(中國社會科學院社會學研究所,北京100732)
社會問題是社會學研究的核心議題之一。眾多的研究者認為,當代社會問題的叢生與近代的工業化、都市化浪潮帶來的社會變遷密切相關。究其原因,在于走向現代化的社會轉型,一方面造就了人類社會在生產方式、生活方式、生存形態上的巨大改變,一方面也對傳統社會的社會關系和價值觀念產生了重大沖擊。在這種背景下,社會制度的解組、社會行為的失范、社會心理的失調隨之增多,與之相應的社會問題便日益成為現代社會中的核心議題。
經歷了三十余年改革開放的社會轉型,目前中國進入了經濟和社會發展的黃金期,但同時也步入了社會矛盾和社會問題的多發地帶。近幾年來,醫療、住房、教育、就業、社會保障等新民生問題,以及貧富之間、城鄉之間、行業之間差距擴大,貪污腐敗嚴重等有關社會公正的問題,一直成為公眾關注的焦點。與這些社會問題的公眾化相關聯的,是群體性突發事件和集體抗爭事件發生頻仍。如何應對這些社會問題,化解社會矛盾沖突,是建設和諧社會所必須關注并解決好的。本文即是根據中國社會科學院2006—2011年“中國社會狀況綜合調查(CSS)”①“中國社會狀況綜合調查”(CSS,Chinese Social Survey)是中國社會科學院社會學研究所主持的一項大型縱貫社會研究調查。該調查覆蓋全國近30個省/直轄市/自治區,樣本量在7 000~8 000份之間。調查每兩年進行一次,第一次的調查時間為2006年4-8月,第二次為2008年5-9月,第三次為2011年6-10月。三次調查的資料,從公眾意見的視角,對當前中國的主要社會問題的類型、關注人群、影響因素加以分析。
關于社會問題的定義頭緒繁多,但以某類社會現象造成的公眾傷害面或波及面的幅度作為是否社會問題的判定,這一方式為大多數研究者所公認。美國學者Joel M.Charon認為,社會問題的四個要件之一是“某類社會條件嚴重地損害了社會中的大部分成員”[1],與此類似的界定還有“使全體社會成員或部分成員的正常生活乃至社會進步發生障礙”[2],“影響社會進步與發展,妨礙社會大部分或一部分成員的正常生活”[3]。但在實際的經驗研究中,“大部分”或“一部分”公眾是多大范圍(比例)卻沒有一定之規。CSS三次調查中一共列舉了20項社會問題請公眾評價其嚴重程度,我們以其中至少一個年度有10%以上的公眾認定為“嚴重的社會問題”的項目作為具有公眾共識的社會問題。
通過表1的列舉可以看出,三次調查中具有公眾共識的社會問題共有11項,分別是“物價上漲”、“看病難、看病貴”、“收入差距過大”、“貪污腐敗”、“住房價格過高”、“就業失業”、“養老保障”、“食品安全”、“教育收費”、“環境污染”和“社會治安”。上述問題大致可劃分為三類:其一是涉及百姓生計的民生保障問題,如“物價上漲”、“看病難、看病貴”、“住房價格過高”、“養老保障”、“失業就業”等;其二是有關人身健康和安全的問題,如“食品安全”、“環境污染”和“社會治安”;其三是有關社會公正的問題,如“收入差距過大”和“貪污腐敗”。這三類問題中,民生保障類的社會問題三次調查中都排位在前,基本上涵蓋了1~8位的大部分社會問題;社會公正類的社會問題排位大多在3、4位,僅次于民生類問題;健康安全類問題排位相應在后。這些較為穩定的排位序列反映出公眾對不同類型社會問題的關注程度的差別。

表1 社會問題綜合排序比較(2006年、2008年、2011年)
CSS三個年度的社會問題調查結果相比,還可以發現這樣的趨勢:(1)民生保障類問題的公眾關注度一直保持高位,但認為是最為嚴重的社會問題的比例隨時間進程明顯下降。比如“看病難、看病貴”、“就業失業”、“養老保障”、“教育收費”等問題,自2006年到2011年間都有較大比例的下降。這些變動趨勢一定程度上反映了近年來政府關注民生,加大各項社會保障事業的舉措的效果。(2)社會公正類的問題不但沒有緩解的趨勢,反而嚴重程度有所上升。對于“收入差距過大貧富分化”的現象,公眾認為嚴重的比例一直在30%上下;“貪污腐敗”問題的嚴重程度自2008年的19.4%增加到2011年的29.3%,提升了近10個百分點。(3)健康安全類的社會問題,公眾關注的變動不大,“環境污染”的嚴重程度三個年度基本維持在10%上下,“社會治安”的嚴重程度甚至還有些輕微緩解,自2006年的12.9%下降到2011年的8.1%。
雖然社會問題被視為“影響相當數量人的公共麻煩”[4],但社會公眾各自的境遇和利益訴求不同,他們對于各類社會問題的關注度、敏感度也有所差異,這導致在現實中社會問題所影響的公眾往往有“小眾化”的趨勢。因而,從社會政策研究的角度而言,區分社會問題的關注人群是十分必要的。根據CSS2011年度的調查資料,筆者從區域和個人特征(年齡、就業狀況、職業、經濟狀況、教育程度)等方面逐個分析了每類社會問題所對應的關注人群。
1.物價上漲問題:平均比例為58.9%。在各類人群中,都把物價上漲排在最嚴重的社會問題的首位,不同年齡、職業、經濟狀況、教育水平的公眾群體之間沒有太大的差異。因此可以說,目前物價上漲是波及公眾范圍最廣、影響最大的社會問題。
2.看病難、看病貴:平均比例為43%。從城鄉來看,生活在農村的居民認為是嚴重社會問題的比例為48.7%,遠高于城鎮居民;從年齡組來看,55歲~64歲和65歲以上兩個年齡組的人群認為是嚴重的社會問題的比例最高,分別為47.5%和51.7%;從經狀況來看,家庭人均收入處于最低1/5的低收入群體①筆者根據調查中家庭人均收入的分布,將其劃分為五個等分人群:低收入(家庭人均收入處于最低20%的群體)、中低收入(家庭人均收入處于次低20%的群體)、中等收入(家庭人均收入處于中間20%的群體)、中高收入(家庭人均收入處于次高20%的群體)、高收入(家庭人均收入處于最高20%的群體)。對此問題最為敏感(49.3%)。因此,可以說,看病難、看病貴問題的主要影響人群是農村居民、老年人和低收入者群體。
3.收入差距過大貧富分化:平均比例為30.6%。這一問題在城鄉居民之間、不同的年齡組之間沒有太大的差別,但在不同的教育程度和職業人群之間差異十分明顯。具體而言,文化程度越高,認為收入差距過大貧富分化是嚴重的社會問題的比例也就越高。在大專及以上教育程度的群體中有38%的人認為此問題嚴重;在職業群體中,黨政機關、事業單位、社會團體的負責人對貧富分化的反響非常強烈,高達44.4%。
4.貪污腐敗問題:平均比例為27.9%。和對收入差距過大的問題的關注人群特征十分類似,大專以上教育程度者關注程度較高(36.4%),黨政機關、事業單位、社會團體的負責人和企業負責人對此的敏感度甚高(分別為37.4%和46.8%),專業技術人員和辦事人員群體的關注度也高于平均水平(分別為31.8%和33.9%)。由此可見,上述兩項有關社會公正類的問題,其主要的關注人群是富有知識、具有較高社會地位、帶有白領職業特色的精英群體。
5.住房價格過高問題:平均比例為24.2%。房價高企的關注人群主要集中在城市之中。大中城市的居民中有近1/3(32.9%)認為這一社會問題嚴重,小城鎮居民這一比例也達到28.3%;從年齡段上看,35歲以下的青年群體對此問題關注的比例高達35%。從教育程度來看,高中和大專及以上教育程度的群體對此問題關注的比例分別為33.4%和35.9%;家庭人均收入屬于中高和高兩段的人群中關注此問題的比例為28.7%和33.3%;職業群體中,白領類的職業人群關注住房問題的比例都在30%以上,其中專業技術人員中關注的比例高達42.6%。以上分析說明,住房價格問題的針對人群主要是生活在城市區域,特別是發達地區城市的年輕白領人群。
6.就業失業問題:平均比例為22.3%。關注這一問題的人年齡集中在18歲~24歲,他們認為就業失業是嚴重的社會問題比例為36.7%,在諸多社會問題中排位第二,僅次于物價上漲。從區域來看,就業失業問題主要危及的是小城鎮,其居民中關注此問題的比例為28.3%,其中,18歲~24歲青年人群關注此問題的比例竟高達43.6%;從教育程度來看,中等以上教育水平的青年人對就業失業問題的關注更為急切,在18歲~24歲高中、大專及以上的人群中,分別有41.4%和47.8%的人認為就業失業問題嚴重。另外,那些身處無業失業狀態的公眾,對就業失業問題的嚴重性也體認更深,他們中有44.6%的人認為這一社會問題甚為嚴重。由此可以看出,就業失業問題主要涉及的群體是城鎮中教育程度在高中及以上的青年群體。
7.養老保障問題:平均比例為16.5%。和就業失業問題涉及人群相反,對養老保障關注的主要是老年群體。55歲~64歲和65歲以上兩個年齡段中,認為養老保障是重要的社會問題的比例分別為21.3%和24.7%,高出平均水平6~8個百分點。相比城鎮人口,農村居民對養老保障的關切更深(農村居民關注比例為21.1%,大中城市和小城鎮居民關注的比例分別為12.3%和15.3%),農村的老年人口關注尤甚,55歲~64歲和65歲以上的農村人口中,認為養老保障是嚴重的社會問題的比例高達27%和36.2%。這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當前農村養老保險的覆蓋還不充足,養老金水平較低的現狀。由此可見,養老保障問題的主要針對人群是農村的老年群體。
8.食品安全問題:平均比例為16.2%。食品安全問題的關注者主要是城市居民,特別是大中城市的公眾對食品安全的關注比例為24%。從人口特征上看,關注食品安全的公眾有年輕化、高學歷、高收入的特點。在18歲~24歲和25歲~34歲的中青年中,關注者的比例最高,為19.8%和23.4%;教育程度為高中和大專以上的人關注比例為21.9%和27.2%;家庭人均收入處于最高1/5的人關注比例為28.3%,明顯高于其他收入群體;具有中產階級和白領特征的職業群體對食品安全問題的關注度都在25%以上,和處于藍領地位的商業服務業人員、工人和農民形成鮮明的對比。因此,可以說食品安全問題的關注人群是城市的中產和白領階層。他們對食品安全的注重,反映了這些群體對健康和生活品質有較高的要求。
9.教育收費問題:平均比例為9.9%。教育收費問題作為社會問題的關注度雖然不是很高,但在各群體之間的差異卻很小,說明公眾對此問題的嚴重性的共識較為一致。相比而言,35歲~44歲年齡段的人對此關注的程度最高,為14.8%,這大概和這一年齡段的人正是學齡兒童、青少年的父母有關。進一步的分析表明,有子女的家庭往往會更為關注教育收費問題。在25歲~44歲的人口中,有子女者關注此問題的比例是無子女者的2.8倍(13.8%:4.9%),因而對教育問題關注的主要是學生家長群體。
10.環境污染問題:平均比例為8.7%。環境污染問題的主要關注群體是中青年人,其中,18歲~24歲的群體中認為它是嚴重社會問題的比例最高(14%),25歲~34歲和35歲~44歲組的比例次之,分別為10.8%和10.6%。教育程度和收入水平越高,關注的比例也隨之上升,大專及以上教育程度和家庭人均收入最高1/5群體的關注比例分別為14.7%和11.3%。從職業上來看,和食品安全的關注者相似,黨政機關、事業單位、社會團體負責人的關注比例最高(為17%),專業技術人員次之(15%),企業負責人和辦事人員的關注比例也在11%以上,均高于商業服務業人員和農民。但工人群體的關注度也頗高,達到了13%,這也許和他們的勞動環境更容易接觸污染物有關。因此,可以說環境污染問題的關注者包含兩類群體,一類是對生活質量訴求較高的中產和白領群體,另一類是工作條件和環境中存在工業污染的工人群體。
社會問題意識指的是人們對社會問題的知覺、關注、評估和改變的意愿。社會現象是如何被人們界定為“社會問題”的?它是客觀現實的反映,還是人們主觀建構的產物?這一問題在社會問題的研究領域有著不同的見解。持“事實說”者認為,社會問題是客觀存在和發生的社會現象,而無關于人們對之如何反應;持“反應說”者認為社會問題是人們對種種客觀社會現象產生的某種社會反應,它以態度、評價、期望等方式來體現人們對某種社會問題的意向;持“雙重性質說”者認為社會問題具有原生社會事實和派生社會反映雙重性質[5][6]。筆者傾向于第三種觀點,即認為人們對社會問題的感知和關注既有其客觀要素,也有主觀建構的成分。在下面將以多元統計分析來呈現不同類型的社會問題的客觀與主觀影響因素。
筆者認為,公眾的社會問題意識,是他們的客觀境遇與主觀建構交織的結果。客觀境遇可具體劃分為:(1)個體生命歷程。從社會角色和生命歷程的視角來看,人生的不同階段,所要承擔的角色和因應的難題(task)是不同的,因此與這一歷程相契合的社會問題的關注自然不同。在此項研究中,生命歷程用不同的年齡分組作為指標。(2)生活壓力。每個家庭對存在著不同類型的生活壓力,比如家人無業、失業、工作不穩定,家中有病人醫療開支大等等都感到較為棘手。這些“個人的煩惱”如果和某項社會議題關聯起來,就會強化個人的社會問題意識。CSS2011年調查中向受訪者詢問了家庭中的12項具體的生活壓力,筆者將采用其中7項與社會問題有關聯的題目作為測度。(3)生活和居住的區域。在中國,城市和鄉村在生活和居住方式上有著巨大的差異,社會資源的配置也存在著城鄉間的二元格局,因此城鎮和農村居民面臨的社會問題也有所不同。本文將城鄉的區分劃分為農村、小城鎮和大中城市三類。(4)經濟狀況。生活中的個人困擾是社會問題的強化劑,但遇到同樣生活壓力的家庭,可能會因經濟狀況的好壞緩解或加劇其困苦,從而間接地影響他們對相應社會問題的關注程度。本文采用五等分的家庭人均年收入作為測度經濟狀況的指標。
影響公眾社會問題意識的主觀建構性因素,筆者選擇了受訪者的教育程度作為指標。一般而言,教育程度越高,獲取信息的能力越強,對社會的期望愈高,對社會問題也就越加敏感和關注。
筆者以是否將某個社會問題判定為嚴重為因變量,以上述影響因素為自變量,采用了Binary logistic回歸的方法對表1所列前10位社會問題進行了統計分析。限于篇幅,僅選其中6項社會問題(民生保障類問題、社會公正類問題和健康安全類問題各兩項)列表分析如下。
1.民生保障類問題。從表2可以看出,在就業失業問題的回歸模型中,年齡組的影響整體是顯著的。和最低年齡段(18歲~24歲)相比,其他年齡段的回歸系數均為負值,也就是說他們認為“就業失業”是嚴重社會問題的發生率都明顯要低。從生活居住區域來看,小城鎮居民認為就業失業是嚴重社會問題的比數(odds)是農村居民比數的1.435倍,而農村與大中城市之間差異并不明顯。教育程度對就業失業問題的關注度影響的整體效應也是明顯的,教育程度越高,認為就業失業問題嚴重的程度也就越強,大專以上和高中中專教育程度的關注率是初中文化程度者的1.464倍和1.372倍。生活壓力的影響甚為明顯,遭遇到“家人無業、失業”困境的家庭比沒有遇到這一問題的家庭,在就業失業問題的發生率上高了91%。
養老保障問題的回歸模型中,年齡效應和城鄉的影響也都十分明顯:年齡越大,認為養老保障是嚴重社會問題的發生率也就越高,55歲~64歲年齡組在這一問題上的發生率是參照組18歲~24歲組的3.674倍,65歲以上組是參照組的5.275倍。小城鎮居民和大中城市居民對養老保障問題的關注明顯低于農村居民,他們的關注率分別是農村居民的0.779倍和0.681倍。有“贍養老人負擔過重”生活壓力的家庭對養老保障問題的關注率是沒有這一問題的家庭的1.68倍。

表2 就業失業問題和養老保障問題的影響因素分析(Binary Logistic Regression)
饒有意味的是,家庭人均收入對于這兩項民生保障類問題的影響都是負值,說明在其他條件相同的情況下,受訪者家庭經濟狀況越好,認為就業失業問題和養老保險問題是嚴重的社會問題的比例就會降低。換言之,在民生保障類問題中的問題意識產生過程中,經濟狀況起到了緩解的作用。
2.社會公正類問題。收入差距過大貧富分化問題的影響因素分析表明,在控制了其他變量后,年齡、城鄉和家庭人均收入三類變量均無顯著影響,只有生活壓力和教育程度的效應是顯著的。遭遇到“家庭收入低,日常生活困難”的家庭,比未遭遇者在收入差距問題的關注度上要高23%左右。高教育程度者(大專及以上學歷)對于收入差距問題的關注度是初、高中文化水平者的1.473倍。貪污腐敗問題的影響因素中,年齡、城鄉的效應不明顯,教育程度和它在收入差距問題中的作用類似,高等教育程度者對貪污腐敗問題更為敏感。經濟狀況對貪污腐敗問題的作用也是顯著的,具體說來,中高收入者和高收入者對貪污腐敗問題的嚴重性的感知要明顯高于低收入者。

表3 收入差距問題和貪污腐敗問題的影響因素分析(Binary Logistic Regression)
3.健康安全類問題。環境污染和食品安全兩類問題同屬健康安全類的社會問題,它們的影響因素的作用也十分類似。對環境污染問題而言,低年齡組的問題意識最為強烈,25歲以上年齡組對環境污染的問題的關注度均不及18歲~24歲年齡組,回歸系數均為負值。大中城市的居民對環境污染問題的敏感度低于農村和小城鎮居民。教育程度越高,經濟狀況越好,對于環境污染問題的敏感度越高。
對食品安全問題而言,年齡越大對此問題的敏感度越低。65歲及以上年齡者對食品安全的關注率僅為最低年齡段的65.3%。從城鄉區域來看,小城鎮和大中城市居民比農村居民在食品安全的問題意識上更為凸顯,他們的關注率分別是農村居民的1.334倍和1.639倍。從教育程度看,中、高等教育程度者的關注度要高于初中及以下教育程度群體。經濟狀況越好,對于食品安全問題的敏感度也就越高。

表4 環境污染問題和食品安全問題的影響因素分析(Binary Logistic Regression)
綜合上面對于不同類型社會問題的影響因素的分析,可以得出以下幾個初步的結論:
第一,生命歷程因素和居住區域因素對社會問題意識的影響,是和特定的問題主題關聯的。比如,對就業失業和養老保障此類與生命歷程階段性有關的社會問題,年齡區分的作用就甚為明顯,但在收入差距過大貧富分化等類型的問題上就無甚影響。
第二,生活壓力這一類客觀存在的“個人困擾”,對社會問題意識的產生有著明確的增強作用。社會成員在具體生活層面的境遇惡化,會更加明確地導致他們關注在宏觀層面的社會問題。
第三,經濟狀況和教育程度這兩項影響因素在不同的社會問題類型中,其作用機制和結合方式有所不同。對于民生保障類問題而言,經濟狀況與對應的社會問題的意識狀態是負向作用,經濟狀況越好,因應個人困擾的潛能越大,也就可以淡化對社會問題的嚴重程度的感受。對于社會公正類問題而言,教育是主要的驅動要素,教育程度越高,問題意識越強,由此可以看出,社會公正類問題的主觀建構色彩較濃。而經濟因素在此類問題上的影響作用不很明確。對于健康安全類社會問題而言,教育程度和經濟狀況共同產生強化問題意識的作用,反映出公眾在生活品質和價值理念上的雙重期望。
[1] JOEL M.CHARON.社會問題讀本[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5.
[2] 費孝通.社會學概論[M].天津:天津人民出版社,1984.
[3] 陸學藝.社會學[M].北京:知識出版社,1995.
[4] 朱力.社會問題的理論界定[J].南京社會科學,1997,(12):13.
[5] 雷洪.試析社會問題范式及其理論見解[J].江漢論壇,1996,(5).
[6] 葉啟政.有關社會問題基本性質的初步檢討[M]//當前臺灣社會問題.臺北:巨流圖書公司,198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