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眾“渴望”精彩劇情——也談劇情導演鄭曉龍

■朱凱

鄭曉龍，曾導演中國第一部長篇室內電視連續劇《渴望》。其后策劃、主創《編輯部的故事》、《一年又一年》、《貧嘴張大民的幸福生活》等一系列影視劇，他執導的《北京人在紐約》、《金婚》至今為人津津樂道。2012年，鄭曉龍又一次引起人們強烈關注，一個曾執導多部現實題材的導演，居然涉足“沒有歷史文化根基，提供的思想價值也有問題的古裝宮斗戲”。再次引起議論話題。

一.精彩劇情電視《渴望》

如果將電視連續劇稱之為長篇電視小說，大約并不為過。縱向長到一個朝代歷史，一個人的一生成長；橫向可以鋪出數百有名有姓人物同時出場。由眾多的人物關系鉤織成錯綜復雜的矛盾糾葛，可以驚心動魄，也可以娓娓道來，加之聲畫并茂的身臨其境視聽效果，精彩電視連續劇可以數十天，甚至常年累月連續不斷，經久不衰。

電視連續劇《渴望》，誕生于上世紀90年代。曾達到萬人空巷的收視高潮。在今天看來，當年的《渴望》在全力擺脫“高大全”的陰影同時，也無法脫離左的影響。以劉慧芳為代表的工人階級家庭和以王滬生為代表的“臭老九”知識分子家庭，在倫理道德中的婚戀及人際關系的糾葛中展開了一系列復雜的矛盾沖突。《渴望》在激情頌揚劉慧芳善良賢惠、忍辱負重的中國式女性傳統美德的同時，也鞭笞了知識分子家庭出身的王滬生見利忘義、背信棄義。那是一個百廢待興的年代，可貴鄭曉龍敢為人先，大膽正面塑造了同樣具備善良美好的知識分子形象，并遵循文藝創作根本規律，尊重生活，提煉生活，貼近生活。融親情、友情、愛情的不同觀點看法，于性格、職業、文化的同異中去尋找矛盾沖突的焦點、熱點，形成至今看來都屬難能可貴的精彩劇情電視，營造了難以企及的播出盛況，誰都會張口即來一曲“好人一生平安”。

電視劇應文化消費需求應運而生，也是社會在一個階段內的文化現象反映。《渴望》當年之所以產生了巨大社會反響，成功之處有二，一是順應了歷史潮流，中國在經歷了十年浩劫后的撥亂反正過程，社會普遍“渴望”對人性、道德、良知的真情回歸呼喚，因此，《渴望》不僅得到主管部門的贊許，且社會上下為之動容震撼；二是《渴望》回歸了藝術創作的根本規律，源于生活高于生活，并緊緊把握文學藝術的創作編導原則，從藝術審美的角度去創作塑造人物，編織矛盾沖突，從而使一部文藝作品既可以通過劇情發展使觀眾得到充分的文化享受，還同時可以領悟到劇中深刻的人生觀、價值觀。

鄭曉龍隨后有一系列藝術創作，不斷突破和創新，并在之后推進中國影視產業化、市場化的過程中創出不可小看的業績，并提攜過眾多影視表導演明星，評論界譽為“鄭曉龍不愧為中國電視劇的領軍人物，他以其有力的雙手，推進了中國電視劇的歷史發展進程。”

二.渴望精彩電視劇情

優秀的影視作品出自優秀導演之手。而一個優秀的導演，創作或發現影視故事題材，大約取之三個來源：一是借鑒中外經典文學故事；二是取材社會產生的新聞線索或軼事趣聞；三是自己生活經歷中曾感受體驗過的動人故事。

電視連續劇《渴望》是當年鄭曉龍和幾個已頗有知名度的文學中、青年“侃”出來的。世紀交替二十年，文學創作發表不再神秘，電子網絡釋放出的巨大能量，迅速改變了創作發表是作家的專屬權限，誰都可以寫，誰也可以及時發布。大批愛好文學的青年日以繼夜地敲鍵盤，在寫手們信馬由韁的網絡小說大海里，不乏精彩故事。一部文采斐然、機關算盡的《甄嬛傳》被稱為“后宮小說巔峰之作”，出自于一個80后的中學女教師之手，一時間名動網絡。鄭曉龍的妻子在推薦網絡小說《甄嬛傳》時，一批“穿越”前朝后宮戲已充斥熒屏，主管部門早有專項限制和限播令。鄭曉龍選劇本，當然不會趨炎附勢，他具備一個優秀導演獨一無二的眼力。他希望將來播出的《甄嬛傳》是一部有歷史厚重感、體現封建制度對人性的摧殘，對封建社會進行理性批判的“具備人文情懷、價值判斷、現實批判主義，表達對真善美的渴望。”（鄭曉龍語）的精彩劇情故事片。

電視連續劇《甄嬛傳》的熱播，不光引爆了一幕高潮迭起的收視大戰，更將宮廷斗爭發展為全民話題。在以甄嬛為領軍的后宮眾多佳麗妃嬪爭斗中，讓觀眾實實在在地享受了電視連續劇的劇情發展異彩紛呈的藝術魅力。

在中國古代殘酷的宮廷爭斗中，人人自危。通過朝不保夕的皇后、嬪妃和太監、宮女們的無奈與掙扎，連愛情和生命都不能自主的悲慘命運的劇情展示，讓觀眾知道皇權的至高無上及封建王朝對人性的摧殘和迫害。《甄嬛傳》沒有無厘頭的穿越，沒有淺薄弱智的“戲說”，它試圖依靠文學藝術嚴謹創作規律去演繹詮釋一個“美和純真被無情肆掠摧殘”的古代宮廷女人們的悲情一生。

文學故事，大處可以假，可以編，而情節發展特別是細節編排必須真，必須實，這是文學。曹禺的《雷雨》沒出一天24小時，一家數口非死即瘋，《雷雨》并未胡編亂造，其藝術震撼力仍然無人超越。文學藝術的創作，特別是古裝劇，既需尊重歷史，又不能拘泥史實。影視文學，不是史學，因此，影視文學的藝術追求不是史實考證紀錄。電視連續劇《甄嬛傳》正是遵循影視文學藝術的創作規律，扣緊劇情，故事發展高潮迭起，懸念不斷，緊扣藝術形象個性塑造不放，并以其強烈的現實主義批判性，嚴肅認真的藝術性使其在眾多“前朝后宮”戲中獨樹一幟。據報道，《甄嬛傳》在省級衛視播出時創造了多年不見的收視高峰。

當今中國社會，觀眾已厭惡影視作品的空洞說教，也定然排斥弱智淺薄。這是電視劇的編劇和導演們需要把握的。鄭曉龍過去做得很好，電視連續劇《甄嬛傳》再次引起業內及廣大觀眾的熱情關注，他首次涉足宮廷劇并獲得成功，其實力、水平和執著藝術的高度、深度在當今導演中為數不多，難能可貴。

如何準確理解電視劇藝術的本質和本性，尤其對電視劇藝術的思想屬性、藝術屬性、商品屬性之間關系的不同理解和文化掌握，往往決定一部電視劇的生命力和社會影響力，也關聯其商業價值。觀眾渴望電視劇多講沒有聽過看過的好故事，精彩故事，渴望在劇情故事的發展過程中獲得美的享受和啟迪。這真是令今天動輒投資數億上千萬的影視大編劇、大導演們值得深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