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最初的姿態

浙江嵊州市第一中學語文組 成立虹

我從來沒有在一個小小的花盆里，看過那么一棵鐵樹。我看到的鐵樹，總是長在公園的草坪里，或者是人家的庭院里，最起碼，它也是生活在一個大大的盆里，伸展著它的銅枝鐵干。眼前的這一棵，完全是另外的模樣。

它就長在這一棟教學樓的三樓窗臺上，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小小的盆，在我看來，大概只適合在里面植上一叢太陽花，或者是一叢雛菊，在秋日的暖陽里愜意地活著，給我們單調而枯燥的生活帶來一點生趣。而眼前這個花盆里，明明種了一棵鐵樹。其實，現在的它，連樹都還算不上。它最初出現在我眼前的時候，只是一段黑色的根，外加上面一顆嫩嫩的芽。這是鐵樹嗎？我曾懷疑這顆嫩綠的芽，怎么可能蔓延成一棵蔥蘢的樹，而且是鐵樹。可是，當日子一天天過去，那顆芽兒以不可思議的速度一天天長大，一天天伸展，我才發現，我已愛極了這棵小小的鐵樹，這顆小小的嫩芽。它以自己全新的姿態，一天天帶給我們驚喜。

幾乎是每天，我們都能感受到它的變化。它最初的一顆芽，先是以向上的姿態不斷蓬勃著，然后看那鳳尾似的葉慢慢舒展，每一片葉都柔柔地卷曲著，總讓人有種忍不住想去輕輕地撫摸它的沖動。它如此的柔弱，我們生怕從窗臺邊經過的人兒不小心折斷了它的嫩枝。于是，我們在小小的花盆里附上了一張小小的字條：給我眼光溫柔的輕撫，鮮花便這樣在你的心上溫柔的開放。那一顆芽，大概是太小，太不起眼，并不曾引來多少年輕學生的注意，而這一張字條，充滿詩情畫意的話語卻引來了許多學生的駐足觀賞。也許是因了這張字條，他們才留意到這個小小的生命，這份小小的美麗。那為它停留的一刻，那回眸的一刻，掩藏不住那小小的幸福與喜悅。雖然，要等鐵樹開花，我們也許得等上千年。可是，這一顆芽帶給我們的驚喜已經足夠，我們并不一定要看到它開花的樣子。那個鐵樹開花的夢，只留它在心里。

一棵鐵樹，光看這個名字，便可以想象它該以怎樣的一番姿態呈現在世人面前。我看過鐵樹，卻不曾真正關注過它。我在網上查閱，知道了鐵樹的樹干如鐵打般的堅硬，喜歡含鐵質的肥料，所以得名鐵樹。另外，鐵樹因為枝葉似鳳尾，樹干似芭蕉、松樹的干，所以又名鳳尾蕉、鐵樹屬常綠植物。莖干都比較粗壯，植株高度可以達到8米。這樣高大粗壯鋼鐵般的植物，出現在我們面前的時候，是這樣一番溫柔的姿態，這是我沒有想到的。它的莖，它的葉，它的絨毛，都柔軟至極，似乎一不小心，就可能受到傷害。一棵鐵樹，它生命最初的姿態，原來是這般柔軟溫和的。

我想，這世上所有的生命，在他們最初的時候，是不是都呈現出這樣的溫柔呢？那些寧折不彎的竹，那些凌冬不凋的松，還有那些性格中充滿剛毅，甚至有一些桀驁不馴的人，即使生命的形式被表現得如何錚錚鐵骨，誰能說他們的姿態從不曾柔軟呢。或者，那一份柔軟，從來就不曾遠離。而這，恰恰就是生命中最值得人們珍貴的東西，也是最能夠打動人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