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客爭雄

文/杭東

劍客爭雄

文/杭東

剛過冬至，老天就下起了鵝毛大雪。“雄鷹山莊”內外白茫茫的一片，沒有人知道這個飄雪的寒冬將會發生什么事。但劍客范一劍知道，這個冬天，他三十年之前的心愿將會得到了結。

俗話說：“一山不能容二虎。”三十年前，為了知道誰的劍最快，范一劍挑戰“天下第一劍手”馬天快。結果，范一劍以一劍輸給了馬天快。范一劍臨走之際揚言，他還會再來的！

范一劍回去后，便苦練劍術，這一練就是三十年。三十年練一劍，范一劍認為值；特別是為了打敗號稱“天下第一劍手”的馬天快，爭得“天下第一劍”的稱號，他更認為值。

三十年過去了，范一劍已由一個二十出頭的青年變成五十多歲的老漢，甚至還與他定了終身、有過一夜肌膚之親的師妹忍痛割別。

工夫不負有心人，經過三十年的苦練，范一劍的劍術已爐火純青，出劍似疾風、收劍如閃電，劍鋒所到之處百步之內無活口。

范一劍自認為劍術練成后，便日夜趕路，終于在這個下著鵝毛大雪的冬天趕到了“雄鷹山莊”。此時范一劍來不及抖掉身上的白雪，一把推開“雄鷹山莊”虛掩的大門。

范一劍愣了一下，三十年前他來的時候，“雄鷹山莊”可是人丁興旺，一片熱鬧非凡的景象。可今天，偌大的山莊不光沒有一個人影，就連一點聲音都聽不到。

范一劍神色一變，身形一抖，來到了“雄鷹山莊”議事廳的“聚義堂”，身上的白雪隨著他躍起的身體紛紛落了下來。

“聚義堂”寬敞的屋內放著一張案桌，案桌上放著一塊靈牌，靈牌上赫然寫著“雄鷹山莊”莊主馬天快的名字。案桌旁邊除了一個素衣素布、雙目失明的女子正在擦拭案桌外，再無任何人。

范一劍望著靈牌驚愕不已。那女子嘆息道：“請問是范老前輩嗎？”聲音不大，卻柔婉有力。

“你是什么人？”她知道自己的名字，范一劍顯然有點意外。

“我叫馬劍英，是馬天快的弟子。他老人家生前曾跟我提起您和他的比武。他還告訴我您會來這兒，并讓弟子在此恭候。”自稱為馬劍英的女子毫無表情地說道。

“你師傅是怎么死的？雄鷹山莊所有的人呢？”

“我師傅在練功時不慎走火入魔，以至筋骨俱斷吐血而亡。師傅臨死之前遣散了山莊里所有的人，唯獨留下弟子在此等候您。”馬劍英臉上露出幾絲哀愁。

“哈哈……”范一劍大笑，“你師傅葬在什么地方？能否帶我去看看？”

雪，越下越大，一些枯枝細樹被厚厚的積雪壓得“吱吱”地響。“雄鷹山莊”的后山，范一劍和馬劍英站在一塊雕有“馬天快之墓”的石碑前，石碑后面是一個被雪覆蓋的白白的小土堆。

范一劍凝神望著馬天快的墓，良久，又大笑起來：“馬天快，老夫根本就不相信你死了！”說完，便舉起手就要毀墓。

這個舉動被馬劍英擋住：“范老前輩，我師傅他已去世了，請您尊重他老人家！”馬劍英臉含怒色。

“什么？他這樣一死就算了！那我這三十年不分日夜地練劍，為的是什么？生要見人，死要見尸。我根本就不信他死了，你給我讓開。”

范一劍怒氣沖沖，再一次揚掌擊墓。沒想到剛擊出掌去，范一劍便覺得眼前人影一晃，“砰”的一聲，范一劍接住了這招，但卻踉蹌了幾下，一絲血印從嘴角滲了出來。

“范老前輩，請您不要苦苦相逼！”

“哼!臭丫頭，我要告訴你師傅，天下只有我的劍才是最快的。”說完，又欲毀墓。

“范老前輩，既然您一意孤行，別怪晚輩無禮了。”馬劍英怒上眉梢。

“哈哈!那我就看看你這個黃毛丫頭有多大的本領。既然你是馬天快唯一的弟子，相信你也得到了他的真傳！”

范一劍說完，暗運內功，手腕一抖，一把軟劍從懷中彈出。苦練了三十年的絕技，今天竟要對付一個無名女輩，范一劍心里不由得有點失望。

“范老前輩，您先看看我這算不算功夫。”馬劍英說完，緊閉的雙目突然睜開，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煞是好看。

“你不是瞎子？這算什么功夫！”范一劍怒道。

“這是功夫！三十年前，我師傅和您比完武后，便拜當時有名望的郎中學醫。二十年前，他把所學的醫術同自己的內功結合起來，自創了這門武功，它最大的妙用就是可以診治瞎眼的人。”

“診治瞎眼的人？”范一劍有點不明白。

“是的！這門武功可以醫治天下所有雙眼失明的人。我就是他第一個醫治好的瞎眼人。您知道，我師傅從小就雙目失明，即使得到‘天下第一劍手’這個稱號，他也從來沒有快樂過，因為他從小就不知道兩只眼睛睜開后是什么感覺。于是，我師傅苦學醫術，獨創武功，為的就是讓天下跟他一樣失明的人都能夠重見光明。”

“啊！”范一劍驚愕得半天沒有說出話來。許久，范一劍望著馬天快的墓，突然長嘆一聲：“師弟！難怪師傅生前曾想把掌門人的位置傳給你。這場比武，我輸了。”

范一劍說完，對著馬天快的墓慢慢地鞠了三個躬，便準備起身離開。

“慢著！”馬劍英一聲輕呼讓范一劍止住腳步。

“還有什么事？”

“我師傅在臨終之前讓我轉告您一件事！”馬劍英說著已是眼含淚水，不待范一劍問話，便說了起來。

原來，當年范一劍狠心離開他的師妹后，師妹便找到了馬天快，并與馬天快成親生下了女兒。可是，馬天快在臨死的時候告訴馬劍英，女兒的親爹是范一劍。當年，師妹與馬天快成親的時候，已經懷上了范一劍的骨肉，誰知這孩子一生下來就是個雙目失明的人。馬天快為了女兒不要跟他一樣飽受失明之苦，便苦學醫術，最終讓這個孩子復明，并將所有武功全部傳授給了她……

馬劍英的話沒有說完，便被范一劍迫不及待地打斷了：“什么，我還有女兒？她在哪兒？”

范一劍的話沒有說完，突然又大徹大悟似地說道：“你是我女兒？你娘呢？”

好半天，馬劍英冷冰冰地說道：“當年我爹告訴我時，我是多么不想承認此事。但他說，如果不告訴我，他會死不瞑目！”

說到這兒，馬劍英一字一頓地說：“我的爹是馬天快！你也永遠不會知道我娘在什么地方！”說完，她跪在地上，對著馬天快的墳叩了三個頭，起身向后一躍……

馬劍英的話讓范一劍無地自容，等他清醒過來，早已不見了馬劍英的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