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稅，收誰？

近日，倫敦奧運讓這個城市忙得不可開交。英國藝術市場的商人也沒閑著，倒騰出來一“轉售版權稅”的事兒來。英國菲爾?海德美術有限公司負責人菲爾?海德最近帶頭請愿，呼吁把藝術品轉售版權稅的征收門檻從1000歐元提高到3000歐元。這個精明的商人是個十足的行動派，他發出兩萬份抗議明信片，還打算給英國文化部部長杰瑞米?亨特寫信。當然，這個提議遭致英國藝術家們的極力反對，據粗略估計，如果起征點升至3000歐元，自2006年以來收到過版權稅的藝術家里，會有41%的人一分錢也拿不到。雖然版權稅的數額不大，但為節省約32英鎊的版稅，那些底層的藝術家顯然就失去了在英國藝術市場上轉售交易中獲利的權力。英國設計和藝術家版權協會也表示，提高藝術家轉售版權稅起征點，意味著大批目前受益于該稅的藝術家將被排除在外，尤其是攝影師、插畫師——他們的作品售價通常低于3000歐元。

說起稅收的問題，中國藝術市場的從業者們最近也在為這件事垂頭喪氣。就在今年四月，中國同樣鬧出了一場由進口藝術品查稅引起的風波，從傳言、辟謠到新聞見報，該事件由最初的收藏家、境外拍賣行，延伸到藝術品經紀人、當代藝術推手、藝術基金、藝術信托等藝術金融資本領域。不少藝術界從業人士被牽連進去，幾大藝術機構面臨退場危險。藝術圈的大佬們一時人人自危，甚至做好了新一輪洗牌的準備。

同樣是稅收惹出的事端，英國跟中國碰到的情況還真不一樣。先說說轉售版權稅的事，轉售版權稅是指任何由藝術專業人士轉售或購買價值1000歐元以上的藝術品交易，藝術家如果在世就可以從中得到4%的提成。今年1月，英國將轉授權擴展到藝術家繼承人。菲爾?海德認為如此一來，轉售版權稅會有一大份流到畢加索、馬蒂斯、米羅這樣的藝術家繼承人手上。英國不愿意眼睜睜地看著美國、瑞士等不受歐盟法規約束的藝術品交易大國越來越強大，自己卻陷入藝術品交易市場不景氣的泥沼中，才想出來提高轉售版權費標準這出戲。不過，英國知識產權辦公室發言人安德魯?科普很快發話了，政府不打算做出任何形式的改變。

說起來，咱的政府可就神秘多了，對這兩個月來藝術品的“查稅門”，整個處理過程一聲不吭，相關機構一直沒個說明和文件出臺。有意思的是，全國各海關中只有北京海關做了抓人、扣貨、罰款的事情。據八卦傳聞，新從外省調進北京海關的一位局長不甚了解從1996年起一直實行十幾年的文物藝術品的“復出境政策”，查稅是他突發奇想的結果。興許這僅僅是 “新官上任三把火”，不成想，這把火一下子把藝術圈子燒了個雞飛狗跳。

中國的年輕藝術家對英國的稅收鬧劇表示羨慕嫉妒恨了，直到現在，恐怕很多人連轉售版權稅是什么都還沒弄清楚呢。鬧得風生水起的“查稅門”，跟他們暫時也沒什么關系。這件莫名其妙的事兒，倒霉的都是那些從國外買作品回來的人。雖然今年年初與我國簽訂優惠貿易協定的國家，藝術品原作的進口稅率今年初降為6%，但沒有與我國簽訂優惠貿易協定的國家，藝術品進口關稅仍然高達50%。更實際情況是，對于進口藝術品，除了6%的關稅，還有17%的增值稅（或營業稅）和12%的消費稅（當然，并非所有藝術品都需要繳納），多種稅費一經累計，藝術品進口的綜合稅率超過了30%，對于動則就上百萬的藝術品交易來說，這個百分比已經影響到藝術品藝術價值的真實價格反映。

事兒一出，中國內地的大畫廊紛紛到香港落戶去了。內地拍賣行們也跑得很快，奔香港開場子去了，收藏家們更沒閑著，打算在香港弄庫房置業。“查稅門”的效果立竿見影，前些天結束的蘇富比戰后及當代藝術拍賣中，中國當代藝術家的海外作品也沒中國人舉牌接盤了。稅收是道坎兒，英國官方希望用轉售版權稅這筆不多的收入讓那些剛入行、默默無聞的藝術家感受到其藝術價值的被尊嚴。中國當然還沒有考慮得這么多，只是想到了進出口的問題，嚷嚷了很久的海外文物回流，也不免受到阻礙。話說回來，中國內地的藝術市場，貌似也懶得跟國外多打交道，只顧著自給自足、自力更生，這心態，從那些自己人跟自己人玩的天價國畫的戲碼中可見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