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特妮·休斯頓：我不是誰的天使

◎萬佳歡 陳濤

她原本是一代人心中的音樂女神，但一次失敗的婚姻讓她開始依賴毒品。從那之后，曾創造出眾多音樂銷量奇跡的惠特妮·休斯頓每況愈下。而她再度喚起人們的記憶，不是因為音樂，而是因為死亡。

樂壇范本

作為歐美流行樂壇近三十年來的女聲典范，迄今無人能夠真正超越惠特妮。

她出生于音樂世家，母親是一名福音歌手，教母是“靈魂歌后”艾瑞莎·富蘭克林。她從小便得以在兩位母親的表演中客串，并時常為其他歌手伴唱。

上世紀80年代初，一家唱片公司老板克萊夫·戴維斯看中了惠特妮，特意去現場觀看她在一場脫口秀中的表演?？巳R夫對她的嗓音十分滿意，但皺巴巴的衣服，令她完全沒有明星架勢?？巳R夫有些為難。經過兩年的打造，21歲的惠特妮發行了首張同名專輯，身著優雅的白色長裙，頭發向后束起，性感而出挑。

專輯問世后，人們極力贊美她的歌聲，用得最多的詞是“毫無瑕疵”?！凹偃绨言u價一個年輕女歌手的指標分為5項——可愛度、吸引力、歌聲、血統、舞臺感，年輕的惠特妮將會得到滿分?！痹浻杏浾邌枌谧髡弑葼枴の髅伤梗偃鐨v史上的名歌手們一起去參加《美國偶像》，誰會奪冠？比爾回答：“這個問題有且只有一個答案：惠特妮·休斯頓！沒人能跟她相比?！斌@人的嗓子，美麗的臉龐，她擁有成為一個偉大明星的全部素質和條件。

比爾口中的“血統”點出了惠特妮的成功所包含的政治意義：她是第二位登上美國《17歲》雜志的黑人模特，第一個MTV音樂臺播放黑人音樂錄影帶的女歌手，并多次參加演唱會，支持曼德拉，反對種族隔離，為黑人女歌手在美國的星途開辟了道路。其制作公司一度致力于電視與電影拍攝，以扭轉黑人的形象。在那個雄性搖滾時代，她那張春風得意的臉和戲劇性的轉音成了時代進步的標志。

“她代表中國人對歐美流行音樂最標準的審美”

2004年，中國歌迷第一次得到了與傳說中的天后惠特妮·休斯頓近距離接觸的機會。在兩次因故取消中國演唱會之后，惠特妮終于來到北京、上海開唱。她穿著黑旗袍出現在北京奧體中心，并跪謝中國觀眾。

1994年左右，中國最早的歐美流行樂雜志《音樂天堂》曾推薦過惠特妮的熱門歌曲《我將永遠愛你》。“70后對她的歌應該印象深刻，80后也聽她的歌，但90后知道她的應該較少?！薄兑魳诽焯谩非爸骶巺钦裢▽τ浾哒f。

曾打破全球票房紀錄的電影《保鏢》拍攝于1992年，它的電影原聲帶以3400萬張的銷量成為上世紀90年代銷量最大的電影原聲專輯。其中，由惠特妮演唱的主題曲《我將永遠愛你》讓她攀上了事業最高峰。

在樂評人、華語音樂傳媒大獎評委李仲看來，“《保鏢》和《人鬼情未了》《泰坦尼克號》是最影響中國的好萊塢愛情片，三部電影的主題曲也是90年代歌迷的歐美流行樂的啟蒙教材?！彼f。

就在惠特妮去世之前，星外星唱片公司計劃重新再版專輯《最好的惠特妮·休斯頓》，該公司企宣總監鄒雄飛說，“她是一個坐標式的人物。她代表的是中國人心目中對歐美流行音樂最標準的審美。”

“批評家沒必要存在”

惠特妮·休斯頓擁有超過1.7億張專輯的全球銷售紀錄，拿過6座格萊美獎與16座公告牌音樂獎。《紐約時報》曾評價，對于她的嗓音，“批評家是沒必要存在的”。

這樣的歌喉繼承自她的家族?；萏啬岬囊虌屖菗u滾樂壇的老牌歌星，表姐是流行音樂歌星，母親則是曾為貓王、阿麗莎·富蘭克林等眾多傳奇巨星做過伴唱的福音女歌手。

1985年，她的首張同名專輯《惠特妮·休斯頓》熱銷2200萬張，讓她成為全球最佳首張專輯銷售最高紀錄保持者。在以搖滾、男性歌星為主的上世紀80年代，MTV等電視臺依然對“黑人”保持距離?！坝袝r候就是會這樣。對于他們來說，我總是會有讓他們不滿意的地方?！钡萏啬莺芸斐蔀樯贁的軌蛟贛TV獲得大量播出機會的黑人女藝人之一，與麥當娜分庭抗禮。

很多美國人都不會忘記1991年1月27日的“超級碗”冠軍決賽現場，惠特尼以大氣磅礴的靈歌唱腔演唱了美國國歌《星條旗永不落》。當時正值海灣戰爭，她的演出錄音作為商業單曲發行后，居然讓這首國歌沖進了流行音樂榜單。

惠特妮的腳步并沒有局限于音樂領域。在1992年參演《保鏢》并大獲成功之后，她正式踏入電影圈，成為當時片酬最高的女演員。

“我也可以變得很墮落”

恐怕惠特妮不會想到，1992年對自己的意義絕不僅僅是《保鏢》一片的大放異彩，更為她未來十余年的生活陰影埋下種子。那一年，惠特妮選擇與名聲糟糕的歌手、花花公子鮑比·布朗結婚。

1993年，她告訴《滾石》雜志記者，“我并不是誰的天使，我也可以變得很墮落。”

這段婚姻讓惠特妮染上了毒癮?！啊谖易鐾旯ぷ髦螅心敲凑粌赡甑臅r間，吸毒是每天都會發生的……”在2010年接受脫口秀主持人奧普拉·溫弗瑞的采訪時，她承認。

她開始歷經被捕、戒毒和離婚。2009年，惠特尼重整旗鼓發表新專輯《I Look To You》，被媒體評價為年度“最大回歸”。她的嗓音依舊高亢，但歌聲不再洪亮。

“天哪……怎么啞成這樣了？”一開始聽《我不知道自己的力量》這首歌時，樂迷們嚇了一跳。

2010年，惠特妮開始進行一系列世界巡演。而她一路表現失準，唱歌時咳嗽、喝水，靠和觀眾聊天打發時間。英國伯明翰演唱會被觀眾評為“一場糟糕的卡拉OK演出”，樂迷們發出噓聲，數百人提前退場。事后，惠特妮輕描淡寫地將自己的表現歸罪于天氣寒冷和演出場地的通風條件。

此后直至辭世，惠特妮再沒有新作問世。幾天前，惠特妮在診所被狗仔隊拍到。她頭發散亂，眼神渙散，不過仍然強打精神沖鏡頭揮手致意。去世前一天，在派對上唱完那首差強人意的《耶穌愛我》后，她的身影又出現在偷拍照片中，一身黑裙，十分憔悴。這是她留給世人最后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