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會在史上刻下怎樣的印記,盡管眼下還無從得出答案,但在這一時刻,倘若我們愿意回首40年前的1972年,或許就會立刻意識到那是一個值得記憶和回味的年份,同時也會注意到40年在歷史長河中僅僅是彈指一瞬間的事,可世界乃至中國都發生了多么不可思議的變化。
歷史的節點從來都有特殊的意義,僅從中日這兩個近鄰國家的關系方面看亦是如此。明治維新以后,全面采取“脫亞入歐”等一系列開國國策的日本,在國富兵強、迅速崛起的同時,對外選擇了殖民擴張的道路,發動了一系列戰爭,成為名副其實的帝國主義列強國家之一員。尤其是對中國長達數十年的侵略戰爭,除了給黎民百姓留下無可抹去的永久痛恨,也令友好交往長達千年的國與國的睦鄰關系遭致毀滅性打擊。中日關系堅冰難破,直到1972年的那個早春二月。
那一年,美國總統躍過日本直接飛到北京與紅色中國的領袖握手恢復了國交,此舉,對日本朝野造成無以言表的超級地震,日本現代政治外交史上稱之為“尼克松沖擊”。不管做沒做好充分準備,內外所形成的巨大壓力,還是為當時的首相田中角榮提供了一個名垂青史的機遇,于是,他也在那個年份里踏上了赴北京的旅途。識時務的俊杰政治家們的演繹讓中日兩個一衣帶水的近鄰國家重新拉開了現代“友好交往”的歷史大幕。
毋庸置疑,中美關系的大門敞開后,中日之間的敵對堅冰也悄然溶解,中國在同一年里與數十個國家確立了外交關系,這一切都為后來中國走上改革開放之路奠定了堅實的基礎。中日邦交的正常化,令“友好”成為兩國一切雙邊往來的主旋律,無論是草根交流,還是政治、經濟、文化及外交的斡旋,觥籌交錯間使用頻度最高的恐怕就是這個詞匯了。中國結束十年動亂并于上個世紀八十年代正式將改革開放定為國策,而日本于此期間經濟發展達至鼎盛,登上“亞洲一哥”、世界排位第二寶座,但同時許多工業領域面臨轉型問題,加之經濟上提出“雁陣理論”,同中國握手言和、幫助中國改革發展之余,使之成為其經濟發展梯隊的對象國也是一個戰略選擇。從實踐結果而言,恢復邦交40年間,日本的確為中國的改革開放事業作出了很大貢獻,但也應該認識到中國的經濟發展同時為日本經濟提供了巨大的可持續發展空間,雙邊的經貿數字是一個再清楚不過的事實,“友好”為雙方帶來了發展的契機和雙贏的局面。
但邦交正常化及后來所走過的友好道路卻是一個令人感嘆的風雨歷程。兩國之間存在的種種懸而未決的——歷史、領土等問題時而顯得似乎沉靜,時而會猛烈浮出水面。但我們所看到的這些卻只是兩國間問題冰山之一角,日本與中國的糾結還存在一些更深層次的戰略問題。譬如說,與正在騰飛而于亞洲乃至世界日顯巨大影響力的中國相比,日本正在為失去“亞洲一哥”地位而焦灼不安;日本政壇極不穩定且正處于變革時期,政治力量無法凝聚,達不成共識而根本拿不出一個積極的、富有遠見卓識的對華戰略決策,這就給那些反華的右翼勢力及新保守主義勢力以可乘之機;日本目前地緣戰略上選擇跟著美國人跑,企圖借強化日美同盟關系而撈取所謂“制衡”利益……所以,我們有太多的理由相信在今后相當長一段時期里,中日關系依然會充滿風雨,“友好”道路還會是曲折漫長的。
“以鄰為伴、與鄰為善、和諧雙贏”是中國的既定國策。過去的數十年里,中日之間有爭有吵,但都未從根本上影響和平發展大局。正是在這種看似“擰巴”卻又順暢的交往中,兩國關系如同涓涓細流已成滔滔大河。中日兩國廣域互動關系不僅給雙方提供了發展機遇,也給亞洲乃至世界帶來了成長利益。古人云:“形遜聲、策絀力。”有形莫如有聲,智慧勝過力量。以史為鑒,雙方都必須強力發聲順應和平友好潮流,以2012兩國恢復邦交40周年為契機,雙方都應該為下一個40年追尋一個“不惑”的共同發展和諧戰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