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憶小說《長恨歌》女性意識解讀

作者簡介：金纖纖，女，浙江溫州人，浙江師范大學人文學院本科生，主要從事中國現當代文學研究。

摘 要：《長恨歌》中的女主人公王琦瑤獨立和堅韌的人生軌跡體現了深厚的女性意識，她的一生立足于上海這個繁華大都市，是上海及上海生活的精魂。本文通過剖析王琦瑤的日常生活，以及王琦瑤作為上海女人的代表在上海生活中的主體性作用，來闡釋《長恨歌》中所蘊含的女性意識。

關鍵詞：《長恨歌》；王琦瑤；女性意識

中圖分類號：H3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6-026X（2012）09-0000-01

《長恨歌》是王安憶的代表作之一，曾獲我國最高榮譽的文學獎之一的茅盾文學獎。作家有著對上海獨特的、敏銳的觀察力，以女性的細膩情感，從日常生活點滴的細膩化情感描寫來敘述王琦瑤這個女性起起伏伏的人生歷程，它是一個女性或者一代女性的人生畫卷，更是一種以小見大的史詩。女主人公王琦瑤不僅優雅而美麗，更具有獨立、反叛、堅韌、頑強的獨特意識，呈現了王琦瑤不甘于世俗生活的平庸的執著追求、努力，也展現了她生活在平凡的市井的精神狀態。這是王琦瑤的女性意識，也是千千萬萬個女人的女性解放意識，是“為自己做”的自主的人生。一、一個女人和她的人生

《長恨歌》以女性的個體生命體驗為主，以女性的細膩情感、女性的性別視角去感知歷史、言說歷史，從而表現日常生活歷史的歷史真實，注重被男性權利話語遮蔽的女性真實生存狀態的揭示。女人的歷史跟男人不同，自古以來，女性文化大都與日常生活息息相關，充滿著濃厚的人情氣息，四十年的故事正是通過剖析王琦瑤一生日常生活的點點滴滴去描繪的。我們可以說，王琦瑤的一生是看似平凡卻不平凡的一生，她是上海女人的代言人，是一個能代表上海女性性格和精神層面的人物，以小見大，在平凡中見傳奇。

少女時代的王琦瑤是典型的上海弄堂的女兒，是普普通通的“王琦瑤”中的一個。“每天早上，后弄的門一響，提著花書包出來的，就是王琦瑤；下午，跟著隔壁留聲機哼唱‘四季歌’的，就是王琦瑤；結伴到電影院看費雯麗主演的‘亂世佳人’，是一群王琦瑤；照相館去拍小照的，則是兩個特別要好的王琦瑤。”王琦瑤和大多數女孩一樣愛漂亮，會裝扮，擁有風箏般凡俗中的好高騖遠，也有鴿子般對未來人生的眺望，憧憬著美好的人生。王琦瑤是不甘于世俗的，她的“孤獨”，成就了她堅韌的性格。少女時代的王琦瑤，為了實現自己的夢想而做出了不懈的努力。在這里，她的女性主體意識得到了全面的體現，女人利用自身的優勢，可以和男人一樣在社會上自由地實現自己的夢想和價值。王琦瑤認為“競選上海小姐恰巧是女性解放的標志，是給女性社會地位的”，她“出于上進的本能，將它們（感時傷懷）排除了出去。通過復選，進入決賽，似乎是在意料之中，她并沒有多少意外的喜悅，就好像決賽的資格不是別人給她的，而是她自己給自己的。她不再相信奇跡，只相信自己”。她是多么希望從她自己的小世界走進上海的繁華夢，走進上海的大世界中去，而要造就這一切，真真切切是要憑自己的力量的。王琦瑤不再滿足于舊的性別秩序中作為誰的母、誰的妻而存在。她要以肉體與靈魂合二為一的完整身軀進入城市，爭取和男性平等的生存權利。可以說王琦瑤為了上海的浮華夢，為了紙醉金迷的生活，為了擺脫世俗，躋身上流社會，她走了一條歧路，追逐名利，做了李主任的“金絲雀”，為的是借名利讓別人高看一眼。“這孩子的頭沒有開好，開頭錯了，再拗過來，就難了。王琦瑤沒開好頭的緣故全在于一點，就是長得忒好了。這也是長得好的壞處。長得好其實是騙人的，又騙的不是別人，正是自己。”王琦瑤從鄔橋走出來了，從此開始了她一段新的人生，一個女人堅韌的獨立的生活。

在一次與嚴家師母的談話中，“嚴家師母轉回臉對了王琦瑤說：…你說我們做女人是為誰做？還不是為男人！這一回王琦瑤不同意了，負氣似的說：我偏是為自己做的。”王琦瑤正是按著“為自己做”而生活著的。王琦瑤住進了平安里，到護士教習所學了三個月，得了一張注射執照，開始了自己的生活，她憑著自己的能力賺錢，供自己生活。這照應了那句“為自己做”的人生目標，也是女性獨立、女性解放的標志，是王琦瑤的女性意識。王琦瑤并沒有什么過人之處，她僅僅是在她的個人生命與日常生活中體現著她不平凡的一生。她不是什么偉人，社會的巨大變革與她無關，王琦瑤一直只是自己的王琦瑤。在平安里，她只是按照小市民階層的生活方式自如地生活下去；能夠在外面天翻地覆時圍爐夜話，吃下午茶，在動亂世界的縫隙里偷得片刻的歡愉和安穩。這是一個女人的生活情態。

王琦瑤的一生不過是無數個日常的片段的拼合。這些片段里出現了程先生、康明遜、薩沙、老克臘，出現了吳佩珍、蔣麗莉、嚴家師母、薇薇、張永紅、長腳，也出現了形形色色、來來往往的的陌生人。這些人都只是王琦瑤這個女人生命中的匆匆過客。在一個男性的社會里，王琦瑤用日常的點點滴滴鑄成了她堅韌、獨立的，有著頑強的女性意識的一生。二、一個女人和她的上海

王安憶曾經說過：“要寫上海，最好的代表是女性，不管有多大的委屈，上海也給了她們好舞臺，讓她們伸展身手…要說上海的故事也有英雄，她們才是。” [1]我們常在小說、電視里看到形形色色的英雄，但那些英雄絕大多數都是男人，他們“拯救”了這個世界，主宰著這個世界。而到了王琦瑤，她的年代是一群王琦瑤鑄就的，她們是日常生活的點滴，是這個大上海的“芯子”。王琦瑤是被作者當作上海女性的精粹，也是上海這個城市及上海生活的精魂來寫的。王安憶說： “王琦瑤的形象就是我心目中的上海。”[2]P207王琦瑤是上海女人的代表，是都市里蕓蕓眾生中的一個，她帶領我們看盡上海這個繁華都市幾十年的滄桑變化，上海傳奇般的歷史就是由這些大大小小的傳奇然而庸常的王琦瑤們創造的。作為上海人的典型代表，王琦瑤一生獨立而堅韌地追求幸福是許多上海人的真實寫照，是上海精神的寫照，她孤單寂寞的坎坷人生是時代的悲劇，是無數尋夢不得的上海人的濃縮，其形象有著深刻的時代烙印，有著厚重的歷史文化背景，承載著繁華都市上海和掙扎在其中的一代代上海人的興衰榮辱夢，訴說著他們在物質與精神追求上的苦悶。

《長恨歌》通過一個女人的一生去表現這個城市所特有的文化。上海是一個時尚開通又保守內斂的城市，王琦瑤的身上有著摩登都市開通外放的一面，也有著弄堂深閨小家碧玉的一面。王琦瑤之所以能登上“三小姐”的寶座，是因為“她的艷和風情都是輕描淡寫的，不足以稱后，卻是給自家人享用的…可說她是真正代表大多數的，這大多數雖是默默無聞，卻是這風流城市的艷情的最基本元素。”這體現了上海傳統內斂的審美情趣。上海人，尤其是上海女人，是熱愛生活的，他們只是政治的邊緣人。王琦瑤的生活也是這樣，凡俗瑣碎，與政治無關，只關乎著自己的油鹽醬醋和生存境況，然而這才是最真實的上海，真正的生活。王琦瑤們是“典型的上海里弄的女兒”的群體化身，正是她們托起上海這座繁華城市的根基。

縱觀王琦瑤的一生，無論是王琦瑤的時尚虛榮、追求名利，還是她的熱愛生活、追求真情，甚至是她的堅忍自強，我們都可以從中看到，女性也是可以作為歷史的主體，女人的歷史譜寫了這個繁榮城市的篇章。我們解讀了一個王琦瑤就解剖了一群王琦瑤們，同樣也就解讀了大上海。

項目名稱：“浙江師范大學課程實踐教學項目成果”（編號：2011/29）。指導老師：首作帝。

參考文獻：

[1] 王安憶.上海的女性[J].海上文壇，1995（1）.

[2] 王安憶.重建象牙塔[M].上海：上海遠東出版社，199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