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立獨行的日本動漫電影鬼才—川尻善昭

（山東工藝美術學院數字藝術與傳媒學院 山東 濟南 250300）

中圖分類號：J954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6-026X（2012）09-0000-01

生于一九五零年的川尻善昭，少年時期就有成為漫畫家的志向。高中畢業后在北野英明的推薦下，加入到手冢治蟲所創立的動漫專業設計公司《蟲Production》任職，但由于《蟲Production》隨后發生了嚴重的經濟危機，1972年10月，川尻善昭與丸山正雄、出崎統、林太郎等人一同離職并創辦了大名鼎鼎的Madhouse動畫制作公司。Madhouse擁有當時日本動漫最為強大的制作陣容，川尻的知名度和作品數量也迅速擴張，他憑借著出色的畫技成為公司的主力創作核心。

然而，七十年代的Madhouse是出崎統和杉野昭夫的天下， ‘TMS’出品的《鐵拳浪子》、《GAMBA的冒險》、《凡爾賽的玫瑰》、《COBRA》、《無家的少年》、《咪咪流浪記》等優秀的動畫占據著電視熒幕，川尻善昭那時并沒有獨立執導影片的資歷。直到八十年代，出崎統與杉野昭夫退出了Madhouse并聯手成立了日文公司，川尻出眾的導演能力與繪畫技巧才能得以在《妖獸都市》中盡情的展現。《妖獸都市》由日本著名作家菊地秀行的同名小說改編，菊地秀行比川尻大一歲，他的小說在日本已經有近三百卷改編為漫畫作品出版，是日本首屈一指的魔幻題材小說作家。川尻善昭費了很大力氣才和那時已聲名鵲起的菊地談好了版權問題，而菊地又是一個行事謹小慎微的人，他擔心一旦原著被拍成動畫作品后，風格和內容都會走形。由于川尻善昭和久里耕介的執著，菊地秀行最終還是同意了改編，《妖獸都市》讓川尻終于有了第一次大顯身手的機會，在動畫的制作過程中，他對每一個細節都親力親為，毫不松懈。因此，動畫設定剛勁有力，線條粗獷，色調鮮明且極富冷暖對比，川尻善昭把自己那與眾不同的冷硬派風格表現地酣暢淋漓，這與菊地秀行所期待的風格不謀而合。當作品成型后，菊地秀行贊譽的說：“我完全被你的作品感動了。”通過動畫版《妖獸都市》，川尻與菊地建立了深厚的友誼和長期的合作關系，而此片更為他們贏得了日本第五次動畫大獎。當《妖獸都市》在香港上映時，立刻榮居票房榜榜首，而后還被麥大杰和徐克翻拍成真人版電影，黎明、張學友、李嘉欣、仲代達矢參與演出。在海外市場，《妖獸都市》在美國售出了八萬多盤錄影帶，就當時來說，這個數字已經算是不菲的成績了。憑借此片的出色表現，川尻善昭在日本動漫界確立了其特立獨行的冷硬派風格，而情色和暴力逐漸成為川氏動畫不可或缺的敘事元素。

如果說《妖獸都市》的改編讓川尻善昭暫露頭角的話，那《Ninja Scroll獸兵衛忍風帖》可以算得上是一部原汁原味的川尻動畫，川尻善昭身兼原作、監督、腳本三大要職。而作為一部相當成熟的商業片，劇中的暴力血腥情色一樣也不少，獸兵衛音譯同“十兵衛”，喜愛山田風太郎著《柳生忍法帖》的漫迷，一定會發現主角的性格與日本傳奇劍客柳生十兵衛十分相像。而忍風帖，和忍法帖或者Ninja Scroll是同一個意思，可以稱做記錄忍法的書，也可以用來當戰貼。《獸兵衛忍風帖》是一部和風悠長的忍者動畫，故事背景設定在17世紀的日本幕府時代，擁有不死之身的BOSS玄馬率領具有超能力的忍者暗殺組織“鬼門八人眾”與擁有獨門絕學“鐮鼬”的浪蕩劍客牙神獸兵衛展開殊死格殺。電影開始不到二十分鐘時間，出場人物就掛掉一多半，甲賀組的忍者們被荒誕地處以極刑：輕易撕裂的軀體、肆意噴濺的鮮血、行為詭異的暗殺者……，毫不節制的暴力元素挑戰著視覺神經的承受極限。而在暴力之外，影片對情色元素也一點都不含糊，女主角陽炎在開場不久就差點被肌肉男鐵斎強暴；紅里的忍術更是要在全身赤裸的情況下才能發揮威力。天哪，你也許會驚呼，這不是痞子昆汀和羅德里格茲的慣用伎倆嗎？要知道，川尻善昭的暴力美學動畫上映的時候，昆汀還在曼哈頓的Video Archives賣著錄影帶呢。

“鬼門八人眾”的精妙造型無疑是《獸兵衛忍風帖》的另一大亮點，身如磐石卻頭腦簡單的鐵斎；操縱毒蛇并善于制造幻象的紅里；容貌清秀的盲人劍客夢十郎……每個角色、每個動作都需要川尻善昭仔細斟酌、反復推敲，當被提及此片在制作上遇到的困難時，川尻曾直言不諱的說道：“最后一幕獸兵衛和玄馬在一艘燃燒的船上決戰的場景，在動畫技術上很難表現。還有那個關于無數的蛇和蜜蜂的場景也是相當的困難，我親自畫了相當的一些蜜蜂，當然，現在我們可以用數字技術很容易地進行復制完成。但在那個時候，我們只有一只一只地進行手繪。”

標新立異的畫風著實讓川尻善昭擁有了眾多狂熱的擁泵，他的動畫作品在歐美的影響力甚至超越了日本本土，好萊塢的華卓斯基兄弟就對川尻凌厲的畫風頗為推崇，而這也最終促成了在頂級動畫導演云集的《駭客帝國動畫版》9個動畫短片單元中，川尻善昭會有“獨中兩元”的佳績。然而，要說真正把川尻善昭的動畫事業帶向巔峰的，還是那部堪稱“史上最美的吸血鬼動畫”—《吸血鬼獵人D》。

“那頂寬邊的帽子，胸前的墜飾，背上的長劍，還有那俊美的臉龐，跟那時候一模一樣，果然混血兒是不會老的啊。”

外表俊美，黑色長袍，孤傲寡言……，D完全顛覆了吸血鬼以往陰郁恐怖的形象，活脫脫一個完美的代名詞。而D的對立角色——吸血鬼貴族麥耶爾林克伯爵，同樣擁有著俊朗的外表和憂郁的性格，以及那份對人類少女夏洛特至死不渝的愛，吸血鬼在片中被演繹為超越人類的、去世俗化的純潔化身。而以賞金獵人馬庫斯兄妹為代表的人類則盡顯為金錢利益不惜一切的丑惡本性。

本片依舊改編自老友菊地秀行的同名原著，川尻善昭操刀腳本、分鏡、監督。外加插畫大師天野喜孝為角色設定保駕護航，簡直把暴力與美學的結合發揮到極致。故事發生的年代設定在遙遠的未來，科技與中世紀復古風格恰好的融為一體——華麗的貴族服飾，高聳的教堂，從容的騎士精神，蒼白秀美的面容，處處彌漫著濃郁的哥特式風格。暴力打斗場面自然是影片不可或缺的元素，但《吸血鬼獵人D》的暴力少了些許血色，卻多了幾分唯美與浪漫，月夜下如鬼魅般登場的D；為救夏洛特在陽光下燃燒的貴族麥耶爾林；陰森妖冶的切迪城堡；伯爵夫人卡米拉浴血復活等氣勢恢弘的場面令人嘆為觀止。菊地完美的故事敘述、川尻究極暴力美學令所有的場景都美輪美奐，天野奇偉瑰麗的原畫設計力推“D”成為吸血鬼題材動畫的曠世經典。

“在影片中構造一個溫柔的元素，是我在監督影片時最大的挑戰。”—川尻善昭

川尻作品中那不經意間爆發的暴力總是讓觀眾無從招架，但暴力過后的溫情元素，卻是川尻善昭的暴力美學恪守的準則。《妖獸都市》中的瀧蓮三郎與麻紀繪；《獸兵衛忍風帖》中的牙神獸兵衛與陽炎；《吸血鬼獵人D》中的D與蕾拉……男女主人公的情感總是會伴隨著所克服的兇險而步步深入，暴力背后的浪漫主義情懷始終是川尻作品獨樹一幟的標簽。

川尻善昭不屬于多產的導演，從出道伊始的《妖獸都市》到聲名大噪的《吸血鬼獵人D》，再到最新力作《高地人.復仇之路》，在產量驚人的日本動畫行業，川尻的作品數量屈指可數，但“川尻制造”必屬經典。在數字三維技術充斥著動畫行業的今天，川尻善昭依舊我行我素地堅守著質樸自然的手繪風格。在被問及是否考慮使用CG技術制作動畫片時，川尻回答道：“動畫的吸引力并不會因為數字技術的出現而改變。雖然數字技術被用于創作動畫，我腦海中的影像是必須被表達出來的，如果這種影象和激情不能通過計算機動畫表達，那么作品就不能夠成功的打動人和令人興奮。所以無論你是用鉛筆還是計算機，重要的是影像和激情要被表現在最終的作品里。當然，我將會使用數字技術，但僅僅當它是個工具。為表達激情和影象使用計算機，不過是尋找合適素材時的一件事。”

經歷過川尻善昭暴力美學洗禮的觀眾總體來說可以歸納為兩類：要么鐘愛有加；要么厭惡至極。你可以說不喜歡，但有一點無可厚非，川尻動畫所帶來的視聽享受是只此一家，別無分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