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年代的那一抹溫情

摘 要：《山地回憶》這篇小說是孫犁的代表作之一，以溫情的筆調描繪了一幅美好的鄉村畫卷：軍民魚水情。本文主要通過剖析其結構和人物形象來分析它的藝術特色：回憶式的文章結構，人物語言塑造人物形象以及濃厚的鄉土氣息。

關鍵詞：溫情 回憶式結構 語言描寫 鄉土氣息 浪漫主義

中圖分類號：I207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6-026X（2012）09-0000-01

《山地回憶》是一篇描寫戰爭年代的小說，但故事不是狼煙四起的戰場廝殺，而是在戰爭年代這一背景下的另一番景象：在軍民相互共存的過程中產生的溫暖的故事。戰爭的殘酷幾乎沒有影響到這淳樸山里人，從某個層次上保護了鄉風民俗的質樸。孫犁的這篇小說可以說是他的代表作之一，以他擅長的自然曉暢的語言勾勒出一幅美好的圖景，寄寓了作者的美好向往。

一.回憶式的文章結構

《山地回憶》采用了回憶的手法，前三個段落說到“從阜平鄉下來了一位農民代表”，“已經快有十年不見面了”，“我”要買幾尺布送給他。接下來提出設問：為什么我偏偏想起買布來？原來是這位老交情身上穿的還是土布衣服，“一種不知道該叫什么藍”的藍色，這藍色包含了“我”的許多回憶，“我”給它取了個名字：阜平藍或山地藍。這就像是朱自清在《綠》中深情的喚梅雨潭“女兒綠”一樣，都是賦予了事物無限美好的想象和寓意的。再接著又從他穿的藍色粗布褲褂想起了阜平的惡劣天氣，然后就提到了襪子，而這襪子促使他們相識了，襪子就是貫穿這篇小說的引子。幾個細節相互緊扣，為后面的故事做了充分的鋪墊，也成功勾起了讀者的興趣。小說的重點內容講述“我”和這家人的認識和相處過程，充滿了濃郁的鄉土氣息和溫馨的民俗民情，突出體現了在戰爭中的鄉土中國，在戰爭背景下頑強保存下來的鄉土之美，人情之美。第五部分又從回憶回歸現實，“我”給大伯買了幾匹布，大伯說要做個國旗，開會過年了掛在門上。還說到了妞兒和她的孩子，她還是像小時候那樣，“喜歡新鮮東西，說什么也要學會”。這就是在告訴人們：盡管時代在變，人民大眾是不變的淳樸。

回憶式的插敘結構讓故事的重點從現實生活轉移到了過去的事件，過渡自然，又將兩個時間段有機的聯系在一起，將間斷的時間如串珍珠般連成一體，形成不間斷的故事情節，機構精巧。但另一方面，跳轉的時空感使故事情節褪去了平淡，多了一分懸念和想象。

二.用人物語言塑造的人物形象

小說中的“妞兒”，是一個自小生活在農村的女孩子，性格單純美好，沒有任何歪心眼，同時又天真活潑，這些特點充分體現在她的語言和行為動作中。作者沒有過多的外貌描寫，而是通過細致的語言動作描寫將她的性格表現出來。隨著兩人的接觸不斷深入，妞兒的性格特點也不斷凸顯出來，塑造出了一個生動的人物形象。

在回憶過往的段落里，多處都有關于妞兒的描寫，主要是語言描寫，還有一小部分的動作描寫和外貌描寫，但寥寥幾筆便勾勒出一個鮮明的農村女孩的形象。

在第一次相遇河邊的時候，我冒著寒風在洗臉，卻聽見一句嚴厲的話語：“你看不見我在這兒洗菜嗎？洗臉到下邊洗去！”，“我”很不高興，就和“她”發生了爭執，但是在我回過身看見“風吹紅了她的臉，像帶霜的柿葉，水凍腫了她的手，像上凍的紅蘿卜”的單薄身影時，“我”“一時心平氣和下來”，向她認錯，她只冷冷的望著我，過了一會兒才說話，這說明她并非真的和“我”過不去，見我道歉早就不怪罪我了，但嘴上還不認輸，嫌棄我弄臟了水，“我還得往上走”。可是她自己卻憋不住了，在上游把菜籃子放進水里后，望著“我”笑了。從這些對話中，我們可以看出她其實并不是想和我弄不愉快，只是在想辦法和“我”說話，卻不知如何開口，女孩子的天真個性由此體現，純真而不矯作。在她笑了之后，兩人便聊開了，圍繞“衛生”這個“大問題”展開了一系列的討論，妞兒笑話紅軍刷牙洗臉，還笑話山里人不講衛生，又說怎么不腸子肚子也刷刷干凈，還說紅軍一個缸子什么都裝，還不穿襪子。乍一看，感覺是個不饒人的姑娘，但心眼卻是極好的，在得知我是沒得穿時，她最后自己又說給“我”做一雙襪子， 就回家了。

第二次見面寫“我”到她家時，她見了“我”就說 ，“你這人倒實在，叫你來你就來了”，言語聽著十分橫沖，“我”卻只是笑了笑，因為“我”“摸準了他的脾氣”。在她家的過程中，她只說了兩句話，卻都是很直接的話，沒有任何的裝腔作勢，十足的真性情。另一次是“我”推辭說給錢買她的襪子，她直接就戳穿了“你又裝假了，你有錢嗎”，聽見“我”說等打敗日本，還沒說下文，她就接著笑了“占了北平，我們就有洋布穿，就一切齊備”，聽著仿佛是在嘲笑“我”說大話，但其實她也是想著能打贏了日本人，過好日子的吧。在納鞋底的時候，她告訴“我”用麻線納底結實，“保你穿三年，能打敗日本不”，“我”回答能 ，妞兒的這一個問題更明顯的體現出她內心對戰爭勝利的渴望和期盼。但她不說，只是做好自己能做到的 ，然后就是等待著戰爭勝利。

“我”和他們熟了以后，便經常來往。我幫助大伯賣紅棗，大伯說他沾“我”的光吃到了好飯食，妞兒卻回道“沾他什么光，他穿了我們的襪子，就該給我們做活了”。這一句話體現了這個鄉下姑娘的小心思，明明就是想對紅軍同志好點兒，還死活不承認，拿襪子的事兒糊弄，顯得天真活潑，又帶著小女子的心思，十分傳神。而賣棗兒后妞兒也實現了自己的愿望，買了一架織布機子，學會了紡織的全套手藝。

用間接的語言描寫而非直接的外貌描寫來表現主人公的性格特征，是孫犁的《山地回憶》一個顯著特點，小說通過細致的語言描寫，生動的展示了一個農村姑娘的善良天真，以及對戰爭勝利的渴望和軍民的魚水深情。

回憶最后一段寫妞兒卸下她親手織的第一匹布的時候，“我”出發了。但是那雙襪子陪伴了“我”整整三年，真的沒有破。最后，卻在河里洗澡時把襪子給水沖走了，但是襪子沒了，情誼卻在，“ 我”始終記著那個女孩子，記著那些年的事情。這一段內容體現了妞兒給“我”留下的深刻印象，也從側面表現主人公的性格特點和優秀品格。

三.濃厚的鄉土氣息

孫犁成長于革命隊伍，在他的作品中必然會贊頌革命的偉大，但同時他的作品又充滿了濃厚的鄉土氣息，描繪美好的鄉風民俗，贊美淳樸勤勞的中國人民。《山地回憶》這篇小說正體現了這一點，小說中的大伯大娘是勤勞勇敢的中華兒女的代表和縮影，而妞兒的形象，則是體現了年輕的農村人的活潑開朗，善良聰慧。

《山地回憶》這篇小說充分體現了孫犁的浪漫主義色彩，清新樸素，描寫逼真，心理刻畫細膩，抒情味濃，富有詩情畫意。在字里行間勾勒出人民群眾的善良聰慧，再加上人物的溫情淳樸，構筑了一個擁有著濃郁鄉土風情的文學世界。

參考文獻：

[1] 王慶生，王又平 中國當代文學作品選 華中師范大學出版社 2011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