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中華文化的可持續發展離不開文化的傳播與交流,而典籍英譯尤其重要。“文化轉向”把翻譯研究從語言層次的規定性轉換到文化關照下的描述性研究。在典籍英譯的實踐過程中,譯者能否做到文化保真,直接影響到中華傳統文化能否得到最大限度的弘揚與傳播。本文通過對汪榕培典籍英譯著作的片段分析,探討了翻譯研究文化轉向下典籍英譯者如何才能再現原文的文化內涵和風格。
關鍵詞: 文化轉向 文化傳真 典籍英譯
一、引言
近年來,隨著國家文化軟實力的建設的加強和全球化進程的加快,中國的典籍英譯研究取得了長足的進步。但是長期以來,很多研究都側重于對譯文的靜態的對等、等值等方面進行研究。20世紀70年代以來,隨著西方翻譯研究出現的“文化轉向”,對翻譯的研究已經不單純側重于語言層面上的對等,而是轉向與研究促使翻譯形成的一切語言之外的因素。翻譯研究的文化轉向為典籍翻譯研究提供了一個新的視角。
二、翻譯研究的文化轉向
英國文藝理論家Richards說:“翻譯很可能是宇宙進化過程中最為復雜的活動。”(Wilss,2001)翻譯之所以這樣復雜,是因為翻譯活動不是在真空中發生的,不同的時代有不同的價值體系和翻譯規范,翻譯總在一定程度上受到歷史文化因素的制約。自1972年翻譯研究學派創始人霍姆斯在第三屆國際應用語言學大會上宣讀《翻譯的名與實》到1990年巴斯奈特和勒夫維爾編輯論文集《翻譯、歷史與文化》,翻譯研究逐步轉向了文化,轉向文本外部的研究,如意識形態、政治因素、詩學等。巴斯奈特認為:“翻譯絕不是一個純語言的行為,它深深植根于語言所處的文化之中。”可以說,其理論中具有相當強的“革命因素”,對以前的翻譯理論有極大的顛覆性(潘文國,2002)。文化學派的“文化轉向”使翻譯研究范式從純語言層面轉向探討文化層面各因素的相互影響相互制約。文化翻譯觀認為文化是決定信息核心的關鍵因素(駱賢鳳,2007)。
三、典籍英譯與文化傳播
中國是一個幅員遼闊、人口眾多、歷史悠遠的文明古國。傳世的民族典籍,浩如煙海,汗牛充棟,其豐富和完備的程度,世界罕見。匯集華夏文明精髓的典籍是全人類共同的寶貴精神財富。系統、準確地將中華民族的文化經典翻譯成外文,編輯出版,介紹給全世界,是幾代中國人的愿望(楊牧之,1999)。在當今世界全球化、文化多元化的背景下,中西文化交流越來越頻繁,各民族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宣傳與翻譯的工作越來越緊迫。因此,把我國民族典籍翻譯成世界上使用最廣泛的語言——英語,讓廣大的英語讀者了解我國少數民族的文化典籍,使之走向世界,普及民眾,這就成為我們外語界和翻譯界義不容辭的責任(汪榕培,2008)。
語言文字翻譯工作的實質,是不同族群之間的文化溝通、交流和對話。要實現無障礙的溝通、交流和對話,譯者首先就必須了解本民族的歷史文化、風俗習慣。當然也要對目的語文化有清楚的認識,否則難免出現誤譯、歪譯。潘文國、汪榕培等認為中國譯者應在加強中英語言與文化修養的基礎上,理直氣壯地從事漢籍的英譯工作(潘文國,2004),承擔起中華民族文化“守夜人”的職責。
四、典籍英譯的文化傳真
由于典籍是一種特殊的文本類型,因此其翻譯難度較其他文本高,翻譯方法也更為復雜。因此在翻譯過程中能否恰當地選擇翻譯策略以確保典籍中的文化準確傳真變得尤為重要。汪榕培是我國著名的典籍英譯家。下面我們就汪榕培譯作中的片段來論證典籍英譯中的文化傳真。
1.音形之美的傳真
德國語言學家洪堡(Humboldt)評價漢語說:“任何人都無法否認古典漢語具有一種驚人的高雅之美,這種美表現在他拋棄了一切無用的語法關系,以語言本身而不憑借語法形式來充分表達純粹的思想。”例如,汪榕培翻譯的《古詩十九首》之一:
青青河畔草,Green,green spread the bank-side grass;
郁郁園中柳。Lush,lush grow the garden willows.
盈盈樓上女,Fine,fine stands upstairs the lass,
皎皎當窗牖。Fair,fair her shape behind the windows.
娥娥紅粉妝,Bright,bright beams her roughed face;
纖纖出素手。Soft,soft are her pale-skinned hands.
(Wang Rongpei,1997:99)
詩歌一連用了六個疊字貼切而又生動。六個疊字無一不切,由外圍而中心,由總體而局部,由朦朧而清晰,烘托刻畫了樓上女盡善盡美的形象。在汪榕培的譯文中,他成功地用green,green;lush,lush;fine,fine;fair,fair,bright,bright;soft, soft再現了原文了音樂美、形式美和所傳達的意境。讀起來朗朗上口,把古詩所傳達的詩的節奏準確地表達出來。
2.語義傳真
翻譯古典典籍的目的是用準確、恰當的語言把中國的傳統文化傳播到世界,鑒于古典漢語的特殊性,如何能在翻譯過程中做到語義的準確傳達顯得尤為重要。例如,汪譯《陶淵明詩歌》
結廬在人境,My house is built amid the world of men,
而無車馬喧。Yet with no sound and fury do I ken.
問君何能爾,To tell you how I can keep deaf and blind,
心遠地自偏。Any place is calm for a peaceful mind.
采菊東籬下,I pluck hedge-side chrysanthemums with pleasure
悠然見南山。And see the tranquil Southern Mount in leisure.
(Wang Rongpei,2003:112)
汪先生將第二句譯成:Yet with no sound and fury do I ken,這正是原句的深層意義,尤其sound and fury傳達了車馬喧之意,而沒有字對字的對應翻譯成:sound of horses or chariots或是clatter of carriage or horse,或是din of carriages or horses。汪先生又用動詞ken這一英語古詞,意為“意識到”及形容詞no,就將“而無車馬喧”確切地譯了出來。汪先生的第四句譯文剛好體現了他對這一原詩句的真知灼見。汪先生將陶淵明的妙語佳句“采菊東籬下、悠悠見南山”譯成I pluck hedge_side chrysanthemums with pleasure,/And see the tranquil Southern Mount in leisure。這兩句譯文,讀起來流暢、自然,其效果同原詩一樣,顯示出陶詩透明似的質樸單純,復現了原詩的自然美。
3.文化負載詞的傳真
中國典籍的一大藝術特色是充滿了歷史文化內涵的信息詞,在典籍翻譯過程中,如何處理這些隨附的文化負載詞需要譯者對中國傳統文化有深刻的了解,才能恰當地把它的文化內涵傳遞出來,是外國讀者明白易懂。例如,汪譯《陶淵明詩歌》。
遙遙沮溺心,The ancient hermits who were free from fears
千載乃相關。Were models in my life through all the years?
但愿長如此,Oh that my life goes on forever like this
躬耕非所嘆。Because I take my farmer’s life as bliss!
——庚戌歲九月中于西田獲早稻
(Wang Rongpei,2003:24-25,68-69)
在上述兩節中包含兩個歷史典故沮溺的故事。據《論語·徽子》所說,長沮和桀溺在耕地時,孔子發現了他們,讓弟子子路去跟他們聊天。上述陶淵明詩歌中,陶淵明崇尚長沮和桀溺兩位隱士。在汪榕培的譯文中,它采用虛化的方法,即“沮溺”譯為“The ancient hermits”。因為不可能把整個故事詳細地講述出來,所以虛化的翻譯方法能夠讓外國讀者容易讀懂,但又沒有失去原文表達的深層意思。
五、結語
要促進中國典籍英譯研究的發展,讓中國傳統文化被譯入語文化所接受和理解,就必須把翻譯研究和文化研究結合起來,即從“文化轉向”的角度去翻譯和研究典籍英譯,只有這樣才能促進典籍英譯的理論和實踐的發展。
參考文獻:
[1]Wolfram Wilss,The Science of Translation:Problems and Methods,2001.
[2]潘文國.當代西方的翻譯學研究——兼談“翻譯學”的學科性問題[J].中國翻譯,2002.
[3]駱賢鳳.文學翻譯研究的文化轉向[J].湖北民族學院學報,2007.
[4]楊牧之.大中華文庫總序,1999.
[5]汪榕培,黃中習.加強民族典籍的英譯,弘揚民族優秀文化[J].廣西民族研究,2008.
[6]潘文國.譯入與譯出[J].中國翻譯,2004(2).
[7]汪榕培.陶淵明集(漢英對照)[M].長沙:湖南人民出版社.
本文是“山東科技大學科學研究‘春蕾計劃’項目”(項目編號:2010AZZ1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