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料庫驅動的“friendly fire”研究

　　摘要： 語料庫驅動的方法考查了friendly fire自產生以來的半個世紀里的語義變化和使用頻率變化的過程。研究結果發現：friendly fire在口語體和新聞語篇中使用頻率較高；近年來，使用范圍有所擴大，語義也有了一些變化；跨距內彌漫了一種消極語義氛圍。文章結合社會和歷史因素闡述了friendly fire的演變原因。相關研究方法與研究結論開辟了詞匯變化研究的新角度，為特殊用途英語詞匯教學提供了新視野。
　　關鍵詞： 語料庫驅動 friendly fire 語義演變 文體特征
　　1.引言
　　1976年，美國作家Courtlandt Bryan寫了一部關于越戰中犧牲于美軍火力下的美國士兵的小說，將其命名為Friendly Fire（友軍炮火）。兩次伊拉克戰爭的影響，這一詞迅速流行起來。依據維基百科，友軍炮火事件是指，對敵進攻時，由于疏忽對自己或友軍部隊開火所致傷亡。友軍炮火通常被認為是戰爭不可避免的結果。這一術語最初由美國軍方采用，此類事件的另一個說法為兄弟/姐妹間的互相殘殺（fratricide）。在2010年修訂版的美國國防部軍事及相關術語詞典中，對friendly fire的釋義是“在傷亡報告中，適用于一類傷亡情況在行動中被當作敵軍被友軍炮火誤殺或誤傷的人員傷亡”。
　　2.研究方法
　　過去半個多世紀中，friendly fire出現在媒體對越南戰爭、海灣戰爭、阿富汗戰爭和伊拉克戰爭的報道中，迅速取代了fratricide，成為戰爭報道的流行詞匯。在4.5億庫容量的英語銀行中，它出現了267次。截至今時，friendly fire究竟發生了怎樣的變化·其適用范圍是否有所擴大或縮小·其在各文體/語體中的分布有何差異·對friendly fire的諸如此類的研究，除了在Halliday的Lexicography in Corpus Linguistics中的一篇研究語料庫語言學發展方向的文章中略有提及外，目前暫未發現就這一方面問題進行詳細探討的相關文獻。
　　研究這一問題需借助大量歷時語料庫，語料庫驅動的方法將有助于對這一問題的初步研究。在語料庫驅動下，本文將采取定性分析，從語料庫中重點探索friendly fire的使用文體特征及其語義變化。語料主要取自美國楊伯翰大學馬克·戴維斯教授(Mark Davies)開發的歷時語料庫Time Corpus of American English和平衡語料庫Corpus of Contemporary American English(COCA)，檢索工具為在線檢索軟件(Davies 2008)。另外，我們參考了New York Times新聞語料庫中的2000—2007年部分對相關問題進行闡釋，檢索工具為WordSmith 4.0。
　　3.數據分析
　　3.1 TIME和COHA中friendly fire使用頻數變化分析
　　圖1是TIME和COHA語料庫中20世紀40年代以來美國《時代》雜志中friendly fire的使用情況。20世紀60年代以前，美國《時代》雜志friendly fire的出現頻次普遍低于COHA，而且其變化趨勢是相對的。之后到20世紀90年代，其變化趨勢呈現出一致性，共同達到第一次高潮（1960s到1970s），緩慢下降后迎來歷史最高水平的頻數（1980s到1990s）。兩條折線展現了過去半個多世紀間，在以《時代》雜志為代表的美國新聞界對friendly fire事件報道的變化過程。作為一個專門術語，friendly fire的使用受歷史環境的影響較大。
　　3.2基于COCA語料庫的friendly fire在不同文體中的分布
　　friendly fire在各類子語料庫中所占比例如何·圖2表明，從20世紀90年代以來，當代美語中，friendly fire在各種語體中均有出現。除口語外，書面語中，friendly fire更多地用于新聞報刊中，其次為雜志和小說，在最正式的學術類文體中使用頻率最低。作為流行文化的載體，雜志和新聞報刊中friendly fire的159與口語體的128，最低詞頻出現在學術文體中，遠遠低于其他文體的文本，反映了在發展的初期friendly fire更貼近大眾文化，這也符合目前大部分詞都是從網絡等大眾媒介產生發展起來的規律。
　　4.分析
　　4.1文體特征
　　Friendly fire的使用主要集中在新聞報刊、雜志語體中，觀察其索引句，發現在口語體中有相當一部分是新聞播報。近20年來，friendly fire有較為明顯的口語化傾向。新世紀幾次由美國發動的戰爭使得friendly fire在1990—1994和2000—2004有兩個使用的峰值。這與新聞媒體的戰爭報道有直接關系。美國主要新聞媒體在口語化進程中所起的作用亦不容忽視。第一次海灣戰爭、阿富汗戰爭和伊拉克戰爭等幾次高技術信息化戰爭都充分體現了現代戰爭的高移動、迅速打擊和聯合作戰等特點，然而這些特征在某種程度上造成了友軍炮火事件的多發。這幾次戰爭在西方國家的爭議也比較大，各參戰國內的反戰浪潮也此起彼伏，友軍炮火事件的多發成為他們反戰的一個重要原因。同時，新聞媒體對此類事件的報道無疑會引來更多讀者的關注，吸引更多人的眼球，這也是新聞傳媒擴大自身影響力的一種手段。
　　4.2語義演變
　　經過半個多世紀的發展，friendly fire從一個詞組已經固定為一個專門的軍事術語。尤其是近十多年，幾次現代化高技術戰爭，是此詞流行起來的重要催化劑。
　　具體參考TIME和COCA的部分例句：
　　（1）1944 Free Wool Club(1889-91)，Friendly Fire Society(1833)， Hard Cyder Club(1755)
　　（2）1992 SPOK CBS_Sixty Gulf War，35 were killed by their own troops.The military calls it friendly fire...
　　（3）2002 MAG SportingNews former Bucs defensive tackle：With John，you always have to look out for friendly fire.
　　（4）2004 SPOK MSNBC_Olbermann Thanks.Other verbal friendly fire about Iraq for the Bush administration tonight.
　　（5）2008 MAG HarpersBazaar the five title characters of The Real Housewives of New York City were still exchanging friendly fire when they reunited recently for a fashion shoot.
　　從索引行中，發現friendly fire的語義已從1944年的一個俱樂部名（1）發生了演變。對戰爭中友軍炮火事件的新聞報道使其從單純的軍事領域延伸到社會生活領域，如（2）。在這兩個索引行中，friendly fire使用的是其本義——來自友鄰部隊的炮火。美國發動的幾次戰爭使得friendly fire進一步普及。越來越多的普通百姓知道了這一表達法，對其有了一個具體的意象圖式，這讓媒體能充分利用這一圖式進一步構建一些相關方面的報道，如（3）（4）（5）。在（3）中，friendly fire用于報道體育賽事，表示“來自我隊的進攻”（烏龍球），這是friendly fire的一個概念隱喻義。在（4）中，friendly fire已從物質實體層面上升到非實體層面——言語方面的彼此攻擊（自我詆毀）。例句（5）則將其用于時尚服裝上的較量。值得注意的是，在口語體等非正式文體中，friendly fire的語義轉變較大。這亦符合流行文化、大眾用語是影響語言發生轉變的主要因素的觀點。
　　4.3語義韻特征
　　在COCA中，friendly fire的搭配詞78.9%具有消極涵義，其跨距內產生了一種消極語義氛圍。只有少數一部分搭配詞顯示中性涵義。觀察其搭配詞及上下文（kill，shot，wound，injury，army，military，death，casualty，incident，disaster，danger，tragedy等）會發現friendly fire的搭配詞絕大部分都有明顯的消極涵義，只有army，military，view，evidently等極少部分例外，但根據上下文語境會發現view，evidently指示消極語義。據此看來，friendly fire的語義韻為消極韻，通常與不好的事物相聯系。Army和military作為friendly fire的主語，被這些帶有消極涵義的詞修飾，就會被描述成一個帶有消極聯想的意象。從修辭學角度來看，friendly fire構詞就是一種矛盾形容法，用friendly修飾fire增添了fire的諷刺意味，增添了對戰爭致命性的諷刺與嘲弄。
　　5.結語
　　本文在語料庫驅動下探索了friendly fire使用的歷時變化，探討這一特殊詞匯在英語尤其是美語中的語義演變過程及產生這一變化的社會歷史原因，分析了其使用的相關文體特征、口語化傾向。相關研究結論對探索語言變化開闊了新視野，為了解中國英語學習者在英語書面語中出現的口語化傾向提供了新思路。
　　參考文獻：
　　［1］Davies，Mark.TIME Magazine Corpus.Available online(http：//corpus.byu.edu/time)，2007.
　　［2］Davies，Mark.Corpus of Contemporary American English.Available online (http：//corpus.coca.edu/time)，2007.
　　［3］DoD.Department of Defense Dictionary of Military and Associated Terms，2010.
　　［4］Halliday.Lexicography in Corpus Linguistics.New York：Columbia Company，2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