樸素U20，樸素體育

顏強

在風聲鶴唳的時勢環境里，一屆亞洲U20比賽，成為足球競技場上難得的關注點。即便這支中國U20男足踢的4場比賽，場面和過程都難言好看；即便這支球隊體現出來的個人能力和整體戰術，在看慣了五大聯賽的中國球迷中未必能入法眼。

中國球迷是寬容和善解人意的，這么多年的心理磨礪之下，早就不會對結果有多高的期待，尤其在這樣一屆更多是檢驗年輕球員、后備力量水平的賽事上。考慮到此前的疫情三年，尤其過去一段時間國內不論聯賽還是精英化青訓狀況的混亂，組合一支球隊去參賽，每場比賽都能拼爭到底，這樣的結果已經沒有多少遺憾。

一些場次上，甚至還有超出許多球迷預想之處。例如小組賽第二場和沙特的交手，實力明顯不如對方，場面也非常被動，最終能戰而勝之，為“意外的”小組出線打下基礎，難能可貴。

這4場U20亞洲杯比賽之外，通過很多渠道去了解這支球隊，包括主教練安東尼奧，得到的觀察意見和相關評論，只能用“相對積極”來描述。用一些足球專業人士的分析，主教練安東尼奧來自西班牙，“并沒有讓這支U20國足踢出西班牙風格的足球”。然而，這樣的分析不是貶義，反倒認為在選材面極為狹窄、個人能力普遍有限的背景下，他選擇了在比賽中最能出成績的戰術，也就是球迷俗稱“擺大巴”的防守反擊。

場面被動是可想而知的，畢竟首戰日本、次戰沙特、進入淘汰賽面對韓國，對手實力都比中國隊強。以弱對強，選擇這樣相對務實低調的戰術，反倒能體現安東尼奧對中國足球的了解，以及戰術選擇的準確。

這樣的管理過程中，領隊邵佳一也扮演了積極角色。所有啟用外教的球隊，中方教練和管理人員都需要負責大量溝通交流，以及技術和事務性協助工作。對中國足協這一段時間的工作狀況，用“不正常”來形容，都是極為克制的了，邵佳一能幫助捏合好這個團隊，工作難度超乎想象。

這些年輕的國字號球員是場上的主角，在難得的一次亞洲杯賽里，體現出良好的精神風貌。至少和成年國家隊相比，敢拼敢打，完全不惜力，“每場比賽都打完了所有的子彈”，這是來自主流媒體的評論。U20這個年齡段的球員非常需要高質量比賽來提升自己，因為這正是精英化青訓最后的“淬火”工序，成龍還是成蟲，這個階段的比賽錘煉極為重要。

對這支球隊以及安東尼奧，球迷和媒體都只是在“略樂觀”的姿態下保持著低調。和世青賽的距離似乎有所拉近，但考慮到目前足球運動的境況，過去幾年一度有所起色的精英化青訓能否正常延續，還是巨大的疑問。這一支U20在中國足球“不丟人、不瞎踢和不墊底”的“ 三不原則”下，算是完成了任務。未來很長時間，中國足球恐怕也只能爭取做到這“三不”，其他更高期望，就是勉為其難了。

根本原因還在于足球運動的普及程度、足球行業的管理系統以及精英化青訓的效率。這些都是三十年來圍繞中國足球，乃至于中國職業體育最常見的內容板塊，從來不缺乏各種真知灼見，然而在執行上，從來沒有真正下過“笨功夫”，從來沒有像這支U20一樣“擺大巴”，永遠都在尋找捷徑，或是要向上交代成績，或是要“一魚多吃”兌現目標，最終成績沒有，目標虛無。

一支U20“不丟人”的杯賽表現，不足以成為中國足球的亮色，因為深度問題還只是在挖掘的過程中，是釜底抽薪，還是揚湯止沸，未來一段時間能看清楚形勢。但這支樸素球隊在U20亞洲杯上樸素的表現，能說明的恰恰是最本真的職業體育、競技體育原則：按照體育運動的基本規律去求取競技成績。最終的發展目標還是要在全社會范圍內推廣體育，形成一種社會性體育化生活方式的“體育強國夢”。與之相比，出線、杯賽目標、獎牌成績，從來都不應該是這項運動發展的終極目的。

但愿中國足球能在低調前行中，保持樸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