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人眼里陳伯華

我去醫院看她，近九十的人

依舊把白發梳的一絲不茍

艱難地笑

是一種語言

好像在說：我還好，我還好

我的心。陡生酸楚

感覺時間殘酷

是最無情的化妝師

僅僅三十年后

眼前的她，很難和照片對應

她為藝術而老

當年的青絲吐成白發

白得纖塵不染，訴說風華

離開時，我忽然想時間其實是詩人

一聲不吟，讓人唏噓

歲月不老

人

為什么老了

巔峰

我不問《宇宙鋒》是不是她

藝術的巔峰

一出戲唱活了

藝術就住進人心

像根，有了生養的土地

時間馱著歲月走，路遠

她用一根命拴住漢劇

現在無論誰唱這出戲

喝彩的身段青出于藍

臺上，那個行云流水的人兒

骨頭深處，不變

還是陳伯華的影子

平靜

不可能再上臺了

她更愛可以照亮人生的舞臺

就坐輪椅來

一招一式點撥弟子

急時，眼里伸出殷切的手

被人服侍的高齡

還想扶持別人

我看出，她已心力不濟

習慣性抬手，想做個姿勢

手，不遂愿

只能垂下，一臉平靜

我心抖，想自己也會老

有一種苦咸出來，蟲子般

咬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