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因論視角下的流行語ABB式名詞結構

摘 要：近年來“范跑跑”“樓歪歪”“郭跳跳”等ABB式名詞的使用在網絡及各大主流媒體上流行開來，這種有別于傳統ABB式的名詞也毫不意外地受到了人們的廣泛關注。本文試圖采用模因論的視角，來分析流行語ABB式名詞的產生與發展的原因。

關鍵詞：模因論；ABB 流行語；網絡語言；名詞結構

作者簡介：張言，女（1989.5—），漢族，四川成都人，四川大學文學與新聞學院語言學與應用語言學碩士在讀，研究方向：對外漢語教學。

[中圖分類號]：H139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2）—18—0—02

一、引言

隨著人類生活方式的多樣化和網絡的迅猛發展，大量流行詞以日新月異的方式出現在我們的面前。他們中的一些會在如火如荼地流行一陣子后，迅速地淡出人們的實現，但也不乏一些流行詞受到了人們的廣泛認可，以某種范式固定下來，而流行語ABB式名字正是這樣的一個具有生命力的結構。本文試圖在將ABB式名詞流行語與傳統ABB式名詞作充分對比的基礎上，從模因論的角度出發，探求流行語ABB式名詞躥紅的動因和內在機制。

二、ABB式名詞流行語構成方式初探

近幾年以ABB形式作為結構衍生出的名詞性流行詞大多可以從構詞的角度上，將之拆分為A+BB， 并可將之歸類到以下兩個類別。

1、表示姓氏的語素+謂詞性語素的重疊

這一類詞一般用于對指稱某一新聞焦點人物。在此類ABB式的網絡流行語中，A往往取自新聞焦點人物的姓名中的一個字。具體來講，它一般是是取于人名的姓氏作為語素來進行詞語的構建，比如，在汶川大地震中棄學生而不顧而被網友戲謔地稱為“范跑跑”的老師中的這一“范”字，就是直接取于其姓名“范美忠”的那一個“范”字。同樣方式構建的還有“朱搶搶”“何逛逛”。

而B一般則是一個動詞性語素進行重疊而產生，但也有不少是名詞性語素重疊產生。值得注意的是，在該結構中，名詞性語素在重疊后，有指示動作行為的作用。在此，筆者僅各舉一些例子予以說明

（1）B為動詞性語素

郭跳跳：“郭跳跳”的“過激反應”除了暴露了自身的修養有所欠缺之外，在一定程度也說明了他所宣揚的“道德”和“正義”本身就是不堪一擊的“紙上談兵”。

（ 鳳凰網 2008年6月11日）

（2）B為名詞性語素

趙光光：副校長拒絕捐款被辭退 被網友稱為“趙光光”。

（ 搜狐網 2008年6月17日）

2、事物名+謂詞性語素

還有一類ABB式的名詞則是采用事物名加謂詞性語素重疊構成。與前面一種構成方式一樣， A一般是新聞的中心事物或事件，例如“橋粘粘”中的“橋”就是指示南京長江大橋。當時大橋在修建一年之后即出現30 多處裂紋，施工方不修理，反而一粘了事的行為，被廣大的網名稱為“橋粘粘”。

而在結構中充當B的謂詞性語素，一般可以是動詞性語素，也可以是形容詞性語素。與前文一樣，筆者在此各舉幾個例子：

（1）B為動詞性語素

樓倒倒：上海在建樓房整體倒塌， 被網民稱為“樓倒倒”。現在， “ 樓倒倒”的

升級版——“ 樓脆脆”和“ 樓塌塌”， 又不斷驚現。

（ 四川在線天府評論2009年11月11日）

（2）B為形容詞性語素

短短數月間， 從上海的“樓脆脆”到成都的“ 樓歪歪”， 再到事隔很久才爆出

的“壁爐門”， 還有北京首個限價房的“墻脆脆”。

（ 閩北日報 2009年9月3日）

三、ABB式名詞流行語與傳統ABB式名詞對比

事實上，ABB式名詞并不是一個新結構，在現代漢語中，雖然ABB式的詞語是以形容詞而廣泛存在的，但也不乏以名詞形式存在的詞語，比如說“香餑餑”、“姑奶奶”、“大猩猩”等等。但流行語ABB式名詞與傳統ABB式名詞在各個層面都有很大的差異性。

1、語法結構與語法關系

首先，我們來看看二者在語法結構和關系上的差異性。從構詞上看，無論是流行語ABB式或是傳統ABB式，其內部構成方式都可以記為A+（B+B），但兩者構成的元素可以說是迥異的。傳統ABB式名詞的顯著特征在于BB是用重疊音節的方式構成的疊音詞，從表達功用上看，一般是表指稱；在BB結合成疊音詞之后，再以詞根形式與詞根A結合成復合詞，A與BB的關系一般為偏正式，即A與BB是修飾語被修飾的關系。當然，也正由于傳統ABB式名詞本身是一個復合詞，其詞義不是語素的簡單相加，而是從整體中獲取。比如說“洋娃娃”的意義是 “洋”和“娃娃”兩個詞的整合，而不是簡單相加。而與傳統ABB式名詞相比，流行語ABB式名詞中的BB只是單純語素的重疊，而不是緊密結合而成為了一個詞語，同時A與BB的結構關系一般是主謂關系，也就是陳述與被陳述的關系。具體看，A 皆表示作為主體的人或物， BB表示主體所具有的行為特征或突出特點， 是對A 補充和強調。

2、指稱的模糊性

兩者在指稱的模糊性上也有差異。傳統式ABB名詞在指稱上客觀地指稱一類人或者物，具有類指的特點。而流行語ABB式名詞則表意精確，其指稱的是某一個具體地人物或者時間。比如， “姚抄抄”中“姚”指姚牧云，“抄抄”指姚牧云四處抄襲網絡作品在各大雜志期刊發表的抄襲他人作品的行為。“呂傳傳”中的“呂”，則特指甲流期間的一位呂姓病患，“傳傳”指該患者明知自己得了甲流還從加拿大回國造成多人感染甲流的行為。當然，也正由于該類詞語的特指性，一般在使用時會在該詞的前后加上冒號，而傳統的ABB式名詞則沒有這個特征。

3、感情色彩

另外，兩者在感情色彩上所體現出得差異也十分明顯。傳統的ABB式名詞沒有特殊的感情色彩傾向，詞匯本身是中性的。而流行語ABB式名詞則感情色彩強烈，具有明顯的貶義傾向，字里行間往往充斥著對某一社會現象的抨擊。

四、從模因論看ABB式流行語的出現與流行

模因論（memetics）是一種基于達爾文的進化論思想解釋文化進化規律的一種新理論，該理論試圖從達爾文的自然競爭法則優勝劣汰的角度來解釋文化的傳承性以及文化的規律性。該理論中的一個核心術語“模因”（meme）在仿寫“gene”（基因）的基礎上，由理查德·道金斯（Richard Dawkins）在其1976年出版的《自私的基因》（The Selfish Gene）中首次提出。根據道金斯的觀點，模因是一個文化傳遞的單位，它從一個過程而從一個人的頭腦，跳入另一個人的頭腦之中。這個過程，廣義而言，可以被視為模仿。

事實上，不是所有文化傳遞信息都可以稱為“模因”。由于傳播能力不同，某些信息更易于引起人們的注意，更容易為人們所記，更容易被傳播給他人，從而稱為“強勢模因”；而另外一些文化信息則得不到傳播，因而成不了模因。語言作為文化要素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其具體選擇和使用的過程也正是各種模因相互競爭的過程。當詞語作為模因得到廣泛的應用，在交易中發揮積極的作用之時，這些模因便會成為“強勢模因”。他們進入語言而不斷地被復制傳播，成為“成功地模因”；而那些無法具有持久生命力的模因，則被視為“失敗的模因”，并逐漸淡出人們的視線而退出歷史舞臺。

那強勢模因和弱勢模因的決定因素是什么呢？Blackmore認為，導致模因分化的一個重要原因是人類自身的特點和由此決定的模仿能力的限度，如感知系統的特性、注意和記憶的機制等等。而流行語ABB式名詞也正是由于適應了強勢模因的動因和語言的內在機制而在人群中得到了廣泛的傳播。具體來說，我們可以從以下幾個方面予以分析：

1、經濟性

語言的經濟原則表明人們在保證語言完成交際功能的前提下，會不自覺地或自覺地對言語活動中力量的消耗做出合乎經濟要求的安排，在具體地運用中，應使用較少的、省力的、已經熟悉了的或比較習慣且具有普遍性的語言單位來達到最大的交際效果。

流行語ABB式名字無疑適應了語言內部機制“省力”這一需求。這體現在ABB式名詞是一個現代漢語中常用的一個構詞形式，也就無所謂需要重新創造一個新的結構或形式來進行詞的構建。而且在ABB這樣一個結構下，各種概念可以進行無止境的嵌套，任何事件都可以以A表中心人物或時間，在不考慮B的重疊能否成詞的情況下，以BB進行對A描寫。而ABB這簡單的三個字，不僅完成了對新聞焦點的高度說明，更是包含了道不盡的感情色彩。正是由于ABB以一種極為“經濟”的結構和方式實現了可復制性，才很大程度上使它的流行稱為了可能。

2、時尚性

所謂預言的時尚性，即是指預言要具有時代氣息。事實上，時尚和模仿一直都是一種一體兩面的關系，最為流行的語言信息往往就是人們所傾向于復制的對象。以流行語ABB式名詞來說，其使用最早應該追溯到“范跑跑”。四川都江堰光亞學校的老師范美忠在汶川地震發生那一刻，棄學生于不顧第一個跑出教室，人送綽號“范跑跑”。而“躲貓貓”、“樓歪歪”、“樓倒倒”、“橋粘粘”、“做夢夢”、“喝水水”、“發燒燒”等類似詞的相繼出現并躥紅，正是“范跑跑”成功被模仿復制傳播的結果。而該形式的流行不得不歸因于它以突破陳規的潮流感、前衛感，引起了人們感應神經的高度興奮，并以戲謔而幽默的語言表達出當代人們對社會中的各種陋習抵制的鮮明態度。

3、權威性

一般來說，具有名望、魅力的人和權威媒體一般會成為眾人關注的焦點以及人們愿意模仿的對象，從而使模因得到傳播。ABB式流行語一般都見于如報紙或新聞類網站等主流媒體，為突出新聞標題的吸引度而采用的。由于媒體輿論在人們心中具有權威性和持久性，因而該類結構的使用也就具有了很大的引導性，成為人們競相模仿的對象。

五、結語

在當今社會，每天都有新詞的產生和舊詞的滅亡，其中具有持久生命力的形式或結構總能沉淀下來，為傳媒和大眾所接受。作為被人們廣泛運用的新結構中的一員，名詞性的ABB式流行語可謂是語言常規下的一種非常態的使用方式。這體現在，相比于傳統的ABB式名詞，它無疑具有了各種新特點。從模因論角度入手，我們發現ABB式名詞流行語作為一個強勢模因，其盛行有內在原因，這具體表現在它具有復制和傳播的潛在動力。通過對比和分析，我們可以了解模因的復制和傳播方式，也能夠更好地理解語言的發展和變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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