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戰馬》是著名導演斯皮爾伯格于2011年拍攝的一部以動物為題材的戰爭片。它基于對小說的再度創新,講述了一戰期間一位男孩與馬的故事,情節感人,尤其是在如今的和平年代,使觀眾對于戰爭又有了更深層次的理解,具有教育意義。本論文主要從影視美學的角度進行分析,試圖找出影片與小說的不同、與同類型戰爭題材內容的不同、與動物題材表現主題的不同以及影視美學的獨到運用等,從全方面分析此影片的成功之處和魅力所在。
關鍵詞:戰馬;小說;戰爭題材;動物題材;美學特征
[中圖分類號]:I207.35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2)—18—0—02
第一部分 基于小說的再度創作
我們都知道,電影《戰馬》是根據英國作家邁克爾·莫爾普戈的同名小說進行改編的。在基本構架上,小說和電影沒有什么太大的區別,只是在細節的處理上有所改動。
就原著來說,首先,小說是以戰馬Joey的視角為主視角進行闡述。換句話說,戰馬在小說中充當的是第一人稱敘述者的角色。以一個馬的視角去看待戰爭中的社會是與以人的視角有很大不同的,因為在人的眼中,動物是脆弱的,以動物的視角來講述戰爭的殘酷性再好不過。而電影中卻沒有將戰馬作為敘述者,實在是有些遺憾。
其次,小說中的細節描寫側重點與電影是有所不同的。例如,小說中運用了大量筆墨去描寫Joey與尼克爾斯上尉的情感流,充分體現了在冷酷的戰爭中人與馬的溫情。再如,小說中將Joey與其好友柯普桑的感情描寫地很細膩,尤其在最后柯普桑死時,Joey情感爆發,靜靜陪伴伙伴安然離開世界的細節描寫很是讓人感動。
小說中對主人公艾伯特的描寫并不是很多,尤其是對他在軍隊里的生活描寫可謂是少之又少。而反映戰爭殘酷的部分大多數都是出自戰馬的眼睛,由它來看到并述說。
總體來說,小說是運用了童話色彩來講述一個故事,因為畢竟這部小說是兒童文學,所以對戰爭的殘酷性并沒有體現的那么明顯。
就電影來說,首先,影片著重突出了戰爭的場面。例如在英軍騎兵突圍德軍時,慘烈的場面讓觀眾難以忘懷,尤其是當一匹匹戰馬倒下的時候,足以讓人感到當時場面的緊張感。又例如,在影片中,Joey的好朋友湯普森在為敵軍拉炮時死在自己腳下的場景讓人心中一顫(原著中的湯普森不是在此時死去的,效果就不如電影中指戳觀眾淚點來得感人)。
其次,電影中更加突出了Joey與艾伯特之間的感情。在Joey與艾伯特分開的時候,影片的剪輯多次運用了交叉蒙太奇的方式并述了Joey與艾伯特雖身在不同的戰場上,雖有著不同的生活,但是他們相互點擊彼此,使故事更具有完整性,這是小說所不具備的。
第二部分 同作為戰爭題材的獨特之處
史蒂文·斯皮爾伯格在拍攝他的新片《戰馬》的時候,說了這樣一句耐人尋味的話:“我當初拍《奪寶奇兵》系列時,只注意了騎馬的人,從來也沒有看過馬。我想大家也是這樣的吧。現在,我突然間把注意力放到了馬的身上,我要觀察它的動作,理解它的想法,講述它的故事,還要引導所有的觀眾與我同進同退,這對我真是一個挑戰,一份新的經驗。”①對于大多數的觀眾來說,斯皮爾伯格的戰爭片并不陌生,不論是《辛德勒名單》還是《拯救大兵瑞恩》都給觀眾留下了很深的印象。這次,斯皮爾伯格再度創作戰爭片《戰馬》,從一個戰馬的角度表現戰爭的殘酷性與人性與獸性之間的美好,可以說是導演對戰爭片的一種新的詮釋。從電影受眾分析上來說,戰爭片無疑滿足受眾以下幾種觀影心理:娛樂心理、宣泄心理、受教心理和追憶認同心理。一個戰爭片往往可以吸引一種至兩種觀影心理,多為宣泄心理和受教心理,但此次《戰馬》卻涵蓋了所有觀影心理,以下為具體分析:
首先,就宣泄心理與受教心理來說,這是戰爭片最突出和普遍的觀影心理。《戰馬》中的影視特效非常完美,以致給觀眾帶來在享受視聽盛宴的同時能夠以此為寄托宣泄自己的情感。同時,此片依舊承襲斯皮爾伯格戰爭片的特色,在暗處給人以啟發。《戰馬》通過一批馬與一個人之間的情感反映出人類情感與動物情感的美好與戰爭的摧殘的可怕,從而帶出愛好和平的意義,讓觀眾觀影之后能對戰爭的殘害性更加深思。
在此需一提的是影片的娛樂心理。縱觀影壇,多數的戰爭片多以沉重的、悲傷的情感為主,娛樂壓根兒不會出現在電影之中一絲一毫。而《戰馬》卻不然,此片中加入了許多細膩的情感,比如男主人公的爸爸與馬之間的逗趣,馬剛來男主人公家因不習慣而造成的滑稽舉動等等都給觀眾呆了娛樂的享受。這讓戰爭片不再只是一味地殺戮,更增加了戲劇效果。
其次,《戰馬》這部戰爭片與其他同題材的戰爭片相較下體現出了它的文藝性。《戰馬》有一句醒目的宣傳語:繼《辛德勒名單》、《拯救大兵瑞恩》之后,斯皮爾伯格戰爭史詩三部曲終結篇。然而有人認為斯皮爾伯格的《戰馬》,與其說是戰爭片,倒不如說它是文藝片,開場40多分鐘文藝氣質滿溢的溫情英國田園風情故事,似乎很難把它與戰爭故事聯系在一起,恬靜的美景,人與馬的感情,承載更多的是溫情和人性的東西。斯皮爾伯格自言:“《戰馬》是一部關于愛的電影,是一部關于人性,人與動物之間深刻情感聯系的電影。”因此,文藝性是此不戰爭片最突出的特征之一。
有人在看完《戰馬》后給冠以“偽戰爭片”的頭銜,覺得這部影片完全不屬于戰爭片之行列。但我個人認為,我們與其給予它“為戰爭片”的頭銜,倒不如叫它為“偽文藝片”(在此意為褒義詞)。其實,我們不必刻意糾結于將《戰馬》定性為一部戰爭片還是文藝片,因為這些都只是承載影片深層意蘊的形式。我們更應關注的是,人性該如何在戰爭片中體現,情感該如何在戰爭片中宣泄。戰馬將電影中的人物、情節都串聯起來,核心卻是一個“情”字。戰馬最終回到了主人的身邊,正是因為片子里所有的人都對這匹戰馬有“情”。而對戰馬的這種情感也引帶出戰爭中人與人之間微弱又微妙的各種情感,在戰爭的情況下尤為寶貴。這才是一部影片所要給觀眾帶來的真正價值。
再次,戰爭片的表現形式是多樣的,《戰馬》從獨特的角度詮釋了一種新式戰爭片的拍攝模式。二十世紀的銀幕似乎特別鐘情于戰爭片,但只有充斥著槍林彈雨、血肉橫飛場面的電影才算真正的戰爭片嗎?我們回顧上個世紀中國的戰爭影片,不論是早期具有說教意義的《英雄兒女》《上甘嶺》,還是后期由馮小寧導演拍的《紅河谷》《黃河絕戀》等,都將人作為戰爭所要表現的悲劇英雄。而《戰馬》卻是將馬作為悲劇英雄的主要角色,有動物的情感來激發人的情感,這是異于普通戰爭片的獨特之處所在。
最后我們要提到的是,戰爭片在好萊塢電影中一直是票房的保證。“繼上個世紀70年代末以來的越戰反思電影之后,好萊塢依然對戰爭片情有獨鐘。在他們的心目中,注意力是最大的經濟,那些關于暴力的宣泄和血腥的潑灑更具備無窮的魅力和票房號召力。”②作為一部戰爭片,《戰馬》運用人駒之情來講述戰爭,從側面作為視角,勢必是戰爭片中的特殊,不論它是偽戰爭片也好,文藝片也好,這種拍攝手法是獨特的,是票房的號召資本。
第三部分 同為表現動物題材的獨特之處
如今,動物題材的電影層出不窮,有溫情感動的《忠犬八公》《人魚童話》,喜感十足的《加菲貓》《101忠犬》等等,可見動物題材的電影是迎合大眾心理的一個趨勢之一。相比之下,《戰馬》作為一部有關動物題材的電影是非常具有獨特性和戲劇性的。它不再僅僅是表現動物的可愛,人與動物的情感,更加突出了它作為真情的宣揚,戰爭表現的一種載體。有人這樣說過:“探究這種藝術創作背后的推動力,有人類社會發展和生態變化的促動,有“復歸于嬰兒”,回歸自然的藝術創作追求的引導,也有更深層的哲學精神的思考。”③也許,電影中也需要用具有“赤子之心”的本真生物來表現浮躁的人類社會,戰爭的復雜。這種強烈的對比也是為動物題材的電影增加戲劇效果。
作為一部表現動物題材的電影,導演將馬與人之間的情感拿捏的恰到好處。動物的天性是這部作品所要突出的主旨之一。眾所周知,馬是通靈之獸,歷史上漢朝大將衛青之汗血寶馬就曾在衛青年老逝去時流下眼淚。可見,馬的天性在于有著很高的情商。縱觀整部電影,戰馬的天性使然隨處可見。例如,當戰馬Joey上戰場之前被一將軍帶走時竟回頭看了主人一眼,那一眼飽含不舍之情,讓人為之動容;又如在影片最后,已經失明的男主人公再一次喚起戰馬的名字,Joey便沖到男主人公面前,即便是多年未見,主人的聲音戰馬從未忘懷。以上種種都表現出了一批馬對主人的忠誠與愛護。同時,作為一匹戰場上的戰馬,Joey的動物天性并不僅僅表現才所有馬的通性情懷,更表現在作為一名戰士的忠勇和意志。有一場的場景最讓我感動,就是當Joey落入敵方手中,自己的伙伴因為拉炮而累死時,它依舊在堅持著,那一刻是一個戰士般的意志在隱忍,這是一個人都可能做不到的,更何況是一匹馬?因此,戰馬的靈魂在這部電影中得到了很大層次的升華。
雖然導演用了很多筆墨在詮釋一個戰馬的動物天性,但這一切都是都為了突出戰爭的殘酷性。只是通過這樣一匹戰馬,我們看到了戰爭的另一個剪影:沒有經驗第一次戰斗就犧牲的騎兵,騎著戰馬,眼睛里最后透露出的不是恐懼、不是其他,而是一種不解,他疑惑死亡為什么會降臨到他的頭上?這種事情怎么會發生呢?答應母親保護弟弟的哥哥,鼓起勇氣帶著弟弟當了逃兵,然而還是被逮住就地正法;無人區內,英德雙方共同營救戰馬,30分鐘后他們的槍炮將對著對方的頭顱,卻仍然沒有阻止他們在這一刻心意相通,成為朋友。簡單的對話、普通的情節,讓我們相信這樣的事情在真正的戰爭中一定會有很多。因為這就是最為真實的人性,這就是我們所擁有的共同的情感。
我個人認為,導演賦予了一匹戰馬人的個性。對于一個動物來說,它的情感表現的方式遠不如人類的豐富,可是我們卻從電影中看出了一個動物的情感竟豐富過人類,導演刻意放大了動物的情感,一次來表現人類情感所不能觸及的地方。戰爭原非軍人所愿,更非百姓所愿,通過一匹馬表現出戰爭給人類帶來的災害更能觸動觀眾的內心。
第四部分 電影的美學特性
說起電影美學,我們不禁要問何為電影之美?有的電影突出于畫面之美,有的電影突出于內涵之美。但不論如何,電影的創作要基于美的特征,即形象性、感染性、社會性及新穎性。《戰馬》這部電影將普通導演所難駕馭的動物作為主角,以一個征戰沙場的馬作為吸引觀眾的亮點(新穎性),將影片的大篇幅投放在塑造戰馬的形象轉變上(形象性),以馬與人的感情作為了整部電影的感情線索(感染性),突出了反對戰爭維護和平的社會意義(社會性)。這是一部電影基于美學所要表達的基本特征所在。
對于一部電影來說,表達美的方式有很多種,《戰馬》也是如此。首先,就色彩方面來看,影片的開始(即Joey還在男主人公家時)表現的色彩是輕松明快的,多以暖色的黃色和充滿生機的綠色為主。黃色可表現出溫暖,使得整個畫面讓人感覺暖洋洋的,更能引起觀眾對Joey在男主人公家中生活的安逸和與一家人感情真摯的想象。而綠色是充滿朝氣的顏色,它往往代表了生機盎然的積極意義以及和平的美好象征。尤其是象征著和平,更加貼近電影的內涵,也表現出曾經,Joey也有過和平安逸的日子,與后面的戰爭生活形成了強烈的對比。然而,在表現戰爭的過程中,導演加重了緊張的氣息,因此連畫面的顏色都變得緊張起來,由原來的暖色調一下子變成了灰藍色的冷色調,藍色有時可以表現絕望的意味,再加上灰色的渲染,顯得更加沉重,這正好表現出在戰爭之下,不論是人還是動物都只能向命運妥協,但性格是永遠不能妥協的。在影片的最后一幕,Joey終于回到了家,一家人站在夕陽下,畫面回到了紅色和黃色的暖色系,圓滿的大結局落下帷幕,代表熱烈的紅色使人們看到了希望和美好。這種色彩分布的格局在好萊塢影片中是經常用到的,它最能與戰爭的主題相貼合。
本片的音樂藝術也是用得恰到好處。讓我印象最深的是影片的結尾當Joey與男主人公重逢之時響起的背景音樂。音樂的情緒是舒緩的,再配上交響樂的效果,使得氣氛更加沉靜,仿佛那一刻凝固住了,但是觀眾卻是因他們的重逢而悲喜交加,因此,音樂在此有著很強的烘托氣氛的效果。同時,音樂具有造型藝術,“它可以直接地抒發人的內心情感, 也可以采取間接方式, 借音樂的語言來描繪社會生活場景或自然景物來抒發人的感情和意志, 表達人們對于生活及生命的思考和體驗, 造成一種音樂藝術特有的意境, 塑造出特有的音樂藝術形象。”④
說起美學內涵,我們必要提到人物形象塑造的問題。事實上,這部電影的主角是一批戰馬,但是它卻有著人形象,我們可以說他是一個成功悲劇英雄的典型,而最能體現這個典型的是Joey為敵軍拉炮以及它縱橫馳騁于路上卻被防敵刺扎的傷痕累累這兩個場面。眾所周知,悲劇英雄往往塑造于戰爭片之中,并且被賦予了崇高的內涵。崇高是一種無法較量的偉大,Joey是偉大的,雖然它是一批馬,但是它在為敵軍拉炮時依舊沒有倒下,沒有向自己的人格妥協;它也是悲劇的,眼睜睜地看著好友在敵軍的摧殘中死去,自己也被扎的傷痕累累。“戰爭給人的考驗是生存與死亡的較量,是血與火的洗禮,是給人類生活帶來的災難性的巨大毀滅。這些,讓人在與苦難的承受和抗爭中對自身的精神世界予以關照、體察、感悟和認知,形成了戰爭的悲劇意識。”⑤由此,導演故意放大了Joey在戰場中的悲劇性,讓觀眾生起憐憫之心與悲劇意識,但又為它能夠堅強地或者感到無比地敬佩。戰爭就是如此無情,一個士兵都不能有著大無畏的情懷,更何況是一匹馬?所以,即便Joey最后沒有犧牲,但他也是悲劇英雄的化身。好萊塢的戰爭片總是要樹立一個悲劇英雄形象,但是以一個動物為原型實屬少見,因為一旦樹立的形象不完整(例如中國也曾經拍過類似題材的以動物為英雄形象的影片卻沒能被觀眾記住)就不會被觀眾所接受。因此,從美學角度上來看,此形象樹立的是成功的、完整的。
注釋:
[1]、王炎;《戰馬中的人駒情》;《大眾電影》2011年第24期。
[2]、 張江藝,林挺;《讓銀幕粉飾戰爭:冷戰后的美國戰爭》;《電影文學》2003年第05期。
[3]、 李芃芃;《動物電影——回歸自然的藝術創作新生》;《藝術廣角》2004年05期。
[4]、 于經宇,《淺談電影音樂的美學功能》;《大眾文藝》2009年第23期。
[5]、 李錦云;《“八一”戰爭電影的悲劇審美特性》;《電影文學》2008年07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