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李約瑟命題“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是衣錦還鄉說”

摘 要 李約瑟認為，馬克思主義與中國實際相結合得如此融洽，是因為馬克思主義從根本上來說來源于中國的程朱理學；為了論證其命題，李約瑟對于馬克思—黑格爾哲學—萊布尼茨—程朱理學的各自主要內容進行了論證；對于李約瑟的命題，有一定的合理之處，但又不能泛泛而論馬克思主義的理論源于中國，這缺乏充足的理論論證。

關鍵詞 李約瑟命題 馬克思主義中國化 萊布尼茨哲學

中圖分類號：A811 文獻標識碼：A

1 李約瑟命題的提出背景

中國社會主義的建立，是馬克思主義與中國實際相結合的產物，但是馬克思主義與中國實際結合得如此融洽，究其原因可謂眾說紛紜，一般地認為是與當時的歷史條件和國際環境分不開的。當時中國處于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人民受三座大山的壓迫和剝削；俄國十月革命的勝利和蘇聯的建立為中國人民送來了馬克思主義，在國內和國際環境的雙重因素下，中國共產黨在馬克思主義指導下，結合國內的實際情況建立了社會主義新中國。但李約瑟對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結論是：“馬克思主義之所以能使中國知識分子靠攏它，因為這似乎就是他們自己的基本原理重返故里，不過是穿了件新的外套而已”，其具體公式為馬克思—黑格爾—萊布尼茨—程朱理學，其理論是依次相繼承。李約瑟的該命題是比較吸引人眼球的，在人們普遍堅持第一種理論的時候，他獨到地指出了這種看法，是有一定道理的。

2 李約瑟對其命題的論證

黑格爾哲學是博大精深的，其最大成就是辯證法的集大成者。黑格爾說，“哲學要求卻在于包含一個活生生的理念，世界是一朵花，這花永恒地從那唯一的種子里生長出來。”在這里這種“理念”就是“絕對理念”，因此說黑格爾哲學是客觀唯心主義者；同時黑格爾認為“絕對精神”自身包含否定性，即自身包含矛盾，從而使它自身不斷地運動、變化和發展，其發展階段包含三個階段，否定—肯定—否定之否定，最后好像又回到了自身，但這是一種螺旋的較高形式的發展。這種辯證法是黑格爾對哲學的最大貢獻。馬克思批判地吸收了黑格爾的辯證法，同時又改造了黑格爾的唯心主義學說，把這種“兩腳朝天”的黑格爾辯證法糾正過來，使其歸于自然本身，即形成了馬克思的辨證唯物主義。

但歐洲的辯證法來源于何處、循著黑格爾的足跡，可以追溯到萊布尼茨；萊布尼茨是德國萊比錫一個哲學家的兒子，德國啟蒙運動中偉大的哲學家、數學家、邏輯學家、歷史學家和語言學家，被稱為德國以及歐洲最后一位通才，萊布尼茨曾經擔任過外交官、宮廷顧問、王室圖書館館長，廣泛結交政治、科學和文化方面的精英，參與不少科學團體的發起和組織工作；在與牛頓并列為微積分的創始人之后，萊布尼茨變得非常自負，瞧不起任何人，可當他看到中國《河圖洛書》的拉丁譯文后，大嘆自己雖然了不起，卻壓不過中國人的腦筋，因此，他如癡如醉地研讀有關中國的哲學著作，他還曾經致信康熙皇帝，提議在中國創立科學院。在哲學上萊布尼茨認為，實體作為萬物的本質，一方面必須是不可分的單純性的，必須具有統一性，另一方面，在其自身之內就有能動性原則，這樣的實體就是單子。所謂“單子”就是客觀存在的，無限多的非物質性的、能動的精神實體，它是一切事物的靈魂和“隱德萊希”。其在論述單子時具有豐富的辯證法思想，例如，他認為事物具有質的特殊性與多樣性，提出：“在自然界中絕沒有兩個完全相似，在其中不可能找出一種內在的差別或基于一種固有的特質的差別。”在《人類理智新論》序言中，他指出：“能動性是一般實體的本質，”強調了運動是一切事物的本質；與當時代的機械唯物主義不同，他既承認必然性又承認偶然性，提出了必然性和偶然性的劃分標準：凡屬于必然性的東西，即是與之相反的東西是同它相矛盾的；而且凡屬于偶然性的東西，則其發生雖然也充足的理由，但與之相反的東西并不同它相矛盾，因而也就不可能發生與存在。”諸如此類的思想充分說明萊布尼茨的哲學思想到處閃爍著辯證法的光芒。

中國早在11世紀，程頤、程顥（簡稱“二程”）就提出了蘊含豐富辯證法的哲學理論。他們提出“天者理也”的命題，所謂“天”指最高實體，認為“天”即是“理”是最高實體，并認為“理”是萬事萬物所根據的法則，他說“天下物皆可以照理，有物必有則，一物須有一理。”而且還強調形而上與形而下的區別，程顥說“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器，若如或者，以清虛一大為大道，則乃以器言，”即形而下的是物質世界，形而上者是“道”和“理”，這是最根本的，由此可以看作二程的客觀主義思想。二程理論中有豐富的辯證法思想，程顥說：“天地萬物無不有對，一陰一陽，一善一惡，陽長則陰消，善增則惡減。斯理也，推之其遠乎！”程頤說：“道無不有對，有陰則有陽，有善則有惡，有是則有非，無一亦無三”朱熹發展了二程的理一元論，建立了一個完整的客觀唯心主義體系，朱熹認為“天地之間，有理有氣；理也者，萬物之本也，氣也者，形而下之氣也，生物之具也。”說明理是第一的，是創造萬物的根本，氣是第二性的，是創造萬物的材料，截然區分了“形而上”和“形而下”，斷言具體的東西以抽象的東西為根據，只能是理與氣不能相屬，而且“理”是第一性的，說“天下未有無理之氣，亦未有無氣之理，有理便是氣，但理是本原。”同時朱熹也完善發展了二程的辯證法思想，肯定了對立的普遍性；他說：“有高必有下，有大必有小，皆是理必當如此。如天之生物，不能獨陰，必有陽；獨陽，必有陰；皆是對。這對處不是理對，其所以有對者，是理合當恁地。”由此可見，在我國古代已充滿了辯證法思想，而且也具有完整的唯心主義學說。

3 如何評價李約瑟“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是衣錦還鄉說”的命題

綜合以上論述，李約瑟的命題：馬克思—黑格爾—萊布尼茨—程朱理學有其合理之處。但仔細分析，又能發現不能泛泛而論萊布尼茨的哲學思想，特別是其辯證法思想來源于中國的程朱理學，這缺乏充足的理論根據。古希臘赫拉克利特認為：“我們不能兩次踏進同一條河流”自其辯證法思想以來，古希臘的辯證法思想就綿延不絕，特別是德國，是哲學的聚積地，出現了多位大師級的人物，如康德、黑格爾、謝林、馬克思、恩格斯等等，雖然中國古代就有老子的“反者，道之動”“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正復為奇（異），善復為妖（災）”等豐富的辯證法思想以及后來《周易》所表達的辯證法思想，但是在能用萊布尼茨接觸過中國哲學就簡單下結論說萊布尼茨的辯證法思想來源于中國；從學理意義上講，萊布尼茨所生活的國度有著深厚的哲學思想，他更容易吸收本土思想，在17世紀還相對封閉的時代，他所能接觸到的中國哲學思想也是有限的。所以說，李約瑟命題“馬克思主義衣錦還鄉說”或其命題“馬克思—黑格爾—萊布尼茨—程朱理學”過于簡單或草率。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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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程頤，程灝.遺書十一.

[3] 程頤，程灝.遺書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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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朱熹.答黃道夫.

[6] 朱熹.語類卷一.

[7] 朱熹.魚類卷九十五.

[8] 老子.五十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