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狐”形象看《閱微草堂筆記》的獨特性

摘要：“狐”的形象在古代小說中經常出現，在清代紀昀《閱微草堂筆記》中，狐更是隨處可見。不管從形象來看，還是語言又或是其內涵，都帶有其獨特性。

關鍵詞：狐 形象 語言 思想

說到“狐”，在古代小說中并不是一個陌生的形象。在《山海經》中就有記載到“有青丘之國，有狐，九尾”《南山首經》里也有記載，可見在上古時代，狐的形象就開始在流傳了。紀昀在《閱微草堂筆記》也塑造了比較多的狐。在1196則故事中，有210篇狐題材，大約占了整本書的五分之一，并帶有《閱微》式的特點。

一、狐的形象

文學形象中的狐有多重形態。首先，就是生物意義上的狐貍，這個時候它還是一種動物，一種獸的形態；第二，就是狐魅形態。這個階段它已經不是單純在山林中出現的狐貍，而具有了一些鬼怪的特性，卻又無法剝離狐的原形；第三，是狐人的形態，這時候已經具有人的特性，我們通常所說的狐貍精便屬于此類；最后就是狐仙，經過長期的修煉已經位列仙班的狐。《閱微草堂筆記》中的狐大都集中在狐魅和狐人的形態。在幾則故事中，我們可以看到，這四個形態并不是循序進化的，有時可以跳過某一個階段達到另一個階段。《灤陽消夏錄》 卷三曾描寫過，狐到仙有兩種途徑，一種是采精氣，拜星斗；二是先經過人的形態，再修煉內丹得以成仙。

《閱微》中有一群獨特的狐形象——家狐。如（（灤陽消夏錄》卷三第七個小事件記載到：公笑曰：“錢香樹家狐，固應稍雅。”這是家狐第一次在作品中出現。紀昀在此提出的這個概念和之前的那些野狐儼然是不同的，有喜近人居的特點。《閱微草堂筆記》中的狐也有不少居住墓穴之中讀書、修煉的，但更多的狐則是長久的與人共處一室，與人為鄰、與人為友。

狐的居住地點不僅發生大范圍的轉移。

二、情節敘述的獨特性

說起《閱微草堂筆記》情節的獨特，可以說是情節的簡單，甚至可以說是沒有任何的情節。所以談到情節的驚險刺激，曲折離奇，回環往復，這部作品完全毫無勝算。在前面提到過，這部作品是來講理的，所以紀昀在寫的時候，與主題無關，與道德無關的統統被裁減掉了。比如《狐媚少年》這一篇，開端是狐貍背信棄義反而振振有辭，在一番高談闊論之后則是“少年乃反面向內，寂無一言”，讀者的緊張期待得到的是平板單調的結局。設定的矛盾沖突還沒有得到解決，人物仍在僵持當中，作者卻已經擱筆。《閱微》的敘事性大大的被削弱了，它不重視人物性格，不注重細節，也不注重情節矛盾，它所有的著筆點就是講道理。所以它于情節敘述的獨特性恰恰就在于非敘述性。紀昀按照自己保守的價值觀和藝術觀建構情節，將事件原有的線索打碎，最終走向了小說敘事良性發展的反面。

三、語言的考究

語言的簡約和情節的簡單是相應的。篇幅越短的文章越是考驗語言敘述的能力。想用簡短的文字鋪排好一篇作品是對作者的考驗。紀昀深得清朝考證篤實之學風，做了一輩子學問，理性的超脫從容與豁達夷曠是其性格的主要傾向。所以，他把理趣融入了雍容淡雅的敘寫之中。如《姑妄聽之》（二）中有這樣一段： “一人見狐睡樹下，以瓦片擲之，不中，瓦碎有聲，狐驚躍去。歸圃入門，突見其婦縊樹上，大駭呼救，其婦狂奔而出，樹上縊者已不見。但聞檐際大笑曰：‘亦還汝一驚。’此亦足為佻達者戒也。”這一段話寫的極為傳神。描寫簡約而細致，全是白描。這里就通過簡單的三言兩語，將一個聰明伶俐的狐女形象描寫出來，她的性格并沒有一字一句的描寫，但這樣一樣美好的形象呼之欲出，躍然紙上。十分富有趣味。

紀昀講求真理，力求不作妄誕之語，要求事件具有一定真實性。但是如何讓這些狐怪鬼魅顯得真實呢？ 人與狐鬼仙怪殊途異路，界限分明，而話語成為了溝通兩者、打破界限而又不顯得突兀的一大媒介。在《閱微草堂筆記》里，人與狐鬼仙怪往往通過倏生倏滅的話語進行交流。話語的流轉和停頓，使真相和異界的存在于瞬間顯露，構成了文本的戲劇張力。由于紀昀講究實錄，所以敘述者無法窺探到所有人的內心，所以這個時候那些狐怪鬼仙成為一個很好內心發言者。

可見，語言成為打破人與異類之間界限的媒介。在作品中這樣的語言運用屢見不鮮。

四、表情達意的含蓄性

晚年的紀昀用十年時間精心創作《閱微草堂筆記》，以狐鬼作為描寫主體。這是因為狐鬼自身的特點利于體現紀昀的創作理念以及表達出晚年紀的內心復雜深沉、幽微隱含的內心情感。

紀昀晚年看到社會綱常大壞，世風日下，統治者危機暗伏，長期為官的士大夫，他有意識地借記錄鬼狐故事，以神道設教，欲借此補充法律行政、思想教育之不足，使人遠惡向善，維護封建統治的正常秩序。另一方面紀的也借助狐的來往自如、能窺世事的特點抒寫常人之不能睹不能言之事，以狐眼觀世，以狐言論事，彌補不便之處。魯迅在《中國小說史略》中也講到《閱微草堂筆記》是一部“測鬼神之情狀，發人間之幽微，托狐鬼以抒己見”的作品。紀昀精心塑造狐精這一形象，實際上是藉此為思想載體，寄托了自己整飭當時社會秩序的理想，強化人們的社會責任感，呼喚傳統道德的回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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