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經濟工作會議于12月16日閉幕,會議要求深入研究體制改革頂層設計總體規劃,明確提出改革要有總體方案路線圖、時間表。這一鮮明而踏實的“主動改革”信號,在近一階段各類改革表述中尤為引人關注。
改革就是讓更多的人看到希望和享有幸福感。現在關鍵是要主動改革,而不能被動改革,“否則就會威脅到執政安全”。這是一種面對現實的清醒態度。
在某種意義上說,改革就是在與危機賽跑。戰略機遇期的“時間窗口”稍縱即逝。如果不在關鍵的具有決定意義的時期深化改革,我國不僅會錯失機遇,30多年改革開放累積的成果也可能逐漸消彌。當前,圍繞改革,各種利益群體進行路徑角力和博弈,改革面臨復雜局面和多難選擇:想改革但又怕改革,說改革但不改革,要改革但改不動,這一切證明,深化改革確已進入攻堅期。
決策層已經深刻認識到中國發展中的不平衡不可持續問題:GDP考核讓經濟發展付出資源、環境透支的代價,經濟結構不合理矛盾顯現;收入分配不公,區域、城鄉、行業間貧富差距過大;官員腐敗前仆后繼。此外,改革開放已30多年,民營企業雖然與國有企業同處市場,但資源配置、金融支持等方面,卻長期得不到公平待遇。面對諸多現實困局,深化改革已成為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必由途徑,猶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要推動新一輪改革,至少要清除以下四個阻力:
首先,一些極端社會思潮干擾改革方向。歷史證明,許多國家的改革機遇都是被左的或右的極端思潮左右而貽誤。這些錯誤思潮形形色色,但有一個共同特點就是狹隘且裹挾民意,使改革決策陷入雙難之局,如不辯證利弊、有效引導,對深化改革大局非常不利。
其次,一些部門以改革名義整合部門私利,消極應對改革政策,導致部分領域改而無效、改而微效的“假改革”。如大部制改革到了地方政府這一層面,一些部門只是簡單合并,職能、功能、效力等并不到位,冗員也未有減少。另有一些“假改革”以加強監管之名,審批不減反增。還有些“假改革”表現在政府減少審批,行業協會卻增加審批。
再次,一些領導干部擔心改革風險大、難度大,因自身能力不足,或出于自身利益的考量,懼怕改到自己頭上。一位地方官員說,最怕的不是改革本身,而是怕身邊的領導不表態、不支持。網民熱議的“中國第一個全裸鄉政府”,在網上公開包括每一筆接待費在內的鄉級所有財務,被認為是防止公款吃喝和基層腐敗的有益探索。但該鄉書記卻遭到部分領導批評,對他的態度是“不管、不動、不提拔”,匪夷所思。
最后,部分利益群體擔心改革觸動現有利益格局,而不愿改革。當前,政府與市場邊界模糊,才造成權錢交易,特殊利益固化。既得利益群體不愿主動改革,是因為在政府與市場之間有自由進出的“旋轉門”,還有權力尋租的市場,有高收入的保障,使利益格局不斷被固化。在一種利益固化的形勢下,有些改革問題,民眾企盼多年但終未獲解。
改革是發展的最大紅利,改革成敗決定著發展機遇的有與無、虛與實。新華網近期展開的大型網絡問卷調查顯示,高達89.02%的受訪者認為,深化改革對于抓住戰略機遇期“至關重要”和“比較重要”。與30多年前的改革相比,今天的中國,改革有了更加堅實的基礎,未來10年,能不能抓住戰略機遇期,就看改革能否有實質性的推進。如果缺乏足夠的改革勇氣、智慧和魄力,機遇期就可能失去。
深化改革、進一步改變執政方式和慣性思維,能贏得民心。縱觀世界一些大黨大國的衰落,一個根本原因就是在實質性的改革方面停留于修修補補,最終因改革停滯而走入死胡同。面對“躲不開、繞不過”的體制機制障礙,如果消極應對,可能穩定一時,但“危機”就會跑在“改革”前面,矛盾更多、危險更大,讓國家喪失發展機遇,最終落入“轉型期陷阱”。
“治大國如烹小鮮”,我們必須把改革的力度、發展的速度、社會可承受的程度和人民群眾的滿意度有機地結合起來。同時,在深化改革中加強執政能力建設,提高利益整合與社會凝聚能力、廉政與自身凈化能力。唯有如此,才能引領中國攻克重點領域和關鍵環節的改革難關,抓住并用好戰略機遇期,進一步鞏固執政和發展的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