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充滿變數和比慮的世界,讓回歸實業的聲音與行動,變得異常強烈而堅定。這主要來自于人們對越來越多背離市場行為的討伐與反思,其中不乏對過度虛擬泡沫貪婪與丑惡的揭示,和對實體價值的重新認知。
基于此,愈加不確定的大趨勢,不僅考驗擔負生產、制造、科技型的實業公司的能力,同時考驗一個國家的整體實業競爭力量。
辨證來看,能夠讓中國經濟在這30多年始終處于高位運行,并贏得世界掌聲的,當屬以龐大制造為主的產業積累與支撐。
《公司的力量》曾借用一位日本經濟學家“改革開放之初,中國只有工廠,沒有公司”的話對比說,今天的中國,已有數十家公司躋身世界500強行列,除了央企和各地規模以上工業企業之外,超過4000多萬家中小企業,支撐著中國經濟的發展。
就在7月上旬,“財富中文網”發布的2012年財富世界500強顯示。中國大陸共有73家公司上榜,上榜公司連續第九年增加,比去年增加了12家。這一數量已經超過日本(68),僅次于美國的132家。
成績固然不容抹殺,但也必須清醒地看到,在越發動蕩的全球經濟和各大國紛紛回歸制造,加速搶占高新技術前沿高地的深層圖謀之中,中國經濟實體的整體脆弱性也愈加顯現出來:稍有風吹草動,就會免疫力下降,傷風感冒。而在脆弱肌體深處,諸如國有大公司行政壟斷背景、市場化程度不高、公司股權設置和法人治理結構不完善、普遍缺乏戰略眼光和技術人才優勢等諸多矛盾與問題,無不構成了轉型路上一道道亟需搬掉的障礙。
炫目的“財富榜單”,其實也折射了這樣的隱憂。在進入財富榜前100強的11家中國企業,如中石化、中石油、國家電網、中國工商銀行、中國建設銀行、中國移動、農業銀行、中國銀行等,不僅具有濃重的壟斷性,而且沒幾家真正的生產性企業。而更令人遺憾的是,在73家上榜中國公司中,民營公司只有_5家,雖比去年多了3家,但中國平安公司,也不是生產性企業。寥寥無幾的個位數字,與數千萬家民營公司的巨大數目相比,不值得深思嗎?
不僅如此,由于國際金融危機的深層次影響還在繼續,尤其美國經濟依然疲軟,歐債危機愈演愈烈,國際大宗原材料上漲,出口受限,加上各種成本不斷攀升,以及三年前國家為抵御金融危機出臺的一攬子“擴內需、保增長”政策措施的逐步退出和效應逐步減弱,原本實力大而不強的中國實體經濟和效益,連續出現波動和下滑。央企和規模以上企業如此,遑論一些民營中小企業。對此,連工業和信息化部新聞發言人也坦言:“企業困難加重”。
數字不必例舉。少量的“可上九天攬月”、“可下五洋捉鱉”的高端制造,和大量低端制造的現實矛盾是顯而易見的,但絕不能將“穩增長”等作為托詞,甚至將調整轉型的思維倒退至唯GDP的老路。特別在各大國加速醞釀產業新布局之中,更應利用難得的戰略機遇期,切實挺起中國實業的脊梁。
何以“化蛹為蝶”?顯然要有長遠視野,既要從國家導向上確立實業立國、強國的主導思想,更要在自主性發展上形成中國特色的發展體系。就導向而言,姚曉宏在他的《大國博弈與產業戰爭》之總論中闡述,縱覽近300年的世界經濟史,不難淬煉出一個顛撲不破的規律,那就是:本國產業乃是國家財富之源,發展扶植壯大本國產業,則是歐關等西方國家實現富強的必經之路。沒有強大的產業,大國也是弱國,有了強大的產業,小國也將成為強國。
相比之下,國人尤其年輕人普遍對此的冷眼與麻木,更令人擔憂,畢竟由于利益的關系,現實中大多優秀年輕人更傾向于擇業政府和事業單位,甚至服務型公司,少有投身實業報國的激情與夢想。
“化蛹為蝶”,更在于民營中小企業的集體強壯。如同大多數歐關、日本等世界500強一樣,通過洞察與專注,形成能夠影響世界的組織、制度、文化與產品。對中國而言,這更取決于政府的轉型和市場環境的塑造。
在業已打響的看不見硝煙的產業戰爭中,有必要重溫薛福成先生百余年前的警言:“公司不舉,則工商之業無一能振;工商之業不振,則中國終不可以富、不可以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