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帶病上崗的領導人

訪問112個國家、行程150萬公里、乘機時間累計2084小時、公開演講3184次，美國史上最敬業的國務卿希拉里·克林頓，終于在忙碌了4年后暈倒了，繼而又查出腦血塊再次緊急入院。而在南美洲，能從早到晚在電視上滔滔不絕發表激情演說的委內瑞拉史上在任最久的總統查韋斯，也終于“倒”了。

而另外一方面，再健康的領導人，也隨著年邁體衰，疾病不斷。2012年12月30日，德國《明鏡》周刊網登出訃告，說現年88歲的美國前總統老布什已去世，并稱其為一個枯燥無味的政客。老布什是去年12月23日因支氣管炎引發咳嗽入院治療，后因發燒，轉入休斯頓醫院重癥病房。《明鏡》網訃告登出當天，美國這邊傳來好消息，說老布什病情好轉，還唱起了歌。

除老布什之外，近期南非前領導人曼德拉也傳來因病入院的消息。現年94歲的曼德拉是去年12月8日因肺部感染及膽結石等原因入院治療。南非總統府1月6日發出聲明，稱曼德拉經過治療，身體狀況已大為好轉，開始恢復日常活動。

希拉里生病不起，別人卻在說她故意躲避國會聽證會對美國駐利比亞大使史蒂文森受襲身亡的責任追究。薩科齊晨跑時暈倒在街頭，卻有人站出來批評他為追求時尚與身材，過度消耗體力，耽誤國事。領導人身體狀況的政治邊界在何處？他們究竟有無身體信息披露的義務？

查韋斯的“癌局”

烏戈·查韋斯是一個非凡人士。在擁有67萬名粉絲的推特上，他給自己取名為“查韋斯惡魔”，而委內瑞拉俚語“惡魔”，卻是個“好詞”，只有“不知疲倦、精力充沛”的人才配得上這個詞匯。自2011年查韋斯查出患有癌癥，這個委內瑞拉的“惡魔”，顯然把病局的“癌”延伸到了政治中的“癌局”。

很多國內醫療水平不夠好的國家領導人生重病，往往會選擇到西方國家求醫。埃及前總統穆巴拉克曾到德國求過醫，津巴布韋領導人穆加貝愛到新加坡看病。但反西方的旗手查韋斯只有選擇去古巴。

古巴在全民醫療方面卓有成效，全民擁有護士率也是全世界最高的。但這不必然等于醫療水平最好。受自身工業化水平限制以及西方技術封鎖，古巴醫療技術的提高肯定受影響。

查韋斯于2011年6月在古巴作了切除手術，取出棒球大小的腫瘤。經過化療之后，查韋斯表示，他已經完全好了。

2011年，正好南美左派領導人紛紛查出患有癌癥，查韋斯語出驚人，稱美國用“秘密武器”謀害左派領導人，更提阿拉法特死于“神秘的血液病”。不過，巴西前總統盧拉的喉癌，恐與其抽煙習慣有關，做過簡單手術后，就根治了。而阿根廷總統克里斯蒂娜的甲狀腺癌，事后證明是“虛驚一場”，屬良性腫瘤。

唯一不見好轉的就只剩下查韋斯了。維基解密網站聲稱，傳查韋斯患的是不治之癥，他所說的“病已好”是不實說法。從2011年底開始，查韋斯隔三差五就到古巴醫病。

58歲的反對派領導人恩里克·卡普里萊斯批評了查韋斯對其病情保密的做法。“總統健康狀況如何，人民有權知曉。”他說道。查韋斯至今只說他患癌，卻拒絕透露是哪個部位和患了什么性質的癌。

墨西哥《千年報》曾爆料稱，一名能夠接觸到查韋斯健康檔案的醫學專家對哥倫比亞電臺說，查韋斯的病“無法治愈”。他聲稱，查韋斯的“源發于骨盆的癌癥，現已經轉移到肝臟和腎上腺，直徑大約兩厘米，并明顯侵入附近器官”。古巴醫生建議查韋斯一直留在古巴治療。他說，查韋斯“預期壽命很短，治療進展并不好”。如今快到宣誓就職時間了，查韋斯將不得不在古巴的醫院里，通過視頻完成儀式。

金正日被外媒“體檢”出問題

據韓國《朝鮮日報》2012年12月24日報道，朝鮮前領導人金正日2011年12月17日是因聽聞“熙川水電站施工不善導致漏水現象嚴重”后勃然大怒，在怒氣未平之下，急赴慈江道視察，結果猝死。朝鮮官方當時對外公布是：朝鮮領導人金正日視察和指導工作，終因疲勞過度，突發心肌梗塞并發心源性休克而亡于工作列車上。

據韓媒報道，一位韓國康復醫生曾在之前秘密給韓情報部門遞交過一份金正日的“體檢報告”。該報告的結論是金正日健康惡化。

這位韓國康復醫師完全憑圖片對比與研究對金正日進行“體檢”。他通過與已知人物的身高比例，算出金正日身高應在1.65米左右，估算出2008年前的金正日體重應在88公斤，2008年腦溢血之后，體重降至70公斤，但2010年后體重又開始增加。這位醫生斷言，體重增加，對于曾患過腦溢血的金正日而言，很可能成為隱形殺手。以色列前總理沙龍至今昏睡未醒，其肥胖導致高血壓引發中風，成了一個“活死人”。

這位醫生指出，金正日拖著一只腳的走路姿勢，以及一只手無力等，均表明他還處在從2008年中風襲擊后的康復過程，并沒有病愈。通過圖片，他還發現，金正日指甲泛白，后背變黑，說明這位領導人還患有腎病，面部黑色斑點變大，是腎病后遺癥的跡象之一。

他分析稱：“如果腦溢血使大腦受到損傷，會產生情緒敏感的憂郁癥或無法控制憤怒情緒的易怒癥狀。如果不能完全控制后遺癥，判斷力也會迅速下降。”

2012年末，日本前首相安倍再度擔任首相。有記者曾問安倍身體可好，暗指上次上任不到一年就匆忙辭職的原因是有“內急病”，一發病就得頻繁上廁所。“梅開二度”的安倍稱，這回沒問題了。

目前放眼世界，恐怕只有美國總統奧巴馬是主動把體檢報告公之于眾的領袖。2012年春，奧巴馬在白宮網站公布了他的個人體檢報告，報告顯示他樣樣指標均正常，其健康狀況處于“相當好”的級別。

這是奧巴馬入主白宮以來，第二次公布其體檢報告。奧巴馬入主白宮后，人們指其吸煙不僅不利健康，也不符合白宮禁煙的慣例，奧巴馬最后發誓戒煙，終于成功。他坦言，戒煙的動力來自其女兒，他不想讓兩個女兒看到他的不良習慣。

在2011年的一次籃球比賽中，奧巴馬被對方隊員的肘子撞破了下嘴唇。這次體檢報告也特別指出了這一點。該報告稱總統嘴唇曾被撕裂過，但復合很好，沒留后遺癥。

籃球場掛彩一事后，人們擔心瘦長的總統身體是不是太“弱不禁風”了？

是個人隱私還是公眾知情權

在戰爭年代，交戰國或參戰國領導人的身體狀況，甚至包括其個人飲食偏好、生活起居習慣，均毫無疑問屬于“國家機密”。此時，不存在所謂公眾知情權，也不存在個人隱私，只有與國家利益有關的機密。

在和平年代，沒有了敵對國破壞的顧慮，還堅持以國家機密為由保護領導人身體狀況信息的說法，已經難以站得住腳。尚能說得過去的是，身體信息屬于個人隱私，有權要求別人尊重其隱私。

不過，西方國家大部分民眾認為，國家領導人的履職表現，與其身體狀況大有關系，領導人應誠實公開其身體健康信息。

最受詬病的西方領導人是法國總統密特朗。密特朗的政治生涯持續了半個世紀，他出任法國總統14年，成為自拿破侖以來法國當政最長的領導人。密特朗于1995年5月結束了自己的總統任期，繼任者是希拉克。6個月后，密特朗病逝。密特朗死后不久，他以前的私人醫生寫了一本書，披露密特朗1981年以來公開的健康報告一直是假的，這在當時引起了很大爭議。

而美國的羅斯福總統也隱瞞過自己的身體問題，在其第四次當選總統不久就病逝，人們相當震驚。因為之前大家覺得他們的總統是“鐵打”的一樣健康，結果后來才知道，這位美國歷史上擔任總統最長時間的人，居然隱瞞了自己的病情。不過，當時正值第二次世界大戰，人們也就原諒了羅斯福的“欺騙”。

● 摘編自2013年第2期《南方人物周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