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讀:衡陽、遵義雙城,堪稱湘黔榜眼城市。踽踽獨行,感慨萬千。衡陽血戰被譽為“東方莫斯科保衛戰”,既享有如此聲譽,難道就不能建一座能與之匹配的紀念館、不能用實際行動來體現一下“城市文化建設”的決心嗎?
遵義會議舊址的維護很到位,屋宇仍是完好如初,而且這樓里曾發生的歷史正在與時俱進,曾經的別有用心者因“需要”而改寫失實的史料正在被還原。
一、衡陽
(一)
幼習詩文,初識雁城。
“塞下秋來風景異,衡陽雁去無留意”(范仲淹《漁家傲》);
“雁陣驚寒、聲斷衡陽之浦”(王勃《滕王閣序》);
“萬里衡陽雁,今年又北歸”(杜甫《歸雁》)……
但衡陽成為我魂牽夢縈之地,并非先賢的千古佳句,而是一段被有意或無意塵封了半個多世紀的悲壯史料——
1944年6月22日至8月8日,國民革命軍第十軍軍長方先覺率麾下18,000將士,與進犯衡陽的11萬日軍血戰48天,其慘烈狀況令天地失色。此戰日軍傷亡80,000余人,15,000多國軍官兵血灑雁城(在日本國家記載的戰史中,這是唯一一次日軍傷亡超過國軍的戰例)。毛澤東在1944年8月12日《解放日報》發表社論贊譽:“堅守衡陽的守軍是英勇的,衡陽人民付出了重大犧牲?!?/p>
今天,因為時代的進步,很多歷史真相被不斷地揭示、解密、還原,所以很多國人已稔知衡陽保衛戰,但在這之前的五十載光陰中,十幾億中國人,有幾人知道“我第十軍殘余部隊,喋血苦守此兀然孤城者”!有幾人緬懷過那些為國捐軀的熱血男兒?!又有幾人到衡陽抗戰紀念碑下獻上一束鮮花?!試問,如此遺忘或淡化,對得起那些為救亡圖存而浴血疆場的先烈嗎?!
(二)
再識雁城,已歷半世春秋。
從城市歷史的演進過程來看,衡陽一直占據著湖南省的“第二中心”地位,但因GDP總量、產業設置、人口數量等因素,所以國人,特別是湖南人自己,存有不少見仁見智之說。
我本在長沙、湘潭、株洲一帶公干,之所以不辭辛勞繞道前往衡陽,旨在憑吊忠烈,故下車甫定,我便徑奔城郊陸家大院,因“衡陽保衛戰紀念館”坐落于此。
館內所列內容豐富,令我流連忘返,更與網上瀏覽大相徑庭。但當我離開時卻陡升沉郁之情,因為,陸家大院雖得到修葺,但終顯陳舊殘落,那些彪炳千秋的史料被偏置于此似顯輕慢之意。我拜訪過彼得格勒的二戰紀念館,那是迄今為止所我見到的最宏偉、最壯觀、最神圣的戰爭紀念館,那高懸于門頭上的“900天”(寓意該城被納粹圍困的時日),讓我銘心刻骨,永生難忘。衡陽血戰被譽為“東方莫斯科保衛戰”,既享有如此聲譽,難道就不能建一座能與之匹配的紀念館嗎?!難道就不能用實際行動來體現一下“城市文化建設”的決心嗎?!所以,我建議,騰出衡陽市政府大樓,或在市政府旁邊建5萬平方米的建筑物,向全國乃至全世界隆重推出“衡陽保衛戰紀念館”,門頭高懸血紅大字“48天”,以昭示烈士之精神,并使之萬世流芳!
倡導城市文化建設,不僅僅是一句口號。
2013年6月22日,衡陽保衛戰已69周年,筆者伏案疾書,一氣呵成,僅區區千言,是以為祭。
二、遵義
(一)
遵義在貴州位居榜眼鮮有非議,因為無論是經濟總量、還是城市建設,抑或行政區劃,遵義在貴州都是當之無愧的“一城之下,百城之上”。
多年前,我就耳聞遵義這座城市很洋氣,有都市風范,身臨其境后深感此言不虛。當我徜徉在市中心的上海路上時,其感覺猶如身處滬上的延安路或四川路。遵義的城市地位亦可從房價上窺見一斑。我在賓館大堂里看到來自省城貴陽的房地產廣告,開發商是上海綠地集團(貴陽)置業有限公司,樓盤名為“綠地聯盛國際”,住宅、寫字樓、商鋪一應俱全,標價為每平方米7000元。賓館對面一幢大樓頂上也有一房產廣告,是遵義本地的一個樓盤,名“鴻苑遵邸”,標價為每平方米6580元。在過去的幾十年中,遵義一直是貴州最大的工業城市?,F在中國大陸有幾個省份有一雷同現象,即榜眼城市的某些個經濟發展指標超過省會城市,比如江蘇的蘇州之于南京、安徽的蕪湖之于合肥等,我覺得這是好事。從更廣泛的意義上來說,一個國家的首都,或一個地區的首府,不一定非要成為經濟中心,首都或首府的城市定位,主要還是體現在行政功能上。比如北京當年興建了很多大企業,鋼鐵、石化、紡織等(現在基本上都已喬遷了),事實證明這是最大的城市定位誤讀。北京的城市水資源極其匱乏,光是上千萬居民的日常用水已是捉襟見肘,所以怎堪首鋼、燕山石化等這些用水大戶的重負?
城市定位講究因地制宜,自然資源、地利地勢乃是城市定位的基礎,經不起亂決策和瞎折騰,這一點上,我們曾有過慘痛的教訓,可惜很多國人,特別是一些城市的決策人往往視而不見或故意忘卻了。
(二)
據史料記載,“遵義”之名出自《尚書》:無偏無陂,遵王之義。
當然,遵義在中國大陸婦孺皆知,首先肯定是拜中國共產黨的遵義會議所賜,游人去那兒,95%以上也是為了瞻仰該會議舊址。但遵義還有兩處令我興趣盎然之地:一是位于桐梓縣的婁山關,二是位于仁懷市的茅臺鎮。兩地皆在遵義市的行政轄區內,前者在紅軍長征史上寫下過濃墨重彩的一筆;后者為舉世聞名的國酒產地。婁山關與茅臺酒似乎風馬牛不相及,但卻曾有過緊密相交的一瞬。當年紅軍長征路過那兒,整缸整缸的上等佳釀用來給戰士傷口消毒,臨走時,很多戰士還背了一大壺,不是為了喝,而是備作醫用酒精。就在前幾日,央視九套播的紀錄片《苦難輝煌》中也披露了上述史實。茅臺酒今日貴為同類翹楚,但在七十年前卻廉如凡物。
說道婁山關的點點滴滴,我想用毛澤東的詞《憶秦娥·婁山關》來詮釋最是貼切——
西風烈,長空雁叫霜晨月。霜晨月,馬蹄聲碎,喇叭聲咽。
雄關漫道真如鐵,而今邁步從頭越。從頭越,蒼山如海,殘陽如血。
毛澤東的全部詩詞作品,我能背出和默寫90%以上,而且一字不差,但這不屬于學問范疇,而是因一個時代的緣故,我的同齡人大都具有這等水平。
遵義會議舊址的維護很到位,每天有那么多的游客蒞臨,屋宇仍是完好如初,這待遇當然是因它的地位所定,臆測它的老主人如地下有知,一定是甚感欣慰。同時,我也發現這樓里曾發生的歷史正在與時俱進,或者說是恢復本來面目。今天,中共黨史學者認為“遵義會議確立了以毛澤東為核心的黨中央,確立了毛澤東在紅軍的領導地位”的說法有誤,因為當時的實際情況并非如此。館內史料也顯示,遵義會議決定改組中央領導機構的主要內容有以下幾條:一是由張聞天取代博古擔任黨的主要領導;二是增選毛澤東為政治局常委;三是取消博古、李德的最高軍事指揮權,成立由毛澤東、周恩來、王稼祥組成的三人軍事指揮小組。從這些內容來看,在黨內,毛澤東只是“核心”之一,不是掌門;在軍內,毛澤東也只是“指揮者”之一,不是最高首腦。
歷史,本應該是嚴肅的,不是任人隨意拿捏的面團,可惜讓有些人因“需要而改寫”了。這是國家之悲哀,民族之不幸!
責任編輯:王震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