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論《菉竹山房》中人性本欲的流露與反叛

中圖分類號：1106.4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6-026X（2013）1-0000-01

《菉竹山房》是吳組緗先生的代表作。其作品主要是向我們展示了“我”的長輩——二姑姑的悲慘生活。二姑姑受封建禮教的壓迫，過的是冥婚式的婚姻，她孤苦了一生，與世隔絕。因而我們很輕易就推斷二姑姑是封建倫理壓迫下的犧牲品，二姑姑的人生故事是一個悲劇。穿過本作品，我們讀者很易發現作品中有許多的變態行為，可是文中的“我”對此只是很詼諧地看待。同時我們可以透過那所謂的人性的扭曲和種種變態行為的外在形式，探析出它的實質是人性真性情的自然流露，是人性在封建倫理迫害下的反叛。本文采取第一人稱的敘述方式——“我”，并用輕松的口吻來敘述二姑姑的不幸遭遇，我想這也許就對本文的實質性回答吧。本文將從以下三點進行分析：

首先，二姑姑與少年的偷情事件

本文開篇就提出了二姑姑的故事似一個舊傳奇的仿本。由于家人都諱談，我知道的也就不多，而且大都是零碎的。從文中，我們知道年輕時的二姑姑是一個愛繡蝴蝶的小姐，恰巧“我”的叔祖的學塾里有個聰明的門生，一看到二姑姑繡的蝴蝶對她頓生愛慕。而二姑姑呢聽說門生聰明便對他一片傾心。至于他們如何相識相知，文中說“只知道有一天因祖母賞看牡丹花。拿住了一對倉皇失措的系褲帶的頑皮孩子”①。從此二姑姑遭受了外界強烈的鄙夷，二姑姑的悲劇由此滋生。但是事后又發生了一系列傷心事：少年赴南京趕考，船翻身亡，二姑姑因悲痛欲絕，選擇自縊。但最后被解救了，少年家見二姑姑這樣的忠誠，便與女方家商量舉辦了冥婚，這樣的悲劇進一步加深。二姑姑本是深受封建倫理的熏陶和影響的，為何她敢公然違背倫理，與少年偷情？并且當她聽到少年死亡的噩耗時，還選擇自縊？她的種種行為究竟源于怎樣的力量？我們不難發現：自然人性是無法壓抑的，不管社會的鄙夷如何激烈，不管遭受怎樣的倫理束縛，她最終沖破了內外的退縮，大膽追求自身的幸福。當然她的種種行為可以說是反抗倫理對人性的壓抑，她與少年的偷情行為是人性的真實地、自然地流露。當周圍的人們知道二姑姑與少年的偷情后，給予他們的是鄙夷與咒罵。當二姑姑自縊未遂后，少年家認為二姑姑有風流之行為，便商量女方，舉辦冥婚。這看似十分荒謬，但贏得了女方家的同意。他們必認為二姑姑的行為敗壞了家風，讓家里受辱，恨不得送走，猶如瘟神。二姑姑就這樣穿著“麻衣紅繡鞋”做了新娘，雖然結果不是二姑姑所盼望的，但是她做了反抗的示意。為此，我們不能因為它微小而抹殺它的價值。我們不難推測二姑姑身上的人性是倫理不能抹殺殆盡的，以至于產生了后面的動作——“窺”。

其次，大伯娘的明窺

作品寫到“我”和新婚妻子阿圓在故鄉時，阿圓有點害怕周圍的老太太，其中就有“我”的大伯娘。她們本是年長的老人，早已經結婚生子了，甚至有的子孫滿堂了。但是作家仍沒放過他們，也寫出她們的自然人性。文中說大伯娘“她老人家就最喜歡摟阿圓在膝上喊寶寶，親她的臉，咬她的肉，摩挲她的臂膀”①并且“又要我和她接吻給她老人家看”“滿口反復地說些叫人紅臉不好意思的夸羨的話”①。看著大伯娘的變態行為，“我”倒是一點兒也不在意，這與上述二姑姑的情形類似，是人性的自然流露，是難以壓抑的，因而“我”也就不在意了。也有人提出：兩者不一樣，大伯娘已經結婚生子了，二姑姑卻是一直守活寡的，。的確，大伯娘這點是與二姑姑不同，但是她們都流露出對自然人性的追求，她們都有意、無意間在反叛倫理，張揚人性的本欲，自然流露她們的人性需求。

最后，二姑姑和蘭花的暗窺

作品結尾說二姑姑和侍女蘭花夜晚偷窺“我”和新婚妻子阿圓。對于二姑姑和蘭花這一扭曲的行為，“我”只是報以輕松的一笑。并且“我”還用“兩個女鬼”這樣幽默的口吻來稱呼，好像絲毫沒有反感乃至厭惡之意。我們不難看出“我”只是把這一“窺”的動作看作是二姑姑的惡作劇而已，并沒有鄙夷。我們不應該鄙夷二姑姑和蘭花這表面看似是荒唐的舉止，因為它也是人性的體現。尤其是二姑姑，雖然深受封建倫理的壓迫，她的年齡在不斷增長，現今是人老珠黃，昔日黃花了，但是她的人性本欲促使它去沖破這一切的束縛。無論是外部的壓力還是自身的阻力，她還是在一如既往的與封建倫理作斗爭，仍在不斷沖擊這束縛人性的倫理，仍在不斷追求自己的人性本欲，并時刻流露出自己對本性的追求和探索。

從上述內容不難看出，不論是二姑姑、蘭花，還是以大伯娘為代表的家鄉老太太，她們都有追求人性本欲的一面。她們都在彰顯他們的共性——對自然人性的渴望，我想這也是本作品突破其它類似的反封建壓迫的作品的獨特之處。因為它不僅僅是向我們顯現封建倫理對人，尤其是二姑姑的壓迫，更是讓我們看到在封建倫理壓迫下的人性的反叛和自然流露。尤其是結尾向我們點出二姑姑雖早已年邁，但她仍在追求自己的本欲。我們不禁感慨萬千，深重的倫理壓迫，加青春已過，這一切看似完全能摧毀二姑姑，但是卻沒有，結尾的“窺”就已經向我們說明了二姑姑沒被打倒。我們不禁感嘆人性力量的強大，在它的面前再大的阻力都顯得蒼白無力。人性的確是不可壓制的，哪里有壓迫哪里就有反抗，z這驗證了魯迅的一句話“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滅亡”的威力。

注釋：

① 本文中引用的話語皆出自吳組緗的《西柳集》（1987年7月第一版），上海書店出版，1987年7月第一版

參考文獻：

[1] 《在“墳墓”中生活的人——“二姑姑”心里透視》：張小萍著，井岡山師范學院學報，2001年4 期，第60-62頁

[2] 《菉竹山房》中二姑姑故事的多重講述》：喬琛著，淮北煤炭師范學院學報（哲社版），2007年第6期，第1—4頁

[3] 《靈魂的扭曲、愛欲的掙扎——<菉竹山房>文化解析》：田桂香，當代小說（下半月），2008年第12期，第26頁

[4] 《消失在欲望之間——<菉竹山房>中的女性形象》：何建平著，現代語文（文學研究）2007年第7期，第108頁

[5] 《偷情、偷生、偷窺<菉竹山房>女主角“二姑姑”》：成海濤，名作欣賞（中旬），2010年第2期，第93-95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