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刊初期的年輕人
1994年初,新任局長楊正泉有意辦一本公開發行的對外宣傳政策指導、理論研究、實踐探討的刊物,由新成立的綜合業務部(后改為總編室)承擔。部主任周東元提議將我從中國報道社調來,籌辦這本名為《對外大傳播》(現為《對外傳播》)的雜志。
1994年下半年擬辦一期試刊,大約在9月份后,調來了一位山東大學、人民大學的雙學位畢業生,叫王貴亮。他是一個很能干的小伙子,除了處理來稿,還寫了許多采訪稿,像溫州樂清的黃楊木雕工藝美術大師高公博,他采寫過多年后,我見到高公博時,他還記得王貴亮。兩年后,他找到更有發展前途的工作后,調離外文局,到了中央電視臺,現在在中央電視臺4頻道《走遍中國》擔任制片人。過去快20年了,我們現在還有聯系,去年我還幫他們看了半年多的稿子。
編輯部來的第二位年輕人,叫查九星,是江西省九江市人,家住長江邊,1996年長江洪水泛濫,一艘船就沖進了他們家的那棟樓。他是北京大學中文系的畢業生,從1995年到1997年與我合作辦雜志。他很善于學習,處理稿件、采寫文章,在實踐中進步很快。1997年底調到《中國企業報》、《北京晨報》,后又到珠海,現在在廣東省中山市《中山日報》社工作。換了許多單位,多年失去了組織生活,前年來信來電話聯系,幫他證明了在外文局時的黨員身份,又恢復了組織生活。
1998年,編輯部就只有我一個人,除了約稿、編輯、采訪、寫稿、排版、上印廠外,還要寄雜志、算稿費,都是我一個人。這時中國報道社的高晶民得到社領導的同意,利用業余時間幫我做些編輯工作,一干就是5年。對于她的幫助,我是很感謝的。當然,她付出了勞動,也有很大收獲,編輯和寫作能力都得到很大提高。后來,外文局黨委將她調去從事黨務工作,就離開了我們編輯部。現在她在外文局黨委紀委工作。
1998年末,中山大學畢業生沈曉寧,經過筆試、面試,考上了《對外大傳播》編輯崗位。他是和我在一起時間最長的同事。沈曉寧是一個非常勤奮的人,他家住的較遠,每天跑來跑去很是辛苦,而且工作量很大,還常常出外采訪,但從無怨言。小伙子是在這段時間結婚成家的,婚禮上我是他們的證婚人。《對外大傳播》從機關轉出后,他在局總編室工作了一年多后,調到人民中國雜志社做記者工作。現在是編輯部副主任,經常擔任重大選題的采訪、組稿,已成為社里采編的中堅力量。
最后來到我們編輯部的是胡琴,她是蘭州大學畢業生,畢業后在《蘭州日報》社擔任了4年記者,后考入社科院研究生班。2001年,通過筆試、面試考入總編室,因其有4年采訪、寫作實踐,所以盡管不是黨員,還是招到了編輯部。胡琴學歷高,又善寫稿,所以很快就獨自承擔了編、寫、采的工作。胡琴與沈曉寧分工協作,我們三人配合默契,繁重的工作任務對我們已不再是難事。后來,胡琴留在局總編室工作,入了黨,現在擔任總編室期刊處處長。
在《對外大傳播》編輯部工作的幾個年輕人,都與我兒子年齡差不多,胡琴只比我兒子大5天,沈曉寧還要小一些,所以盡管我們是同事,但是相處時我都將他們看作是自己的孩子。我們之間的關系很密切,除了查九星遠在廣東外,其他幾位現在也還經常見面,有時他們有了想不通的事,也還愿意到我這兒交談。當然,更多的是看到他們的成長,看到他們的進步,看到他們取得新的成績,我從心里感到高興。
領導的關心與幫助
《對外大傳播》是楊正泉局長到局后,想到要辦的一份雜志,所以他經常到編輯部,與我們交談,是一個平易近人的領導。我最難忘的一件事,就是他到《今日中國》雜志社去,看了他們那期雜志的圖片,感到很好,就從外宣角度對那些照片作了點評。他將稿子交給我,還說,讓我看看稿子能不能用,不能用沒關系,還給他就是。這真的讓我感動。后來那期發了這篇稿子,還在封三配了今日中國社幾位記者拍攝的圖片。在發表之前楊正泉還專門找我說,不要給別的社造成壓力,用個筆名吧。一件小事,對我影響很大。
說起來,那時我在《中國報道》雜志做記者也有10年了,可是真的沒有和局領導說過話,沒想到調到局里第一天,主管副局長黃友義就和我談了許久。《對外大傳播》開辦后,黃友義就是總編。每篇稿子,處理后,寫了稿簽送交他審。不久,他到編輯部,對我說,以后不必每篇稿都送他審,我就可以決定稿是發還是不發。還說:“我完全相信你,能決定的就不用找我,真出了錯,我給你頂著。”這樣的領導這樣的話,令我至今難忘。
我的家庭和社會關系復雜,有海外關系,學生時代再努力,連團也沒有入上,所以對加入組織早已是心冷了。到局里后,組織很關心我,特別是黃友義在1995年8月找我談了一次話,要我爭取入黨,我才向組織交了入黨申請書。1996年在黨成立65年時,黃友義和姜加林介紹我加入了中國共產黨。2011年7月,黨成立90周年之際,我還專門到局里看望了兩位介紹人,向他們匯報了我退休后的生活和工作。
趙常謙副局長也很關心雜志的辦理情況,還為雜志寫過稿。令人感動的是,發稿費時他不在,我交給了秘書。第二天,他來到編輯部,將稿費退給我,說那是他的工作,以后再寫稿也不要給他開稿費。我說稿費已開出,沒法退回了。他就說,你們很辛苦,就給你們編輯部吧。這是一件很小的事,過去已經十多年了,但我還記得。后來的局領導,我相處的時間不長,但他們也都對這本雜志予以關心。蔡名照局長上任后,就到編輯部看望我們,召開局青年座談會,也有我們編輯部的年輕人。郭曉勇副局長,不但關心雜志的出版發行,還為雜志寫稿、發圖片。
幾任外文局總編室主任周東元、魏秀堂、姜加林、陳實都對我的工作給予了大力支持。特別是魏秀堂非常關心這本雜志,經常為雜志寫稿。他還非常關心我的職務職稱等問題,因為我對這些看得很淡,從來不會為個人的事去找領導。我曾和他說:“我是個騎驢的,自認已經不錯了。我不去看前面騎馬的,再往前還有坐小汽車的。我只看后面,后面有走路的,還有挑擔子的。騎驢就知足吧!”因為過去在中國報道雜志社時我們就很熟,他比較了解我,看到我一個人在辦一本雜志,外文局還沒有第二個人,再不給評正高職稱說不過去。在他的主持下,1999年,我被評為高級記者。
眾人之力
雜志若無眾人之力,是難以辦下去的。為這本雜志出力的首先應該說是我原來《中國報道》雜志社的同事們。當時中國報道社的幾位年輕人李春耕、翟勤、李懷英、杜秀琴、牛雪琴等人,幫助我們寄雜志。每期雜志出來前先將大信封和地址簽交給他們,利用工休時間粘貼好。外文印刷廠送來雜志后,中午吃完飯,他們就趕來將雜志裝封好,下午就請郵局的同志來,將雜志發出。我曾向王勇學過排版,那時還需要畫版式,懂得了怎樣排好版,所以雜志的排版就在報道社進行,王燕給了許多幫助,使雜志比較漂亮。幾年里,和王燕配合的特別好。每篇文章都排成了整頁,在每自然段里增加或減少幾個字就能增加一行或減少一行,或改變圖片的位置和大小,都能解決湊成整頁的問題,所以我們做的90期雜志找不到一處“下轉第幾頁”和“上接第幾頁”。沒有這些過去一起工作過的同事的幫助,怎能辦好雜志。
外文印刷廠給予《對外大傳播》以非常大的支持,編輯部人手少,常常趕不上出刊的日子,每次膠片送到印廠,他們都優先安排,也把出好雜志當成他們自己的任務。
外文局有那么多的雜志社、出版社,他們的領導、記者、編輯也給這本雜志以大力支持。記得辦刊第一年,我找各社領導,說封底給他們做一個廣告,支持我3000元。各社都給予支持,那一年就“收入”了6萬元。后來,我參加新聞出版署辦的總編學習班,才知道內刊不能做廣告,此后就沒有再收費。不收費,給他們免費做宣傳,所以我再到社里去就更受歡迎了。
還有就是局內的作者隊伍是不能忘記的。我們局里的編輯記者眾多,他們是對外宣傳的實踐者,有較高的理論水平,其中有不少人是《對外大傳播》的撰稿人。雜志能辦下去,能辦好,這些人是主力軍。這些人里有沈蘇儒、張彥、陳日濃、丘桓興、張世林、皮大維等,其中我最想說的是英年早逝的黎海波。黎海波那時是北京周報的副總編,是一個非常有觀點有想法的人,他到我這里聊天,我們成了朋友。我發現他有意將對外宣傳與孫子兵法聯系起來,并已寫了一些短文,便對他說,盡管寫下去,我們發連載,寫多少都發。后來在雜志上連載了幾期,由于他工作忙沒有將他想的都落實在文字上,這可說是一個遺憾。
外宣干部的家

《對外大傳播》開辦時,就將全國的外宣干部都作為“內”。那時每期雜志印3000份,2000多份寄往全國各地,大部分縣(旗)都寄。各地都喜歡我們的雜志。那時,各地成立外宣辦不久,許多干部進了外宣口還不知道什么是對外宣傳,接到我們的雜志,他們特別激動,來信說,上邊還有人關心他們,有一種找到了家的感覺。10年里,我們收到了來自各地宣傳部、外宣辦的信。那些信處理過后,沒有留下,倒是那些落款為各地宣傳部、外宣辦的信封,因為我曾想做個郵集——我們的朋友遍天下,而被保留了下來。
《對外大傳播》有一個“地方外宣”專欄,特別受到各地外宣干部的歡迎,他們來稿非常踴躍。在這本內刊上發表一篇文章,對他們年終評獎、考級升職都特別有用。有一次,一個外宣干部打來電話,告訴我收到雜志看到發表了他的文章,非常高興,打電話來表示感謝。我告訴他,稿費已寄出。他說,不用寄稿費,因為發了這篇稿他們單位已經給了100元獎金。不用說縣委宣傳部的干部難找這樣的陣地,一次我到中國新聞社去,一位熟識的老記者拉著我到他們的公告欄去看,原來他們的一個編輯在我們雜志上發表了一篇文章,這篇文章被貼在廣告欄內,以示表揚。他告訴我過去在我們雜志上發表過的文章,都曾登上這個廣告欄,都被當成成績。這些是在外文局的單位也享受不到的榮譽呀!2003年局里年終期刊評獎,“地方外宣”專欄被評為優秀專欄。
各省省委宣傳部外宣辦的同志和我們關系密切,經常有電話、信件來往。他們特別希望我們出面組織他們活動。2001年夏天,我們組織了十幾個省的外宣干部在寧夏開了一個筆會,黃友義副局長做了講話,每位參會者都帶了稿件,做了發言,討論也很熱烈。我們做了專輯,效果很好。后來因為太忙,原計劃的第二第三次筆會沒有辦。我退休后,偶爾碰到外省的地方外宣干部,還會談起《對外大傳播》,還會憶起過去的往事。
因為《對外大傳播》編輯部與地方外宣辦建立了密切的聯系,他們許多事都請我們幫辦。云南省委外宣辦許多同志都和我們非常熟,說我們是他們的“駐京辦”,要到北京辦展開會,先將邀請函傳給我們,由我們在京制作、轉發,他們到京后就不那么忙了。還有許多地方委托我們組織記者團,到他們那里去采訪。一個內刊成了記者團的組織者,能夠為地方外宣做工作,得到他們的認可,是我們最高興的事。
2002年底,在全國期刊整頓最嚴格,大批公開發行、內部發行的期刊下馬、撤去刊號的時候,《對外大傳播》申請從內刊轉為公開發行。新聞出版署根據這本雜志幾年來辦刊情況,批給我們公開發行刊號,真是非常難得的。2003年,《對外大傳播》從一本黑白的16開內部發行的雜志,變成一本大16開本全彩的漂亮的公開發行的雜志。我辦了一年,這本公開發行的雜志,必須離開局機關,轉到對外傳播研究中心。我的歷史任務也算圓滿完成了。一年后,2005年,我退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