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假扮流浪漢體驗長沙救助站生活。他撥打10次救助電話未果,后在警察幫助下成行。待警員離開后,救助站人員將記者雙手束縛摁在地上。同時,另有老年人被雙手反捆躺在擔架上,自稱被打并向其求救。
在這篇新聞最后,作者引用了曾以生命推動救助管理辦法出臺的孫志剛墓碑上的一段話:逝者已逝,眾惡徒已正法,然天下居廟堂者與處江湖者,當以此為鑒,牢記生命之重,人權之重,民主之重,法治之重,無使天下善良百姓,徒為魚肉——這是不能忘卻的提醒,也是必須被厘清的追問:因收容遣送體制弊端造成的惡行仍在重演,到底是什么在阻礙制度善意的兌現?
當然,一個長沙救助站之亂也許只是個案,但它依舊有助于我們去剖析當下救助體制中可能存在的短板。為什么救助電話難通?為什么救助站里會存在暴力?一切都不是偶然發生的,它與當下一些地方救助體系的欠透明有直接關聯。有透明的救助體制,才能隨時守護被救助者的權益。我們救助機構對社會與公眾敞開度不夠,公眾既難以洞見其管理過程,也很難共同參與到此種慈善事業中來。如此,出現“黑屋里的暴力”并不奇怪。
先有與社會隔膜的運行機制,后才有不友好的救助機制,但原因并不僅僅止于此。審視暴力救助,還離不開對救助機制本身缺陷的反思。從當前情形看,城市救助站更多起到的是一種“轉送”作用。換而言之,它僅僅是以幫助流浪乞討人員返鄉,暫時解決他們吃住為職責。這就意味著,對于收留流浪乞討人員,他們并無必須救助的壓力,也并不試圖去提供延伸式的救助措施。緣于此,種種只為兌現“轉送”功能的異化行為就會出現。如,違背當事者的自愿強制救助,或者習慣性地不救助;只把流浪乞討人員當成某種任務下的特定對象,而難以真正將其視為有尊嚴的公民個體,如此,不被監督的暴力行為也就順理成章地發生。
今年是《城市生活無著的流浪乞討人員救助管理辦法》施行的第十年,十年已不短,十年亦是丈量的尺度。請更多關注與改進救助制度本身,請永絕指向弱勢者的制度性暴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