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曾經濃烈的溫暖的年味兒,你還記得多少?透過對兒時過年的回憶能否激活我們現有的年味兒?
兒時搶鞭炮的快樂
和70后的黃先生聊起過年,他先是發(fā)了一通如今過年越來越沒年味兒的感慨。讓他講講記憶中的過年樂事,他立刻眼睛發(fā)亮:“最難忘的就是天不亮就起來去搶炮。大年初一,穿得厚厚的,蹲在門外專聽哪家開始放鞭炮,聽著炮聲跑到那家搶沒點燃的炮,小孩子多啊,不搶你就撿不到了!”
黃先生說,那時農村過年,放鞭炮會故意不放完,重重甩出去,就會有很多來不及爆開的小鞭炮散落滿地,吸引了許多孩童來搶,孩子們蜂擁而來時嘴里總嚷嚷著“他家有,他家有”,于是,這家就可以得個“年年有”的好彩頭。小孩們捧著撿來的炮仗,圍起一圈剝開取火藥,比誰倒出來的火藥多。晌午時分,家家戶戶響起母親呼喚孩子的聲音,夾雜著鏈條槍的啪啪聲,不大的村落更顯得熱鬧有趣。對黃先生來說,這是最難忘的過年記憶。
可如今,花在煙花上的錢多了,快樂卻也如煙花一樣亮一下就沒了。雖然煙花爆竹解禁后,過年的噼啪聲依然震耳欲聾,可是,那響聲似乎與自己無關了。
串門吃年飯的情誼
老家在洛陽的趙女士提起兒時過年,最難忘就是鄰里間串門的興致,和平時串門不同的是,過年大家是在交換著吃各家做的年飯。工廠的家屬區(qū)住著為支援河南建設而從各省遷來的人家,自然年飯也有各自的地方特色,江蘇的甜、四川的辣、山東的咸、河南的油,不管吃慣吃不慣,大家都會樂滋滋地嘗兩口,圖的就是過年的喜慶和大伙湊在一起的熱乎。可隨著年歲漸長,年味漸弱,那種不分你我的人情味反而成為她記憶中最溫暖的年味。
住在城市的高樓里對門多年未必相識,過年依然各家房門緊閉,唯一的共同點就是門縫傳出的電視聲音都是春晚直播,現在去問90后的年輕人,過年對他們意味著什么,那就是“春晚和冷冷清清的街道”。
苦等天亮穿新衣
“過大年,穿新衣,戴新帽”,以前只有過年才有新衣可穿,很多人記憶中的年味是與新衣新帽有關的。“必須得初一才能穿,再急也不行!眼巴巴地等天亮,把新衣服枕在頭下才放心,生怕別人拿走了!”老家在豫東的鄭女士說起兒時枕著新衣睡覺的情景,忍不住笑出聲來。可現在呢,別說過年了,平時買件新衣服也維持不了幾天的新鮮感。
一起蒸棗山、包糖角的熱鬧
陳女士提起過年,說最難忘的是和街坊鄰居一起備年貨。那時沒這么發(fā)達的市場和商品,過年又都圖個福足勁,東西都備得多多的,勞動量就大,大家只能一起動手,蒸棗山、包糖角、炸果子、燉肉、炸魚,媽媽們在一起忙碌著,小孩子是不能進廚房的,可又都饞嘴,“大人們就丟個骨頭把我們哄一邊兒,啃得那個香啊,你想,一年才吃幾次肉啊”。
現在,市場里什么都有,工廠的流水線生產提高了效率,人們不需要親自動手了,可年味也淡了。
親戚多得曾讓人煩,
可如今我無比懷念他們
網友小程說,每年我媽都累得腰疼,親戚多,送走這家來那家,有時這家還沒走,那家又登門了,我媽就在廚房不停地忙活,做了吃,吃了洗,重復地勞作著。過完年,媽就會抱怨:“過個年累死牛!”現在有了飯店的年夜飯,卻發(fā)現年味沒了,一大家的熱鬧依然在,但在一起的親密感淡了,說不出哪不對勁兒,這大概是個矛盾。“但如果和親情相比,我還想回到從前,說句不客氣的話,飯店的年夜飯真是難吃至極!”小程發(fā)牢騷。
滿頭大汗的那個快樂年
“過年,最忙的永遠是父母,他們蒸煮洗涮,打掃衛(wèi)生,購置年貨,把火紅的顏色遍布目之所及,到處張燈結彩,喜氣洋洋。在我記憶中,最快樂的不是吃了什么喝了什么,而是一家四口一起玩游戲:在屋里拉了根繩,一家人吹氣球,看誰能吹過界,吹到對方的地盤,“和打排球差不多,但雙方都不能用手,只能用嘴吹”。新月和爸爸一組,哥哥和媽媽一組,玩了一個下午,笑得腰都酸了,但很開心,讓人至今難忘。
可現在過年,每人抱著手機,低頭刷屏,連語言交流都很少,連吃餃子都是各抱一碗,電腦前邊吃邊打游戲。原本熱鬧的團聚沒有了。
手寫春聯的記憶最溫暖
“二哥是我兄弟四人學歷最低的,卻寫得一手好字,過年時,街坊四鄰的人都掂著裁好的紅紙找他寫春聯,我想這是二哥最大的驕傲,也是我記憶中的年味。”高先生說,每每這時,作為家中小弟,他總是給二哥打下手,有時也掂著毛筆比劃幾下,卻弄得滿臉墨汁,惹得大人小孩齊歡笑。后來,大街上出現了各種廉價的、批量印刷的春聯,周圍的人開始習慣購買春聯,請人寫春聯的越來越少。
如今,快節(jié)奏的現代生活,讓我們習慣享受快餐式的生活方式,一切以簡便務實為準,寫春聯,剪窗花,那些傳統的過年方式已經離我們的生活越來越遠。
過年是過人情還是過財力?
聽聽大家記憶中的年味,我們會發(fā)現,所謂年味,不論是傳統的習俗還是熱鬧的場景,最終都離不開人的參與,讓我們能體味到年味的是人情,是家人在一起的歡樂,是徹底放松的釋放,在那種虔誠的相互拜望,在“過年好”的拜年聲中,打動我們的是人與人之間的情誼。
如今,交通更方便了,通訊更便宜了,但人和人之間的距離卻似乎更遙遠了。“拜年”的方式要么簡化為手機上一條群發(fā)的短信,要么物化為具體金額的紅包。要想聽到一聲純粹的、不包含任何利益訴求只表示人類友愛與祝福的“恭賀新禧”,已經越來越難得,越來越稀罕了。
回家過年,想得更多的是能給家人多大的紅包,卻對廉價而珍貴的相守視而不見。太多從天南海北趕回來“陪父母過年”的人圍著麻將桌打得天昏地暗,只可憐頭發(fā)斑白的父母既要張羅一日三餐,還要給他們準備消夜和照料小孩。
在您抱怨年味越來越淡薄之時,能不能遠離牌桌、遠離電腦、關上手機,真正和家人在一起,找回那失落的溫情與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