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畢摩在彝族文化的發展史上有著不可磨滅的功績。千百年來,畢摩一直擔任著講述歷史、傳達知識、規范行為、維護社區、調節生活等多重角色,在彝族傳統文化的繼承和發展中做出了巨大的貢獻。畢摩音樂文化集道德教育、知識傳授與文藝娛樂為一體,通過繁復的儀式程序和象征性的儀式,探求人的生存價值,發掘人的生活思考,提升人的精神高度。
關鍵詞:畢摩 畢摩音樂 文化傳承
一、悠久的彝族歷史
彝族具有悠久歷史和古老文化,主要分布在云南、四川、貴州三省和廣西壯族自治區的西北部,彝族人世代在云貴高原和康藏高原的東南部邊緣的高山河谷間生產勞作,繁衍生息。神奇秀美的地理環境養育了一代代的彝族人,也孕育出彝族悠久的歷史和樸素的民族文化。
彝族支系繁多,有“諾蘇”、“納蘇”、“聶蘇”等。新中國成立后,正式定名為彝族,彝族有自己的語言文字和歷法“太陽歷”。彝族音樂富有特色,歌唱多與舞蹈相伴。
彝族是中華民族大家庭中的一員,千百年來,彝族人民以其勤勞勇敢和聰明才智,推動了歷史的發展和社會的進步,創造了舉世公認的燦爛文化,語言文字歷史悠久,典籍文化浩繁深邃,飲食文化獨具特色,服飾文化絢麗多彩,民居文化異彩紛呈,禮俗文化、畢摩文化博大精深,藝術文化燦若星辰,醫藥文化特色鮮明,為豐富和發展中華文化做出了巨大的貢獻。
二、發展中的“畢摩音樂文化”
1、什么是“畢摩音樂文化”
“畢摩”是彝語音譯,“畢”意為“念”、“誦”,亦代指宗教儀式活動:“摩”意為“長者”、“老師”,畢摩即“念詩誦經的長者”,是彝族傳統社會的知識階層和儀式活動家。我國著名的語言學家、已故的彝學專家馬學良教授曾經指出,畢摩“身系一族之本位文化”,也就是說畢摩是彝族傳統文化的集大成者。概括地講,“畢摩文化”主要是指通過彝族“本土知識分子群體”和宗教祭司畢摩世代傳承下來的族群文化傳統。
“畢摩”在彝族文化的發展史上有著不可磨滅的功績。從古到今,彝族民眾都視畢摩為“智者”和“知識最豐富”的人,有這樣一句彝族諺語:“頭人的知識上百,茲莫的知識上千,畢摩的知識無數計。”在彝族社會,學識淵博、精通眾藝的畢摩被尊稱為大畢摩,出類拔萃者被尊稱為畢摩大師。彝族先祖獨特的文化創造歷經歲月,傳承至今,其中有一個重要的因素就是畢摩這一民間知識群體所起的歷史作用。例如。古代彝族文化遺產,除民間口傳以外,大量保存在畢摩的彝文典籍中。而種種證據表明,歷史上這些民間文獻的編撰、書寫、習用、傳播、保存,無疑地大都掌握在畢摩手中,都與畢摩的宗教職司和主持社會文化活動有關。千百年來,畢摩一直擔任著講述歷史、傳達知識、規范行為、維護社區、調節生活等多重社會文化教育角色,在彝族傳統文化的繼承和發展中做出了巨大的歷史貢獻。
2、“畢摩”對彝族文化的傳承與傳播所起的作用
“畢摩”音樂文化在川、滇、黔、桂彝區長久傳承和廣泛傳播,集成了彝族古代的語言、文字、哲學、歷史、譜牒、地理、天文、歷法、民俗、倫理、文學、藝術、醫學、農學、技藝等內容,從其起源發展、繁榮到鼎盛,不僅促成了彝族意識形態領域的聚變,而且推動了彝族社會的發展,并滲透到彝族社會生活的各個方面,影響十分深遠,堪稱是彝族人民世代相承的“百科全書”,畢摩是畢摩文化的傳承主體,其承襲有著嚴格的師承教育慣制,一般以世承家學為主,以拜師學業為輔。畢摩文化的傳承與傳播是在書寫文化與口頭傳統的交融與互動中完成的。在今天的彝族傳統社區,畢摩文化的儀式傳播,依然集道德教育、知識傳授與文藝娛樂為一體,通過繁復的儀式程序和象征化的儀式行為,探求人的生存價值,發掘人的生活思考,提升人的精神高度。
三、畢摩音樂文化的分類
在彝族地區,以彝族的“宗教儀式”來劃分,從事它的人分為“畢摩”和“蘇尼”兩種。而從宗教內部來看,“畢摩”永遠是排在第一位的,“蘇尼”就要比畢摩遜色一點。“畢摩”位尊上方(上把位),“蘇尼”位尊下方(下把位)。畢摩是要世襲的,蘇尼就不一定了,畢摩的世襲制度非常嚴格……并且傳男不傳女的,而蘇尼就不同了,蘇尼是男女都可以擔當的。只要是他(她)認為鬼怪附上了身體,通過“畢摩”作法,他(她)就一定能夠當上蘇尼的。從文化角度來說,畢摩至少要會數十部乃至上百部的經書,他才能夠當上畢摩的,蘇尼是通過畢摩請神靈附上了身就能夠當的,畢摩在大涼山尊稱為畢阿蘇拉則為始祖,蘇尼是拉此峨句為鼻祖。
蘇尼音樂主要是詛咒鬼神,傳說鬼神會鉤走人的靈魂,蘇尼唱著蘇尼音樂從鬼神的手中奪回人的靈魂,人們就可以重生。蘇尼招魂使邊唱邊打手鼓,切分為主要節奏,輕病者殺雞,重病者殺豬宰羊,傳說用動物的生命換回人的靈魂。
畢摩音樂主要是詛咒仇人和指路音樂,是以四四拍和四二拍為主,節奏比較復雜,有點像現代的說唱音樂。畢摩的祖宗阿蘇拉則會用雞、豬、牛、羊來祭祀鬼神,讓鬼神來鉤走仇人的靈魂,一代又一代的畢摩家族相傳下來了這寶貴的詛咒音樂,這就是詛咒仇人的畢摩音樂。
指路音樂中“撮畢”是最為典型的祭祀音樂,是涼山彝族地區最大的祭祀活動,旨在為死去的老人超度亡魂,讓他們平安幸福地在天堂里生活,通常彝族人都會選擇在冬天的某一個吉日進行這種活動,“馬都”是活動里必不可少的一種道具(竹片做成的),每個死去的人都會有一根“馬都”,由畢摩念完經以后,讓一位厚道老實的老人送到山頂的懸崖的縫隙里保存,選厚道的人的原因是為了防止送“馬都”的人在送的路上偷懶而中途隨意找地方處理神圣的“馬都”,選擇懸崖的縫隙作為它的棲息地是為了防止生人的打擾或者仇家的肆意破壞。
指路音樂中最常用的經文就是《指路經》。《指路經》是彝族宗教祭祀活動儀式中由祭司“畢摩”念誦的一種詩體經文文獻。它和漢族道教超度亡魂用的《勸世文》差不多。據調查,各地各支系彝族都傳抄有本地方本支系的《指路經》。由于各地各支系的彝族在方言、習慣上都有所差異,各地傳抄的《指路經》都有名稱上的區別,然而主題內容卻基本一致,都是以指明路徑為目的。《指路經》名為“額瑪”,“額”是指祖界,“瑪”意為教育、教導,“額瑪”就是引魂歸祖。《指路經》中的“路”就是指亡人魂歸祖界的路線,也就是本支系先民從原始的住地遷徙到現時居住地所經過的路線。在彝族先民的理念里,生死兩界被認為是兩個既類似又不同的世界,相當于漢語中的陰陽兩界。認為人死魂不死,軀體死亡后靈魂就要離開肉體并經一定儀式渡送后回歸祖界與祖輩歡聚。《指路經》所列路徑由近而遠,以一貫之,并對沿途名山大川、風土人情、宗教習俗等各方面進行了精練的記錄和闡述,從中可以看出古代彝族先民在游牧生活中頻繁而艱辛的遷徙生活。彝族先民認為畢摩口中念出的誦咒是十分神秘而神圣的。只有嚴格按照畢摩的指導,死者的靈魂才能一站一站地回歸祖界。因此《指路經》中的地名不能任意增減,更忌杜撰,這些地名必須是該家支在遷徙過程中所經地的真實記錄,因此對彝區歷史地理和地名沿革的研究,具有較高的真實性。《指路經》在研究彝族天文、醫藥等方面也有很高的資料價值。據調查,在彝族民間還有一定數量的《指路經》傳抄本。然而,大多歷經無數次傳抄,很多都已面目全非,特別是地名和語言的演繹而失去了原義。
指路音樂是祭祀時由“畢摩”臨時起的一種沒有明顯調性的一種音樂,主要用于兩種場合,一是在喪葬禮儀中為子孫滿堂的老年逝者之魂行指路儀式:二是在送靈儀式中為渡入祖界的祖考祖妣之魂指路導道,“畢摩”給死者或祖考祖妣的靈魂唱指路音樂,其目的是給死者的靈魂指明歸祖的路線,使該靈魂能夠順利回歸到先祖發源發祥之地,因此安慰和誘導死者靈魂并向其指明歸祖路線成了該類文獻的主題內容。
四、畢摩音樂文化在彝族人心目中的地位
畢摩文化始終貫穿著彝族民眾的生產生活中,其表現形態主要包括林林種種的儀式。按彝族傳統分類法,分為“路上方”、“路下方”和“天文歷算”三大部分。“路上方”儀式程序十分繁雜,僅“祭祖大典”,就包含了近百種子儀式,時間可長達九天九夜,其內容主要包含祖妣崇拜、生育繁衍、五谷豐登、歷史述源、醫藥衛生、倫理道德、指路歸宗等:其儀式規則繁瑣,語言也深奧,一般由世襲祭祖畢摩主持。“路下方”主要包含防病治病、祈求平安、禳災祛禍等兩百多種儀式。內容主要涉及彝族歷史、部落戰爭、民族遷徙、萬物述源、訓世育人、神話傳說、譜牒淵源等,語言也較為明了、通俗。在心理學的角度來講,它是一種精神支柱,特別是在封建社會時期,彝族科學文化比較落后,作為知識分子的畢摩,人們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屬于一種心理安慰,所以是一種精神支柱。
“畢摩”在彝族人的心中有著不可替代的作用,由于彝族是從奴隸社會直接過渡到社會主義社會的,他們長期生活在比較艱苦的地域環境中,對社會價值觀和人生價值觀方面形成了獨特的社會文化,他們把人的生老病死、天災人禍等社會的必然規律看作是神的意思,他們把自己美好的愿望通過畢摩演唱者告訴給神靈,祈求神靈的庇佑,在和天災人禍做斗爭中尋求一種心理上的安慰,雖然彝族畢摩音樂帶有一定的封建迷信色彩,其中的“詛咒”、“指路”等音樂帶有很濃的封建迷信色彩,但總的來說彝族畢摩音樂還是積極向上的,隨著經濟全球化趨勢的加強和現代化進程的加快,由于社會歷史、經濟、文化的劇烈變革,城市化、外來文化、商業文化和強勢文化等滲透,彝族高腔的生存環境受到猛烈的沖擊,特別是改革開放后商品經濟的進一步滲透,人們的思想意識,價值觀和審美觀、人生觀和世界觀都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加之打工潮的加劇,青壯年勞力外出打工,彝族高腔的原生態環境也發生了巨大改變,優秀的傳統文化后繼乏人,長期處于瀕臨滅絕的危險邊緣。布拖阿都高腔民歌從音樂形態上講,雖然有原始藝術的遺留特征,但是它不等同于原始民歌,它以其自身獨立發展和形成的固有形式延續下來,是有它鮮活的生命力的。人們不可或缺的精神食糧,它的音樂藝術特征對研究藝術的早期形態有“活化石”作用:它的社會內容對社會科學領域中的許多學科都提供了研究價值。如何發揚與傳承彝族優秀的音樂文化將是擺在我們面前的一個重要課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