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君英,何蒲明 (長江大學經濟學院,湖北 荊州 434023)
糧食直接補貼政策對農民收入影響的實證研究
魏君英,何蒲明 (長江大學經濟學院,湖北 荊州 434023)
應用固定效應面板數據模型,實證分析了糧食直接補貼政策對我國農民收入的影響。結果表明,農業生產資料價格、糧食生產價格以及農民的工資性收入對農民收入的影響均大于糧食補貼額對農民收入的影響,說明現階段的糧食直接補貼政策還沒有真正發揮對農民的增收作用?;诖?,提出了相關的政策建議。
糧食直接補貼政策;糧食主產區;農民收入
國家實施糧食直接補貼政策改革已經有9年了,其補貼力度不斷加大,2012年中央一號文件也明確提出,要加大農業投入和補貼力度,繼續加大農業補貼強度,提高對種糧農民的直接補貼水平,其目的是增加糧食生產,確保糧食安全,促進糧農持續增收和促進糧食結構優化。因而,推行糧食補貼政策具有重要意義,對社會發展產生了巨大作用。從理論上講,糧食直接補貼政策的首要目標是保證國家的糧食安全,而農民增收目標只是達到糧食安全這個終極目標的的手段目標。但穩定糧食生產與穩定農民收入二者并不是矛盾的政策目標,即只有建立穩定糧食生產的制度,才能解決農民的收入問題,同時只有增加農民的種糧收入,才能有效地調動農民種糧的積極性。我國糧食補貼政策必須兼顧穩定糧食生產和增加農民收入雙重目標。既要采取各種專項補貼政策改善農業生產條件,加快農業技術進步,提高糧食綜合生產能力,也要建立對種糧農民的收入補償制度,保障農民收入。
按照國家統計局的統計口徑,農村居民家庭人均純收入分為工資性收入、家庭經營純收入、轉移性收入和財產性收入。近年來,雖然工資性收入比重上升,但居民家庭經營純收入仍然占大約60%。本研究以13個糧食主產區為截面樣本,利用計量經濟軟件工具EVIEWS5.0,對這些省區的農民收入進行分析。由于本研究主要考慮糧食直接補貼政策對農民收入的影響,而糧食直接補貼政策主要是對農民的農業收入產生影響,因此,本研究以來自于農村家庭經營純收入中的農業收入作為因變量。
考慮到我國的許多政策干預工具與農民收入密切相關,因此本研究選擇農業生產資料價格、糧食生產價格、糧食補貼總額以及糧食播種面積作為解釋變量。中國國家統計局對糧食生產價格的定義是糧食生產者農戶和農場直接出售其產品時實際獲得的單位產品價格,也就是糧食出售價格。由于糧食生產價格在有關統計數據中很難找到,因此,本研究以谷物生產價格來替代,由于我國的糧食品種主要包括大米、小麥、玉米和大豆,大豆雖然在有關統計年鑒中將其作為糧食品種進行統計,但其用途并未作為糧食使用,而且在4大糧食品種中,其所占比重也是最小的,因此,這種替代是可行的。為了保持統計口徑的一致性,糧食播種面積也用谷物播種面積替代。同時,為討論農民從事糧食生產的機會成本,本研究將農民的工資性收入也納入影響因素中。根據各因素的經濟含義不難推斷出糧食直補、谷物生產價格指數及糧食播種面積對農民收入產生積極影響,而農業生產資料價格指數的上升會在一定程度上降低農民收入;同時,工資性收入的提高將吸引大量農民涌入非農行業,從而使得以農業收入為主的農民家庭經營性收入減少,故工資性收入影響為負。
我國現行糧食補貼政策從2004年開始全面執行,由于統計數據的可獲得性,到目前為止,只能收集到截止2010年的相關時間序列數據,這給模型的構建帶來了一定的困難,因此,本研究采取平行數據。平行數據又稱面板數據,指在時間序列上取多個截面,在這些截面上同時選取樣本觀測值所構成的樣本數據。平行數據計量經濟學是近年來計量經濟學理論方法的重要發展之一,具有很好的應用價值。典型的平行數據是橫截面較多而時期較少的數據,因此本研究選取2004~2010年作為時間序列,截面數據來自13個糧食主產區,包括吉林、黑龍江、內蒙古、遼寧、河北、山東、河南、四川、江蘇、江西、安徽、湖北和湖南等,這樣就得到了91個樣本數據,從而解決了樣本數據不足的問題。之所以選擇13個糧食主產區,是因為我國的糧食補貼政策在糧食主產區實施力度較大,對糧食產量的影響也相應較大,效率也較高。13個糧食主產區每年的糧食產量占到了全國糧食總產量的絕大部分,對于非糧食主產區而言,主要是西北地區和東南沿海地區,對于西北地區而言,由于耕地面積相對較少,耕地質量也較差,相對較低的糧食直補額度對于這些地區來講刺激作用不大;對于東南沿海地區來講,有限的糧食補貼對這些地區的農民的激勵作用也很小,而對于以種糧為主的農民來說,激勵作用較大,尤其是對于糧食主產區且自然條件較好的中部和東北地區。保證了13個糧食主產區的糧食生產能力,國家的糧食安全也基本上得到了保障,因此具有較強的代表意義。因此,采取2004~2010年的時間序列,13個糧食主產區的截面數據。由于大部分糧食主產區經濟發展較緩,在這些地區的農民收入基本上以農業收入為主,因此,相對而言,糧食直接補貼政策對農民收入影響較大。其中谷物播種面積、農業生產資料價格指數、谷物生產價格指數、農村居民收入及其來源構成來自中國農村統計年鑒 (各年),糧食直接補貼數據來源于中國農業信息網、13個省 (自治區)人民政府網站及國家糧食局網站等。
由于本研究中的樣本數據是面板數據,參考有關研究經驗和案例,本研究中13個省 (自治區)的谷物年產量存在差異 (除了上述假設的影響因素外,還有氣候、土壤條件等影響因素),所以未對樣本數據進行F檢驗,而直接使用變截距模型。對于是選擇固定效應還是隨機效應模型,有研究者認為,如果僅以樣本自身效應為條件進行研究,宜使用固定效應模型。由于模型僅就13個省 (自治區)數據資料進行研究,故選擇固定效應模型進行估計,它也是應用最為廣泛的一種平行數據模型。同時對各變量取對數模型,于是固定影響變截距模型分析的基本框架可表示為:

式中,Yit表示農民的農業收入,αit視為回歸模型中每組各自不同的常數項,反映了不同的個體差異;由于有5個解釋變量,因此其中Xit= (X1,X2,X3,X4,X5)為lX5向量,X1代表農業生產資料價格指數,X2表示糧食生產價格 (谷物生產價格指數),X3表示糧食直接補貼數額,X4表示糧食播種面積,X5表示工資性收入,υ為隨機干擾項,為模型中被忽略的隨橫截面和時間變化因素的影響。
以EVIEWS5.0軟件為工具,采用可行的廣義最小二乘法估計中的交叉權重系數法來估計模型系數,具體估計結果見表1。

表1 糧食補貼政策等因素對農民農業收入影響的GLS估計結果
根據上述估計結果,上述方程可以表示為:

該運行結果表明,所有的估計變量均顯著,且符號正確;F值表明該模型的線性關系非常顯著,R2為0.999773,表明該模型具有較好的擬合優度;DW值為2.3879,表明該模型殘差無序列相關。具體分析如下:
(1)從變量系數可以看出,農業生產資料價格X1對農民收入的影響最大,即在其他變量不變的情況下,農業生產資料價格每增加1%,農民的農業收入的減少量就為農業生產資料增量的10.835%。
(2)糧食生產價格X2對農民收入的影響一般,這是因為多年來國家為避免糧食漲價給其他行業帶來巨大沖擊影響,對糧食價格進行了宏觀調控,此時的糧食生產價格不能表現糧食的實際市場價格,而是低于其實際價格,因此相對于其他農業生產資料價格的急速上漲,糧食生產價格變化不大,因此對農民收入影響一般,但是它依然是影響農民收入的顯著變量,且與農民收入同向變化。
(3)糧食補貼額X3對農民收入影響較小,糧食補貼變量的系數為0.155021,即在其他變量不變的情況下,糧食補貼每增加1%,農民的農業收入的增加量僅為糧食補貼額增量的0.155021%,由此可以看出,糧食補貼的增加對于有效的增加農民收入作用不大。
(4)糧食播種面積X4對農民收入的影響很小,這與上述(2)有一定的聯系。因為糧食價格變化不大,農民從種糧中所得到的收入較少,因此,糧食播種面積變化也不大。有時即使擴大了播種面積,糧食產量增加了,但價格卻下來了,出現所謂的“谷賤傷農”的現象。
(5)農民的工資性收入X3對農民收入影響較大,從上表中可以看出它對農民的農業收入影響為負,這是由于非農行業的工資上漲吸引了大量農民離開土地,流向城市,走向工業,雖然農民總收入增加,但是其中的農業收入則下降,這和目前的經濟發展情況是相吻合的。
從2005年起,我國將糧食直補資金部分列入中央財政支出,并逐年提高糧食直補資金的補貼數額,從2004年的116億元增加到2011年的151億,雖然實現了直補資金逐年遞增的設想。但增長幅度太小,這對于增加農民的收入和調動農民種糧積極性的作用不大。要想通過糧食直補政策充分調動農民種糧的積極性,真正實現糧食直補政策的目標,就應該進一步加大糧食直補力度,把種糧收入提高到社會平均收入水平,逐步建立糧食補貼標準與農資價格的變化、糧食價格變化的聯動機制,不斷提高補貼標準,縮小種糧農民與其他產業勞動者之間的收入差距。
要保護糧農的利益,重點是要解決糧食過剩時農民“賣糧難”和價格下跌的問題,在糧食短缺的情況下,價格機制本身就為農民帶來了利益,所以對糧農的補貼不能只有固定的支付,政府還必須提供必要的保護,保證農民在價格下跌時的合理利益,同時解決農民糧食的變現問題。如果農民的糧食不能變現,而只得到一點補貼,也只不過是杯水車薪?;咀龇ň褪钱斒袌鰞r格高于由成本與合理利潤組成的目標價格時,就不啟動該機制;而當市場價格低于目標價格時,就啟動該保護機制,而且價格下跌越多,補貼也就越多,補貼與農戶的商品量掛鉤,也與當期的價格掛鉤。
中國的糧食補貼政策目標不應是單一的,而應是多元化的,這一點與許多西方國家的情況有很大區別。我國糧食補貼政策必須兼顧穩定糧食生產和增加農民收入雙重目標,因為在現階段,我國糧食增產與農民增收之間存在著不和諧音符。但在工業化和城市化的進程中,農民增收途徑應是多元化,把農民束縛在土地上是不現實的也是不可能的,所以,“增收”指的是糧農的增收而非是全體農民的增收。因為中國農民的基數大,財力有限,國家不可能支持龐大的“農民增收”目標。因此,糧食補貼要從“普惠制”轉為“特惠制”,將有限的補貼資金向主產區(包括主銷區的糧食主產縣、市)傾斜,向種糧大戶傾斜,鼓勵農地流轉和種糧農民的專業合作,推動糧食生產的規模化經營,在提高農民收入的同時提高糧食綜合生產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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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323.8
A
1673-1409 (2013)29-0068-03
2013-08-17
湖北省社會科學基金項目 (2012105)。
魏君英 (1973-),女,博士,副教授,主要從事農業經濟與貿易經濟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