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筱悅
【摘要】中國古典文學作品中多女鬼形象,中國女鬼具有美麗、賢惠、正直、善良等性格特點,還有敢怒敢言,愛憎分明,不達到目的誓不罷休的決心和勇氣,這在女鬼性格中占據很大地位,與男鬼截然不同。本文對女鬼形象進行探究,有助于我們了解古代女性的社會地位,體會她們不屈不撓的抗爭精神,從她們身上學習到古代婦女重感情、善惡分明的品質。同時,也有助于我們理解古代文人的女性觀和創作心態。
【關鍵詞】女鬼,女性地位,古代文人女性觀
中國的鬼給人留下的印象是女鬼比較多。傳統戲劇中的鬼往往也是女鬼為多,如湯顯祖《牡丹亭》杜麗娘等,給人們留下美好的印象。這些傳統戲經過數代甚至幾十代相傳,在人們的心目中留下深刻的記憶,更變成大家口耳相傳的內容,這樣也使女性的鬼魂顯得很多。中國女鬼具有美麗、賢惠、正直、善良等性格特點,還有敢怒敢言,愛憎分明,不達到目的誓不罷休的決心和勇氣,這在女鬼性格中占據很大地位,與男鬼截然不同。
一、中國古代作品中女鬼形象概述
(一)中國古代女鬼溯源
“中國本信巫,秦漢以來,神仙之說盛行,漢末又大暢巫風,而鬼道愈熾; 會小乘佛教亦入中土,漸見流傳。凡此,皆張皇鬼神,稱道靈異,故自晉訖隋,特多鬼神志怪之書。”(魯迅《中國小說史略》)
魏晉六朝,志怪小說大興,,一時,《列異傳》(魏曹丕撰)、《甄異記》(晉戴祚撰)、《搜神記》(晉干寶撰)、《靈鬼志》(晉陸氏撰)、《搜神后記》(晉陶潛撰)等鬼書競相出版發行,整個社會,鬼風盛行,鬼氣彌漫,上至天子,下至庶民,人們都眼紅心跳地好奇和幻想著鬼的世界。于是,各種男鬼、女鬼、老鬼、少鬼、餓鬼、水鬼、吊死鬼、勾魂鬼等紛紛登臺亮相,鬼舞翩躚,而其中尤以女鬼形象一枝獨秀,哀艷動人。
(二)女鬼的類型
1、媚惑害人型。這類鬼往往是假裝成美貌的女子,用色相勾引成年男性,然后找機會奪其性命或吸其精血。最后的結局往往不外乎兩種,一是男子果然死亡,這種結局可作為好色男子的警戒;一是女鬼終于被有法術的和尚或道士捉拿,受到應得的懲罰,這種結局可以理解為人類恐懼心理的自我調節。
2、自薦枕席型。這類女鬼往往是人與異類婚戀故事中的女主角,自薦枕席的原因,多半是因為愛上了男主角,或愛對方的才高,或愛對方的貌俊,或感于對方純厚樸實,或同情對方無依無靠(也有一部分是因為報恩的原因,還有極少的是以媚惑害人為目的)。這一類女鬼故事的流行往往被理解為古代男性在性壓抑狀態下的性幻想,或者是男性一方面要求妻子端莊嫻淑,一方面又抑制不住對于風情妖媚女性的渴望。
二、以《聊齋志異》為例剖析女鬼形象
中國古代的神鬼小說到蒲松齡的《聊齋志異》時達到一個高峰,其中女鬼更是神采各異。美麗的鮮花可以幻化為花妖,蜜蜂可以化成綠衣女子,白豚可以幻化成美女白秋練,甚至烏鴉、老鼠和豬婆龍都可以變成美麗的少女。本文以《聊齋志異》為例淺析女鬼形象:
悖于常情——《嬰寧》。嬰寧是個愛開玩笑的狐女。當王子服向她表示保存花是為對拈花人相愛不忘時,她還故作惘然,干脆要折一巨捆花送王子服。王坦率地剖白自己對她乃夫婦之愛,她偏要天真地問有什么不一樣?王子服只好說夫妻要同床共枕,嬰寧隨即回答:“我不慣與生人睡。”
不過,嬰寧的結局卻很悲慘,當嬰寧巧計懲罰了隔壁的色狼,連縣令都原諒了她的惡作劇時,她的婆母卻狠狠教訓了她,說她簡直要丟盡王家的臉面。于是,嬰寧再也不笑了,即使故意逗她笑,她也不笑。對此,百家講壇中的馬瑞芳老師點評說:“蒲松齡寫嬰寧落筆即笑,一路笑去,終于以在鬼母墳前大哭收煞。這是封建禮教對自由性情的戕害,婦德的強大陰影終于噬沒了笑姑娘!”
巾幗雅士——《連瑣》。連瑣姑娘雖然已死多年,但仍以詩來寄托幽恨:“玄夜凄風卻倒吹,流螢惹草復沾幃。”當癡情書生楊于畏為她續上“幽情苦緒何處見,翠袖單寒月上時”,她便義無反顧地出來與這個風雅之士相會。馬瑞芳表示,連瑣同楊于畏的愛非肌膚之愛,勝肌膚之愛,蒲松齡寫出了兩位詩人志趣相投的愛。馬瑞芳表示,詩歌對于白秋練而言就像是充饑的飯、治病的藥一樣重要。
三、中國古代盛產女鬼的原因
俗話說,畫鬼容易畫人難,因為鬼虛無縹緲,沒有一定之規。不過中國人心目中的鬼,卻有著生動的形象,他們是長發飄飄的聶小倩,是深情款款的杜麗娘,是笑語盈盈的嬰寧……與這些善良、美麗的女鬼相比,男鬼就顯得比較蒼白。為什么中國古代作品中的鬼更多時候都以女性身份出現呢。究其原因不外乎下列幾類:
1,“紅顏禍水”論。“女人禍水”、“女人敗國”、“女人晦氣”等多種說法都是古代人經常掛在嘴邊的。在《易經》爻辭中,乾為天、坤為地,天為陽、為男,地為女、為陰。女性因其生育特點,在早期的文化習俗中就被定位于“陰”,定位于與陽相對立的位置。
2,女性的弱勢地位。女性自母系氏族之后,直到現代,其在社會經濟、政治、文化的統治地位就永久性地失去了。在男權社會中,女性該履行的義務是以色相取悅男性,以生命維護男性的尊嚴(比如失貞的妻子最好的選擇是自殺,以維護丈夫的尊嚴或者就是虛榮)。而一旦男性在社會地位、權勢功名方面遭受挫敗,在歸因時又往往將責任推御給沒有話語權的女性,所以又有“溫柔鄉是英雄塚”之說。而在男性的思維模式中,一方面既希望女性能自薦枕席,一方面又害怕被女性糾纏而喪失更為重要的社會利益,所以女鬼的形象既有自薦型的又有媚惑型的。
3,是女性對社會反抗,也是滿足男性性幻想。這與中國社會的男權主義有關,女性往往是男性所十分希望知道的對象,特別是在女性身上發生的事情,尤其值得關注。就像各種各樣的藝術作品,女性是非有不可,而純粹講男性的故事就不那么令人神往一樣,在民間故事里,女性作主角會引起大家的注意。再說,女性在社會生活里,又經常扮演著懦弱的被男性所欺負的角色,因此更容易得到人們的同情,這樣的形象就能夠讓受眾產生好感,由此發生共鳴,也特別容易使得在男性社會里的男子產生各種各樣的非分之想和關于性的幻想等等。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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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馬瑞芳. 馬瑞芳趣話聊齋愛情. 上海文藝出版社,2010年3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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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馬瑞芳. 狐鬼與人間:解讀奇書《聊齋志異》. 當代中國出版社,2007年8月第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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