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拉
(天津金融資產交易所,天津300201)
我國信托業應居安思危
李拉
(天津金融資產交易所,天津300201)
中國信托業協會公布的2012年4季度信托公司數據顯示,中國信托業連續4年超過50%以上的發展速度,而且已經超越了保險業的規模,躋身于僅次銀行業的第二大金融行業。這對信托業而言頗具歷史意義。然而,目前由于多種原因,也使其隱含著不小的危機。另外,長期以來,信托業一直由銀監會監管,也已不能適應信托業飛速發展的客觀需要。
1.1 發展突飛猛進
近幾年來中國股市低迷,2012年A股連創新低,據統計,年內不僅有總計126萬戶A股賬戶清倉,證券資金賬戶也銳減2500億元。在此低迷的背景下,中國信托業異軍突起。據統計,2009年以來,信托公司全行業管理的信托資產規模已經連續4個年度保持了50%以上的同比增長率。2009年的2.02萬億元和2008年的1.22萬億元相比,增長65.57%;2010年為3.04萬億元,增長50.50%;2011年為4.81萬億元,增長58.25%;2012年達7.47萬億元,增長55.30%。期間,2010年首次超過公募基金的規模,2012年底,全行業65家信托公司利潤總額再創歷史新高,達到441.4億元,與2011年底相比,增速高達47.84%,成為近10年來增速最快的金融行業。中國未來幾十年的發展將是一個逐步“信托化”的過程,主要表現為公眾將更多地使用信托手段理財,政府和機構將更多地利用信托服務,信托資產占GDP的比重將不斷增加。
1.2 發展迅猛的原因
綜合分析《中國信托業發展報告(2012)》和有關資料,中國信托公司的持續高速發展主要得益于以下五個方面:
第一,較高固定收益類信托產品受到投資者的追捧。中國經濟在過去20年保持高增長,使得國民財富迅速積累,居民對投資理財的需求迅速增加。而在眾多理財產品中,較高固定收益類信托產品最受投資者青睞。
第二,綜合經營的體制優勢。在分業經營、分業監管為主體的金融體制下,信托公司相比其他各類金融機構,投資范圍最為廣泛,投資體制和運營方式最為靈活。近年來,各類金融機構大規模與信托公司合作開展資產管理和財富管理業務。比如,銀行的理財業務部門與信托公司合作,開展銀信理財合作業務;銀行的私人銀行部門與信托公司合作開發并代銷集合信托產品。
第三,持續的銀行信貸規模管控環境下,信托公司滿足了企業的融資需求。2008年四季度國家“4萬億”經濟刺激計劃出臺后,銀行開始大規模的信貸投放,但2009年四季度以來,國家開始逐步控制信貸規模增長。在偏緊的信貸融資環境下,企業能夠承受較高的融資成本,加之信托資金使用的靈活性,實業企業對信托融資的接受程度和實際需求都大大增加。
第四,房地產業的過快發展。近些年國家對房價虛高現象進行了宏觀調控,當國家更多地在商業銀行方面采取調控措施時,不少的房地產企業通過信托業進行融資,也在客觀上促進了信托業的發展。
第五,大量高素質人才加盟信托業。近年來,不少信托公司建立了市場化運作、市場化激勵機制,吸引了大量商業銀行、證券公司、基金公司的人才“回流”信托業。信托公司形成了“自下而上”的創新動力。

2.1 兌付危機
信托業管理資產規模漲勢兇猛,自2007年至今已增長了近20倍,與信托公司的固有資產規模形成巨大反差。以2012年底信托管理資產規模7.47萬億元來計算,全國67家信托公司,粗略平均后每家信托公司承載的資產規模都達千億元,但固定資產逾百億元的信托公司屈指可數,如中融信托注冊資本16億元,受托資產約2000億元;中信信托注冊資本為12億元,受托資產卻已突破5000億元;興業信托固有資產總額為39.08億元,截至9月末信托資產規模為2246.39億元。這樣的格局下,一旦爆發兌付問題,信托風險便難以抵御。
以房地產信托為例,2005年以來房地產信托規模重心不斷上移,GDP增速則仍處于下行趨勢,呈明顯的逆周期特征。在逆周期時期,主流金融機構則出現群體性拒貸現象,房地產信托作為房地產開發投資資金來源之一,被動獲得階段性發展機會。目前房地產是信托投放主要領域之一,投資主要有債權、股權、夾層、特定資產收益權模式。房地產信托規模在經歷前期的高速發展后,2012年維持在較低水平,收益率也逐步回落跌破10%。2013年1月份以來,發行市場產品主力轉換,基建信托發行規模銳減,房地產信托順勢蟬聯首位。2月首周,中泰信托發行的“成都龍泉驛區同安街道生態移民項目3期集合資金信托計劃”為房地產信托,規模6億元,占到了當周總發行規模的60%。據有關部門測算,2013年房地產信托兌付規模將達2847.9億元,僅二季度就達1247.6億元,兌付壓力較大。如果房地產信托在重壓之下打破剛性兌付,對投資者而言無疑是一場令人膽寒的投資教訓。
2.2 缺乏監管
我國自確立金融分業經營體制后,銀行業、證券業和保險業均相應設立各自的專門監管機構,但長期以來,信托業一直由銀監會監管。這種監管機構的設置已無法適應目前信托業飛速發展的客觀需要,也直接影響信托監管水平。
2.3 風險披露
銀監會在2005年的《信托投資公司信息披露暫行辦法》中作了一些有益的探索,以資本充足率、信托報酬收益率、加權平均預計收益率、加權平均實際收益率作為信托投資公司和信托產品的基本監管方法。但對上述監管指標的內涵和外延未做出明確的規定,而且這些監管指標還不足以揭示信托投資公司發行的信托產品風險。例如資本充足率,因為信托產品不是負債產品,也不是標準化產品,信托投資公司又不能經營負債業務,況且,不能充分揭示哪些信托產品出現的風險應該由信托投資公司的資本金或者收入賠償,也就沒有把信托資產按風險權重計入總風險加權資產,因此無法判斷信托投資公司的資本充足率以多少為宜。信托報酬收益率頂多說明信托投資公司的收入來源是以信托業務還是以自營業務為主業。
比如中誠信托2011年2月1日成立的“誠至金開1號”旗下多個煤礦產權不明晰,實際控制人在當地經營民間借貸長達數年;又如吉林信托2010年9月29日發行的雅盈堂藝術品收益權信托計劃,實際控制人用藝術品質押融資投向房地產意圖明顯,且其提供的藝術品多是高價拍得,本身有炒作的嫌疑,風險較大;再如松花江78號南山建材項目,融資資料虛假,這是本應在資料審核階段就被發現的。
3.1 適度調控結構與速度
目前,我國信托業中房地產行業所占比重較大,在國家調控房地產與促進產業結構調整的大背景下,應該與之相適應地將房地產信托比重適度壓縮,轉向國家所鼓勵的戰略性新興產業與新興服務業等方面,以避免大的風險爆發。
3.2 推進“買者自負”原則
在過去幾年里,集合信托產品不但在融資利率上突出,平均預期收益率達10%左右,遠高于同期限的銀行信貸、債券和理財產品利率,而且還莫名其妙地掛上了“剛性兌付”的金字招牌,并被絕大多數投資者理解為“高息存款”。剛性兌付實際上并沒有法律明令,也不是信托公司的法律義務,更多是一種行業潛規則,如果房地產信托在重壓之下打破剛性兌付,投資者將蒙受巨大經濟損失,但這對信托行業而言卻未嘗不是一件好事,畢竟高收益低風險是反常狀態。中國的信托業需要打破現有格局,實行“買者自負”的原則。
3.3 建立信托監管
目前,信托公司已涉足銀行、保險、證券等眾多領域,卻沒有統一的獨立監管機制。該機制應由一行三會(人民銀行、銀監會、證監會、保監會)定期或不定期地召開與統一監管相關的聯席會議,來研究、協調、解決監管問題。要保證信托業的穩定發展,需要基于“一法兩規”制定相應的配套法規,即對信托業務品種的監管、對業務規模的監管、對信托業務機構及分支機構的監管、對信托業務文件的監管、對信托業務推介的監管、對信托財產管理運用的監管、對關聯交易的監管、對信托業務會計核算的監管等。
3.4 構建信息披露機制
構建信息披露機制首先要確保信息披露,信息披露應當包括披露的內容、程序、審核結果、責任人以及監督方式等內容。其次要保證信息披露的時效性、準確性與完整性。信托投資公司應當按照“一法兩規”以及銀監會的相關規定,構建完善的信息披露機制,保障信息披露的真實、準確、完整、及時,促進公司增加透明度,實現當事人的知情權,重點防范信息披露不規范所導致的法律與道德風險。建立信息披露責任機制,明確披露者對信息披露后果承擔相關責任以及責任期限。以此來建立一套包括信托市場監管部門、行業及信托關系人利益在內的信托監管組織框架體系,進而從組織體系上確保信息公開披露制度的嚴格執行。
3.5 先行先試資產證券化
目前我國信托業資產負債結構不合理,即信托業負債比重較大。一方面為了有效推進信托業的持續發展,另一方面為了防范可能發生的兌付危機,建議在信托業中有序推進資產證券化,即將一些信托公司中的產品按照資產證券化的原理將之適度證券化處理,以改善我國信托業的資產負債結構,增加現金流,提高信托業的資產質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