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莎莉 常峰
(中國藥科大學國際醫藥商學院,江蘇南京211198)
基本藥物風險的不可避免性及后果嚴重性特征決定了對其進行管理的必要性。最佳的基本藥物風險管理應是消除風險于未形成之前。因此了解風險的起因及其影響因素,評估基本藥物風險的性質和危害程度,并構建系統化的風險管理機制,通過風險識別、風險評價、風險控制、風險交流的手段達到風險最小化,對于全面提升我國基本藥物風險管理體系具有重要的意義。
基本藥物是國家為保障公民享受國家基本藥物制度框架下的基本用藥,組織臨床醫學、藥學、經濟學專家,參考國際成功經驗和藥品有效信息遴選出來的特殊性質藥品。在《國家基本藥物目錄(基層醫療衛生機構配備使用部分)》(2009版)中,基本藥物包括化學藥、生物制品205種,中成藥102種,總計307種。與一般藥物一樣,基本藥物本身具有兩重性,即具有治療疾病的作用同時也存在著毒性反應、特異反應、耐受與成癮性等。相對于一般藥品,基本藥物仍具有科學性、經濟性、公平性等特殊屬性[1]。
基本藥物投放市場的一個重要依據就是其對人體產生的預期利益或者臨床重要性大于它對人體的損害或不可預見的副作用,存在著合理的利益/風險平衡。基本藥物均是投放市場時間較長的藥品,使用范圍廣、人數多,其不良事件的發生涉及到廣大患者的人身健康,導致的民事、行政和刑事法律問題相對于一般藥品也更復雜,因此必須隨時對這些不良事件進行識別和評估,不斷衡量風險和利益比。
基本藥物風險管理是指通過藥品不良反應(ADR)監測,識別基本藥物安全性信號,采取措施有效控制藥品風險,保障用藥安全。其風險管理是一個持續的過程,貫穿于基本藥物的整個生命周期。基本藥物風險的來源主要為藥物本身缺陷、ADR、藥品質量不合格、不合理用藥。見圖1。

圖1 我國基本藥物風險來源
1.4.1 政府相關部門 基本藥物生產、流通和使用需要行政和技術監督,國家和地方藥品監督管理部門在審批確認時需實行嚴格的注冊制度、對準予生產、經營基本藥物的單位實行許可證制度。尤其是進入市場后要對ADR進行監測,發現在基本藥物生產和審批階段未發現的ADR,并及時更改說明書,有時還要重新評估基本藥物。
1.4.2 生產企業 基本藥物生產企業應充分運用所掌握的藥品信息,正確制定、及時修改藥品標準,降低ADR發生的風險。如發現問題不及時修改甚至故意隱瞞負面信息,則應對藥品缺陷所致的ADR負有責任。基本藥物進入市場后,生產企業應對其ADR作充分的研究和掌握,持續觀察,對新發生的ADR負有及時警告、報告及召回藥品義務,對基本藥物的安全負責。
1.4.3 流通企業 基本藥物物流批發、零售企業、醫院藥房對基本藥物的運輸和保管負責。任何一個環節保管不善都有可能導致藥品質量問題。1.4.4醫療衛生工作者 醫師、藥師、護士的風險責任在于:①給藥的種類。應妥善選擇基本藥物種類,基于經濟、安全、有效性綜合評估后作出選擇。②給藥劑量。應嚴格按照說明書要求使用。③說明義務。患者通常選擇到零售藥店購買基本藥物,藥店藥師需要對藥品的使用方式、劑量和注意事項等盡到必要的說明義務。
1.4.5 患者 對由于用藥失誤、藥品濫用、藥品保管質量以及患者個體情況所致的基本藥物不良事件,患者需承擔風險責任。
基本藥物的特殊性決定了其風險管理手段及方法的特殊性,我國現有的藥品風險管理體系存在著較多不足。
2.1.1 基本藥物風險管理部門及職責不明確 基本藥物制度及相關的法律規范已經建立并公布,但其生產、流通、監督和使用分屬于不同的行政管理部門,缺乏統一的協調機制。如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員會(發改委)負責價格調控,衛生部負責醫院的監管,國家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管理生產、流通企業。各部門之間在基本藥物生命周期整個環節中缺乏有效溝通,使得其有效性和安全性得不到監管鏈保障。因此基本藥物風險管理職責各部門沒有明確的分工,管理銜接區域成為風險易發區域。
2.1.2 基層ADR監測機構、制度缺失,職能定位不明確 黃傳海[2]通過調研發現:全國有26個省份成立了不同性質的市級ADR監測中心,以掛靠在市級藥品監督管理局或藥品檢驗所為主,少數幾個省份設立在醫療機構。目前風險監測報告主要依靠監測機構的“被動”收集和報告單位的“自愿”報告的形式,缺乏對基本藥物ADR報告的激勵和處罰約束機制,這不僅影響到基本藥物風險管理的積極性,也影響到了風險識別數據的完整性及統計分析的準確性。同時各省基本藥物的監測工作主要依靠行政手段,沒有形成制度化、常規化的工作管理模式,使得各監測單位之間的監測管理水平和質量參差不齊,影響國家相關部門對基本藥物風險和利益評估的準確性。
2.1.3 基層基本藥物專業工作人員不足、信息化設施不全 基本藥物用藥人群在基層醫療機構就診的比率隨著新醫改的實施逐步加大,當患者發生ADR后,工作人員有可能因不明其原因導致漏報,這在我國農村尤為明顯。基本藥物的風險管理很大程度是建立在對數據的收集、分析和關聯性評價上,以便能夠識別風險信號,采取相應措施,但目前我國無法收集到所有基本藥物詳實的數據,包括基本藥物ADR發生的時間、數量、影響范圍、可預防性以及可能引起的風險,同時沒有特定的組織專門負責收集和分析這些數據。
基本藥物的安全風險管理,是對基本藥物的利益/風險進行綜合評價,并采取適宜的策略與方法,將基本藥物風險最小化的一個管理過程。及時對這些ADR進行識別并評估,不斷權衡風險與利益的大小顯得尤為重要。目前我國缺乏基本藥物標準體系(指南)對其利益風險比進行技術性評價,健全的基本藥物標準體系對利益評估和風險評價在基本藥物風險管理中的地位不可或缺。
2.3.1 缺乏基本藥物風險最小化及應急機制 基本藥物涉及基層用藥人數多、范圍廣,決定了基本藥物損害彌補的緊迫性。在藥品安全風險未形成之前,防范基本藥物風險機制的建立依賴于生產、流通、使用環節中行政手段和技術手段的整合利用。對于預期未料的風險一旦產生,如何采取措施使風險最小化?政府、生產企業、醫療機構采用何種程序進行風險控制?基本藥物風險責任承擔主體如何劃分?這些均未在現有的基本藥物風險管理體系中得到明確[3]。
2.3.2 基本藥物召回實施存在阻力 我國藥品生產企業規模小,市場競爭激烈,利益空間有限,主動召回存在利益損失的問題。很多企業顧慮藥品召回對其藥品質量、企業形象、產品聲譽的負面影響。同時藥品流通環節多、渠道復雜,使得基本藥物溯源難度大,加之ADR監測體系的不完善,無法快速掌握安全信號信息,使藥品召回滯后,易錯過最佳風險控制時間。
基本藥物風險交流的問題是我國藥品風險管理系統中風險交流方面的主要問題,即基層醫療機構的風險信息溝通不足,這是我國今后進行藥品風險管理和警戒計劃需要著重強化的領域。國家及各省市級ADR監測機構、藥品監管部門需要針對各地區的實際情況,尤其是農村和社區衛生服務現狀,結合國外成功的風險交流方式,將基本藥物的風險信息及時的反饋給患者和醫療機構人員。
3.1.1 采用記錄鏈接系統與現有ADR報告系統結合 隨著國家新醫改和基本藥物制度的推行,基本藥物使用更加普遍化,收集基本藥物使用數據可用于基本藥物流行病學研究,對基本藥物ADR監測是必要的,很大程度上影響風險信號的強弱。隨著大型計算機系統的普遍應用,可以應用記錄
鏈接系統,把患者分散的基層醫療機構診斷情況、基本藥物用藥劑量、ADR及其他使用基本藥物的信息,通過患者唯一的身份識別號碼鏈接,儲存于計算機內形成自動記錄數據庫,同時可適當參考國外先進的管理制度,如瑞典的藥品銷量登記制度、藥店處方留樣制度。
3.1.2 進一步細化基本藥物ADR嚴重程度分級,以更快定位安全信號 現行的ADR嚴重程度分級不夠細化[4],而基本藥物相對安全,出現極為嚴重的ADR發生率很低,不容易顯現嚴重的ADR信號;加之目前對基本藥物ADR嚴重程度的分析較少,基本藥物ADR報告的信息得不到充分利用。傅政在其研究中驗證了貝葉斯法在我國ADR數據庫中的可行性[5],可用于基本藥物ADR信號的分析,在已有信號中監測出潛在的危險信號。因此對基本藥物ADR嚴重程度的分級十分必要。
3.1.3 采用組織集中與形式分散有機結合的方式建立基本藥物ADR監測體系 世界衛生組織(WHO)在《建立ADR監測中心指南》[6]中指出,在全國范圍內開展自愿監測的目的在于可以獲得全國范圍內的報告,使用統一的ADR數據庫可全面了解國內的情況。因此建立地方監測體系,將有助于收集到更多數量和更好質量的基本藥物數據,這符合我國的國情,地方中心能提高交流和反饋的效率。因此國家ADR監測中心在集中管理的基礎上,可建立層級分明的基本藥物監測體系,并通過各部門明確分工、協調合作、加大信息的公開度和透明度,以更好地服務于廣大基本藥物使用人群。
3.2.1 建立科學、有效的專家評價機制 在整個風險信號的篩選中,專家進行基本藥物風險信號分析時需考慮各方面影響風險統計評價中的因素。但我國基本藥物風險評價工作缺乏專業化的獨立評價團隊對基本藥物進行風險評價,對風險信號的評估單純依賴描述性研究,缺乏分析性研究和實驗性研究。因此,組建一支專業的基本藥物風險評價的專家隊伍對于整個基本藥物風險管理機制的有效運行勢在必行。
3.3.1 強化基本藥物“法律地位”,完善基本藥物生命周期監督評估體系 基本藥物管理需要從生產、采購、配送到使用、報銷、價格等各環節建立管理制度和政策。如基層醫療機構面對零差價的壓力,如何保證其使用積極性及合理的聯合用藥。因此構建基本藥物的全程質保和通暢體系是風險控制的關鍵。同時強化基本藥物的法律地位,對基本藥物風險的承擔主體進行法律定位,約束生產企業、流通企業、醫療工作者進行風險管理活動。3.3.2完善基本藥物的報銷、補償機制 基本藥物已全部納入基本醫療保障藥品報銷目錄,支付方式由個人、單位、國家三方承擔,此種情況下,進一步完善報銷機制的實施程序能促進患者和醫療工作者合理用藥,降低基本藥物風險的發生率。完善的醫療機構補償機制不但可以保障醫療機構對基本藥物的使用,還可以解決醫療機構合理用藥的后顧之憂[7],因此合理的基本藥物補償機制能更好地激勵生產企業防范風險,自覺地進行基本藥物風險最小化計劃,從源頭上減低基本藥物風險的發生率及終端上減小基本藥物風險的損害程度。
隨著基本藥物制度的實施以及對風險管理防范基本藥物藥害事件重要性認識的深入,加強對醫療機構和ADR監測機構尤其是基層醫療機構和省市縣級ADR監測機構對基本藥物制度和風險管理的教育培訓工作,能為基本藥物風險的識別、評價、控制奠定基礎。同時,需及時更新基本藥物安全信息,展開全面的風險宣傳工作,采取電視講座、報紙、網絡以及定期發行基本藥物安全信息類期刊雜志等措施能提高公眾對基本藥物風險管理嚴重性、必要性的認知程度。
基本藥物是經過合理選擇的、滿足群眾用藥需求最重要的、最基本的藥物,對基本藥物進行風險管理是將安全風險降低或最小化的一個管理過程。我國基本藥物風險管理尚未形成一個系統的管理模式,基于基本藥物風險源分析,提出目前我國基本藥物風險管理方面存在的問題和完善建議,對基本藥物風險分析及風險管理機制問題探討具有一定的現實意義。
[1]管曉東,史錄文.建立我國國家基本藥物政策的研究[J].中國藥學雜志,2009,44(2):158-160
[2] 黃傳海.基層藥品不良反應監測組織架構及可持續發展研究[D].山東大學,2007.
[3]姜柏生.論我國公共衛生法律體系的構建[J].醫學與社會,2005,18(2):27-29.
[4]李利軍.ADR嚴重程度的分級評分及兩種ADR分析指數的設計與應用[D].第二軍醫大學,2007.
[5]傅政.Bayes方法篩選藥物不良反應信號及利益風險研究[D].第二軍醫大學,2008.
[6]陳易新,譯.WHO關于藥物警戒中心建立與運行工作指南[J].中國藥物警戒,2007,4(3):129-131,145.
[7] 邵瑞琪,左根永,趙麗.試論新醫改形勢下我國國家基本藥物制度的建設[J].中國藥事,2009,23(2):139-1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