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議汽車品牌商標遭搶注

文 / 逯遙 / 北京市第一中級人民法院

淺議汽車品牌商標遭搶注

文 / 逯遙 / 北京市第一中級人民法院

本期法苑副刊為您集中展現了商標糾紛特別是商標侵權相關問題在司法審判視角下的林林總總，總結呈現了商標權利人主張權利所能依托的法律依據的同時，不僅對當前社會經濟條件下如何對某些典型商品比如汽車的相關品牌有效保護進行了思考，更在商標侵權認定這一領域進行了分門別類的探討，讓我們有機會較為全面地了解司法審判視角下商標侵權的判斷標準。如果說法律是正義之劍，那么這些實踐中淬煉出的內容無論對于廣大商標權利人還是法學實務界都無疑是運用好寶劍的劍譜，在促進大家更好地運用法律保護合法權益的同時，也使得司法與法學實務界乃至產業界及學界的溝通之路上又邁出了一步。

近日，日本知名汽車企業馬自達汽車株式會社兩度將我國的國家工商行政管理總局商標評審委員會訴至法院，這兩起行政訴訟皆因為該公司擁有的汽車品牌“馬自達MAZDA”在華遭遇了商標搶注：一起案件起因是寧波某電器公司將“MAZDA”商標注冊在了霓虹燈等商品上，另一起案件則緣于浙江某自然人將“馬自達MAZDA”注冊在了眼鏡等商品上。然而，被告商標評審委員會卻皆以這兩類商品和汽車商品差距較大為由，駁回了馬自達汽車株式會社的商標異議請求。

最近幾年，像馬自達一樣因旗下的知名汽車品牌在華遭遇商標搶注的汽車企業還有很多：比如英國路華公司的“LANDROVER路虎”、賓利汽車“賓利Bentley”、阿斯頓·馬丁汽車“Aston Martin”、德國寶馬公司的“寶馬BMW”、美國通用汽車的“別克BUICK”、福特汽車的“福特FORD”、日本豐田汽車的“豐田TOYOTA”、本田汽車“本田HONDA”等等。在這些涉汽車品牌的商標搶注中，搶注對象主要為三類客體：一是直接搶注汽車品牌本身、或其中文譯名、簡稱，比如搶注“馬自達MAZDA”、“贏者寶馬”、“廣汽本田”等；二是搶注某一品牌所擁有的系列汽車名稱，比如“陸虎”、“桑塔納”、“凱越”等；三是針對某種汽車的型號或簡稱，如“A4”、“Q7”、“馬六”等進行商標搶注。

根據我國現行商標注冊制度，當發現自己旗下的知名汽車品牌遭到搶注時，汽車商標權利人通常可以通過商標異議和商標爭議程序來阻止自己的系列品牌被搶注。縱觀目前多起涉汽車品牌的商標行政案件，汽車商標權利人主張權利所依托的法律依據主要有以下四點：一是依據《商標法》第二十八條的規定，以涉案商標與其所擁有的在先商標構成類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標為由請求撤銷；二是依據《商標法》第三十一條的規定，以涉案商標損害其在先權利，或以不正當手段搶先注冊了其已經使用并有一定影響的商標為由請求撤銷；三是如涉案商標和汽車商品并非類似商品時，商標權利人通常會依據《商標法》第十三條第二款的規定，以涉案商標是復制、摹仿或翻譯其在先注冊的馳名商標為由請求撤銷；此外，鑒于汽車商標所有人都認為自身的汽車品牌均達到了一定的知名度，通常還會援引《商標法》第十條第一款第（八）項，以涉案商標易導致其他不良影響為由請求撤銷該商標。

通過若干起案件的審理，我們發現汽車商標權利人所主張的上述理由，在不同的案件中獲得行政機關或法院支持的情況各異，但也呈現出一定的特點。比如在涉汽車品牌的商標搶注中，涉案商標往往并不是指定使用在汽車領域相關商品上的，如“贏者寶馬”商標被搶注在服裝商品上，“阿斯頓·馬丁”商標被搶注在推銷服務上，“別克”商標被搶注在金屬鉸鏈商品上，以及本文開篇提到的“馬自達MAZDA”商標被搶注在眼鏡商品上。鑒于涉案商標所注冊的商品類別都和汽車商品存在一定的差距，這就決定了商標權利人所提出的依據《商標法》第二十八條和第三十一條之規定的理由很難得到支持，因為這兩條法律規定的適用前提均要求涉案商標和商標權利人的商品類別至少應當類似。此外，鑒于商標權屬于私權，在被搶注的商標并不包含有違公序良俗或有損社會風尚的內容時，商標權利人所提出的基于《商標法》第十條第一款第（八）項之規定的主張也難以獲得支持。

然而，對于泛濫的商標搶注現象，汽車商標權利人并非只能一籌莫展。通過近期的幾起判例我們發現，只要商標權利人能夠通過有力的舉證來證明其擁有的汽車品牌在涉案商標申請之前能夠達到馳名商標的程度，涉案商標就會因違反了《商標法》第十三條第二款的規定而被撤銷，像我們上文提到的“贏者寶馬”案和“別克”案，商標權利人都是通過證明自身汽車品牌為馳名商標，最終撤銷了涉案的搶注商標。

對于這些汽車商標權利人而言，筆者想提兩點建議，以助于他們更好維護自身的品牌利益：一是及時將自己的相關品牌注冊為商標，并且注重在相關領域注冊系列防御性商標，這樣可以使自己的權利范圍波及到更大的保護領域。二是在平時的商業活動中注重資料收集與保管，這樣在舉證證明自身品牌的知名度時，可以更加有力有效。在舉證證明自身品牌知名度時，通常既要注意證據的形成時間是否早于涉案商標的申請日，又要注意證據與待證事實能否一一對應，形成完整的證據鏈條。在實踐中我們發現，很多汽車品牌明明很有名，但都因舉證不力，導致其知名度難以被法院認可，從而使自己的品牌利益受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