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本文通過考察以漢字規律為體例編寫的兩套初級對外漢字教材:《漢字輕松學》和《張老師教漢字》,發現兩套教材選擇知識點的標準各不相同,前者注重系統介紹漢字知識,后者偏重于實用性較強的漢字知識點的介紹。在此基礎上,考量兩套教材的編寫體例、漢字選取及釋義方法等關鍵要素。
關鍵詞:漢字教材 漢字知識點 字源
一、引言
漢字一直是漢語學習者的學習難點之一,為了克服這一薄弱環節,越來越多的學校增設了漢字課程,優秀漢字教材的編寫工作顯得尤為緊迫。為此,漢字教材編寫者根據不同的教學理念,不斷探索創新,取得了一定的成效。筆者將目前搜集到的101套對外漢字教材進行分類:1.介紹漢字的字源,如《漢字之道》,可用于對漢字感興趣的學習者課外自習。2.配合讀寫教材開發的漢字教材,編寫理念為“隨文識字”,所教漢字是讀寫課本中的漢字,有時會加入漢字知識點的介紹,如《當代中文漢字本》等。三是獨立的漢字教材,根據漢字的規律安排教學。又可以分為兩類:一是有明確的課次或單元的劃分,適用于課堂教學,如李蕊的《漢字輕松學》和張惠芬的《張老師教漢字》;二是無明確的單位劃分,適用于自學或作輔助材料,比如周健的《漢字突破》。
本文選取的兩套漢字教材:張惠芬編著的《張老師教漢字》(北京語言大學出版社,2005年,下文簡稱《教漢字》)和李蕊編著的《漢字輕松學》(北京師范大學出版社,2012)(下文簡稱《輕松學》)都屬于有明確的課次或單元劃分,適用于課堂教學的漢字教材,教學對象都是零起點初學者。
《教漢字》分上、下冊,配有相應的練習冊。這部教材上冊12課,下冊13課,共25課,所教漢字780個。編排結構為:基本知識,生字詞表,漢字的筆畫和生字的書寫,認讀詞、詞組和句子;《輕松學》分上、下冊,共教685個生字。每課的編排結構為:識字篇、寫字篇和課后練習。書后提供了可裁剪的字卡。
可見,兩套教材最主要的區別在漢字知識點的選擇標準和講解方法上。漢字知識點是漢字教材的一個重要部分,也是留學生學漢字不可繞開的重要環節,對漢字知識點的選擇標準和講解方式體現了編寫者的教學理念,直接影響到教材的編寫體例、編排順序以及所學漢字量等關鍵要素。
二、知識點的選擇
兩套教材都很注重漢字知識的介紹,《教漢字》共介紹了18種漢字知識,《輕松學》則介紹了12種漢字知識。
(一)共選知識點與獨選知識點
漢字知識點,有兩部教材共選的,也有某一教材獨選的。兩套教材共選的有:漢字的筆畫;漢字的筆順、漢字書寫的基本知識;會意字;形聲字;形旁;聲旁;結構;多音字;同音字等。可見,兩套教材都很重視漢字書寫的基本知識和常用漢字知識。《教漢字》中獨有的知識點為:象形字;指示字;偏旁;音序、筆畫、部首查字法;繁體字和簡體字的區別;字體演變等。《輕松學》中獨有的知識點為:形似部件辨析、多義字。
《教漢字》中的知識點數量多于《輕松學》。《教漢字》更注重對漢字系統知識的傳授,如系統地講解象形字、指示字、會意字和形聲字。每個知識點都有明確的學術名稱和概念解釋,例如,指事字:用筆畫的組合揭示出某種抽象的意義,這種獨體字叫指事字,指事字可以分為兩種類型,一種是純符號性的,另一種是在象形字的基礎上增加一個指事性符號。
《輕松學》偏重于實用性較強的漢字知識點的講解,對知識點只給出內涵,盡量不出現抽象的學術名稱。如《輕松學》中向學習者灌輸了偏旁的意識,但是并沒有解釋“偏旁”概念;在一些常見的象形字的下邊也有相應的古文字圖片,但沒提出“象形字”的概念。對于初級階段很難掌握的知識點也采取回避的方法。
(二)共選知識點的處理
即使是兩本教材共選的知識點,在編排的位置、解釋方法和解釋力度上,也都有各自的特點。
1.漢字知識點編排的位置
兩部教材中知識點分布的位置存在較大差異:《輕松學》的知識點一般跟文中所學漢字緊密相連,編排在識字或寫字環節后。例如,在學了“橘、梨、根”等字后,介紹形旁“木”的含義以及書寫方法。《教漢語》中的知識點按順序排列,一些知識點與本課漢字沒有直接聯系。如第21課的基本知識介紹了“多音字”,但是在本課中并沒有出現任何多音字。
2.筆畫及結構
“筆畫”和“結構”是兩部教材都很重視的知識點,但《教漢語》注重總結完整的知識點。如《教漢語》用了三課,通過80個漢字,學習筆畫的書寫,介紹了形體,基本筆畫,筆畫的組合關系。同時,還集中介紹了六種基本筆畫、20種派生筆畫以及7種筆順規則。
《輕松學》對于影響漢字認讀和書寫的知識點,進行分散而全面的介紹。比如將16種筆畫分散在五課中進行介紹,每出現一組漢字,都介紹相應的筆畫,而不僅是片面地追求系統性。再如漢字的結構,分散在6課中介紹了4種結構,并對每種結構進行了詳細分類,如“左右結構”中又分為“左大右小”、“左右一樣大”和“左小右大”三種情況。這些細微的差別也正是學習者容易出現偏誤的地方。
3.部件
漢字部件教學是可行的、高效率的,但最有效的方法應是將部件教學融入基礎字教學之中,以基礎字帶部件教學1.利用部件教授漢字,就是要充分利用漢字的可分析性和部件的音、形、義特征,提高認記漢字的速度和質量2.毋庸置疑,部件的教學已為廣大研究者所認同。兩套漢字教材對部件都有涉及,《教漢語》在合體字的下方展示該字組成部件,如“玩”,下方標注“王+元”。教材對部件的分解建立在結構的基礎之上,如“椅”是左右結構的漢字,教材中標注為“木+奇”,沒有再將“奇”拆分成“大+可”,而“大”和“可”比“奇”更常見。《輕松學》中很注重對部件的介紹,可分為三種處理方法:第一,介紹成字的部件,例如:“漢字里面又有漢字,‘雞里邊就有‘又和‘鳥”。第二,對雖不成字,但經常出現在不同漢字中的部件也進行介紹,例如“厶”。第三,對比容易混淆的部件,如對“小字頭”和“學子頭”這兩個形似部件作了對比。
三、知識點選擇對漢字選取及釋義方法的影響
知識點的選擇和編排直接影響到了教材對所學漢字的選取、數量以及漢字的解釋方式。
(一)知識點介紹對漢字選取的影響
《教漢語》共選漢字779個,其中甲級字619個,乙級字125個,丙級字19個,丁級字3個,超綱字3個。《輕松學》中601個甲級字,71個乙級字,3個丙級字,1個丁級字。兩者選字重合的有555個。其中重合的甲級字有509個,乙級字43個,丙級字2個,丁級字1個。
《教漢語》比《輕松學》多出一些乙級字、丙級字、丁級字,甚至有超綱字,主要有以下幾個原因:第一,為講解造字法不得不增加的漢字,如:“晶、品、采、尖”等,這些漢字對初學者來說并不常用,教授這些漢字會增加學習者的記憶負擔;第二,為系統介紹漢字的形旁而增加的漢字,如“欠、舟、犬、弓、酉、皿”等。這些形旁的本義與漢字現在的意義關系很松散,甚至沒有任何聯系,如 “尸”,古漢字像一個身體直挺、側坐著的人。這是古代祭祀的時候,代替死人受祭的人。現代漢字中常用的“屋、居、局、展、層”這些漢字的意義跟這個本義之間沒有直接聯系,在這里教授其本義,會增加學習者的學習負擔。、
(二)知識點介紹對漢字解釋方法的影響
《教漢語》中象形字的釋義除英語翻譯外,還采用圖畫追述字源,闡述漢字的本義。字源識字法的正確應用可以形象、直觀地告訴學生該漢字形體和意義的關系,刺激學習者學習漢字的興趣。但過多地使用字源會造成學習者的記憶負擔。通過對《教漢語》中198個介紹字源的漢字的考察,發現152個是適用的,而有46個值得商榷。不適合介紹字源的漢字可以分為以下幾類:第一,雖是象形字,但簡化以后字形發生較大變化,如“老”,古代漢字,像一個手柱著拐杖的老人的樣子,彎腰駝背,頭上有一縷稀疏的頭發。但現代漢字“老”很難再看出這樣的形體了。這類漢字還有:國、西、舞等;第二,本義仍在使用,但不是常用義。如“從”,原指一人跟著另一人,表示跟從。現代漢語中仍有這個義項,如“隨從”,但最常用的義項是它的假借義“從……來”,表示位置的起始點。教授初學者不常用義項,容易造成學習者的混淆。這類漢字還有:文、如、回、東等。第三,字義上發生了很大的變化,現在的常用義需要經過多重引申或為假借字。例如“來”,古代像一株成熟的麥苗的形狀。在古代,人們認為麥種是鳥從天上銜來的,于是“來”就有了“來到”的意思。在現代漢語中,我們已經不使用“來”的本義了,只使用“來到”這個引申義,教授本義只會增加學習者的學習負擔。這類漢字還有:能、斤、走、向等。《輕松學》中的漢字主要采用英語釋義,僅在幾個常見的象形字的下邊標出了古文字,釋義方法較為單一。我們認為只有字源義跟現代漢字意義相關度較高時,才使用字源來解釋意義,這樣既可以幫助學習者記憶,也可以增強學習的趣味性。
四、結語
兩部教材的區別主要是對漢字知識點的選擇標準:《教漢語》注重系統地介紹漢字知識;《輕松學》注重系統性的同時,根據學習者的水平和實際需要進行了取舍。不同的編寫理念使得兩者選字時存在較大的差異,《教漢語》為了滿足知識點介紹的需要,不得不多教一些不常用的漢字;因對字源的偏重,對象形字多采用了字源解釋法,這種方法若使用得當,有助于提高學生的學習效率;若字源義與現代漢字意義差別較大,反而會增加學習者的記憶負擔。
注 釋:
[1]邢紅兵.(漢語水平)漢字等級大綱》漢字部件統計分析[J].
世界漢語教學,2005,(2).
[2]崔永華. 漢字部件和對外漢字教學[J].語言文字應用,1997,
(3).
(陳楠 廣州 中山大學中國語言文學系 51027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