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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云飄雨

2013-04-29 19:50:06杰森·桑福德,耿輝/譯
新科幻·文學版 2013年5期

杰森·桑福德(美),耿輝/譯

馬尾飛船從西邊飄過來,清楚地預示著大暴風雨的來臨。一看到數百艘微型飛船像燕麥片一樣在風中飄來,我便鎮靜下來。畢竟幾年以來,我一直都在警告說鎮子過于臃腫龐大,這令我們很容易受到暴雨引發的山洪的威脅。然而隨著上次的洪水逐漸被淡忘,人們已經不顧我的警告。鎮長甚至說我是神經質的老太太,害怕自己的影子。一旦大型飛船的雨水襲來,洪水可以輕易沖走所有的人。

不過打算報復是一回事,真的讓人們為此付出代價就是另一回事了。我抓住木槌,猛烈而又持久地敲打著警鐘。我為之宣誓的這項工作體現出了它的重要性,此時我感到了驕傲。

我爬下氣象塔的時候,鎮長已經等得不耐煩了。“這次是什么,泰姆?”他問,“水還是糞便?”

我生氣地一笑。不管我怎么不斷更正——飛船灑下的是高度精煉的有機原料,不是糞便——不少居民還是那樣稱呼。盡管他們知道飛船對于我們的世界有多么重要,當那些必需品無處不在地濺落在他們的房子和街道上時,他們的不安也無法停止下來。

“水。”我說,“但是考慮到來自那艘積云飛船的馬尾飛船有很多,雨量還是很大的。也許同五十年前的那次一樣大。”我對那次的記憶感到害怕。我妹妹在洪水中喪生,我家房前出現的一個漩渦奪走了她。

鎮長生氣地盯著天空,“你確定這次不會再誤報了?”

我遏制著掐死這個討厭鬼的沖動,“我警告了這座城鎮,任務完成了。這取決于你了。”

鎮長罵了一句,他不相信我,可是他也害怕,如果無視一個有效的警報,居民會有危險。“大家可不喜歡這樣。收獲節今天早晨開始了,所有的蔬菜和水果都放在外邊的空地上。”

我朝地平線瞅了一眼,那里已經出現了一個暗影——比我見過的任何東西都大——從世界的邊緣長出來的。“他們不必喜歡什么。”我說,“告訴他們,我們最多有一個小時。”

鎮長點點頭,跑向了節慶現場。他朝人們呼喊著,要他們盡力保全自己的東西。其他的居民跑回了家,讓孩子爬進最高處的房間。我目光所到之處,人們都睜大雙眼,驚恐萬分地四處奔跑,仿佛世界末日來臨。

也許真是這樣。畢竟,一艘天堂之船即將朝我們這片堆砌的土地釋放洪水了。

有一個泥球,被小孩子的手捏得緊緊的。這雙手不斷地把泥巴粘到泥球上,可是泥球卻總也不變大。無窮無盡的泥巴,糊了一層又一層,你會奇怪它們都到哪去了。

這就是我們的世界。

根據氣象史,我知道星球不該是這樣。星球有堅固的金屬巖石外殼和在火熱中熔融的核心。星球的世界還存在循環往復,創造、毀滅、生長、衰敗。你喝的水是千年以前一個女人的排泄物,她的身體成了你的食物生長的土壤,她的骨骼成了你建造房屋的黏土。

我們的世界卻不是這樣。

隨著新的泥巴不斷向下擠壓舊的泥巴,所有的一切都沉入我們這個星球的中心。這里沒有河流,沒有海洋,只有陸地,像雨一樣頻繁落下的有機物和其他物質形成了這一切。我們的天空陰霾不斷。向上望去,你可以看見在高處經過的小型鯖魚飛船形成的銀色光點,星羅棋布的大型飛船在低空飄拂而過,帶來了最最極端的天氣。所有的飛船都為我們的星球提供一些物質。氧氣和二氧化碳,金屬雹和有機物微粒,以雨水、蒸汽或冰的形式落下來的水。我們的星球表面每天都充斥著上千艘飛船,在離開這里、奔赴更廣闊的宇宙之前,每一艘飛船都會給我們送來一些物質。

我們醒來所做的頭一件事就是打掃一整夜落下來的泥土。不過最后,隨著我們四周的陸地不斷抬升,僅僅打掃是不管用的。所以我們把房子建得越來越高,墻壁比祖父母的高出十米,祖先的屋頂也成了我們的地板。

我們天天向上,卻從沒有高出很多。

我們盡力搶救了豐收節上的食物,這時飛船已經差不多到了我們的頭頂。那是一艘積云飛船,飛行在四千米的高度,目力所及的范圍都被它所覆蓋。根據我先前所見的馬尾飛船的數量,可以推測出一艘積云飛船會緊隨其后,可我從沒見過這么大的。它在大氣中緩慢地移動,曲線形的船首所到之處,空氣都被擠壓到一起,形成了動蕩的云層。暗色的雨水從飛船腹部傾瀉下來,就連地平線都變成了黑色,只有閃電偶爾放出光芒。

我到家的時候,我的徒弟克瑞斯已經把書籍和氣象日志搬到頂層,開始工作了。我很高興她聽到了警鈴。今天早晨,克瑞斯已經去鎮子南方的峽谷那里檢查過侵蝕計了。短暫的降雨不斷沖擊著溝壑和溪谷中松散的土壤。不幸的是,極端危險的大暴風雨還是會卷起野外的松土——山洪簡直可以沖走一切。

“泰姆師傅,”克瑞斯看見我的時候說,“我發現了一個新現象,來看看。”

她聽上去對即將來臨的風暴感到興奮,我猜自己在十四歲的時候也是這樣。我把搶救回來的食物扔在廚房,然后跟著她登上了氣象塔。

氣象塔是鎮上最高的建筑,它在房中不祥地搖晃著。我掃視城鎮,發現幾乎所有人都已經關好了家門。唯一還在外邊的人是裁縫萊斯,他正匆忙地為房子的一面墻釘支撐柱。在過去的兩年里,我一直催促萊斯維修他的房子,告訴他說那樣的房子是決不會撐過一場大暴風雨的。我看著即將到來的飛船搖了搖頭。

“你看見什么了?”我在逐漸加強的風中對克瑞斯喊道。

“這艘積云飛船放出了某種光球。”

“極有可能是閃電。你年齡太小,以前沒見過。不過大型飛船在自身和大地之間會產生巨大的電勢差。”

克瑞斯翻了翻眼睛。“我在歷史中讀到過閃電。”她用喊聲回應我,“這不一樣,仔細看。”

她對自己的師傅如此放肆,我強忍住怒火才沒有扇她耳光。

她的表現和我當年一樣,完全沉浸在關于飛船、遙遠行星和未知空間的幻夢之中。克瑞斯的父母讓她做我的徒弟,因為他們明白,克瑞斯的想象力表明了她的潛質,有可能被路過的飛船帶走。可是我不確定救了我一命的東西——在妹妹死后我擔負起的天氣預報的工作——也會對她起作用。

我又朝積云飛船望去,對飛船和里面的人都感到好奇。為什么積云飛船總是追隨比它們小很多的馬尾飛船呢?為什么里面的人不時地朝我們降下危險的暴風雨呢?歷史描述了古老地球上的天氣形勢——那里的水通過云和雨進行循環——以及在早期人類的眼中,神靈和魔鬼如何創造了這個星球上的暴風雨。雖然我已經研究了很多年,但承認自己比那些古人好不到哪兒去還是會令我感到痛苦。就我所了解到的,那些飛船也許是同樣的神靈或魔鬼。

一枚來自飛船的光球打斷了我的思緒。它劃過黑暗的天空,在距離我們兩千米遠的地面上爆炸,并產生了一朵蘑菇云。

我抓過望遠鏡并試圖分辨出那個光球是什么,可是雨水濺落在我們周圍,大風猛烈搖晃著氣象塔,我無法對準那個爆炸地點。

“我們得下去。”我喊道,“這么大的暴風雨,這座塔不安全。”

然而克瑞斯不顧我的話,仍然在用測距儀測繪爆炸地點。她在被雨水濺濕的氣象日志上寫下幾筆,然后把那張紙舉到了我的鼻子底下。“這是我見到的第三次了。”她說,“它們都排成了一條直線。”

在我開口問那條線指向哪里之前,又有一個光球從飛船上射下來,擊中了鎮外。沖擊波直接射向了我們。無需再觀察,我又敲響了警鐘——這也許會有作用——然后抓住克瑞斯,把她推下了梯子。我們沖進儲藏室,可是關門的時候風吹得太厲害,鎖條插不上了。我一邊用力關門,一邊嚷著叫克瑞斯鉆到桌子底下。

我記得的最后一件事是一聲響亮的哀鳴,緊隨其后的是爆炸掀起的泥土和雨水,我被炸昏了。

我醒來時干涸的血塊凝結在我的臉上,干燥的泥土也僵硬地粘在我的衣服上。我躺在自己臥室的床鋪上,陽光從破碎的玻璃窗照射進來。坐起來之后我發現我的房間已經亂七八糟。雖然這是第二層,洪水已經達到了這么高。水和有機物覆蓋在地板上。我站起身,從泥巴里揭起幾張草圖。其中有一張我最喜愛的高空鯖魚飛船的細節圖,即使用最好的望遠鏡,那種飛船也不容易看見。我把它扔回到泥里,朝外邊走去。

我度過了生命中的六十年,卻從沒見過鎮子遭受如此重創。鎮上五百戶家庭的房屋中,至少有一百戶受到了損害。此外,街道兩邊的房子也出現了缺失。裁縫萊斯的房子不見了,我一點兒也不感到吃驚。他的房子很久以前就需要修繕,大家都知道它經受不起一次強風暴的。我在心里祈禱他的死亡來得快一些,而且尸體也不要躺在我腳下幾十米處的排水道里。

最令我震驚的是,一些房屋結實的家庭也消失了。在大暴風雨中,洪水通常徑直沖過我們的鎮子,然后才流進不斷在松土上開合的排水道。這一次留在泥巴上的紋路表明,水中的漩渦是一種特殊的圓形。

從我的房子往南走了兩個街區以后,我明白了其中的緣由。那里有許多房屋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直徑50米的深坑。克瑞斯和鎮長同一群居民站在坑邊。我走過去加入了他們的行列。

鎮長看見我之后很激動,“看到你出來走動我真高興。”他說著擁抱了我,我卻擠出了一個痛苦的表情,“我還擔心,我們的英雄不能來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么呢。”

我點點頭,對于鎮長稱我為英雄還有點兒不好意思。其他幾位居民也因為我發出的警報感謝了我。

克瑞斯見我一得閑,便給我講述了事情的經過。一枚光球的爆炸將我震昏,正是這枚光球墜到鎮上,炸出了我們面前的這個深坑。克瑞斯認為這個深坑已經連通到鎮子底下的某個洞穴或通道,因為洪水打著漩渦涌進了這里,就好像這是一個排水溝一樣。洪水也卷走了大約四十棟房屋和一百多人。不過正如鎮長一直對我說的那樣,沒有我的警報,情況還會更糟。

“你認為下邊有什么呢?”克瑞斯一邊問,一邊試圖接近即將垮塌的邊緣而不使自己掉下去。洞口已經被堵死了,在未來幾天里,在這片松土上除了一個大坑將什么也沒有。

“我永遠不會知道,因為這是被禁止的。”我說著看了一眼鎮長,我提醒克瑞斯我們這條絕對法律的時候,他點點頭表示贊同。“每次有人想向地下挖掘或探查像這樣的深坑時,飛船都會下來殺死他們。走吧,我們還要盡力從我們的房子里搶救些東西出來呢。”

克瑞斯似乎不相信我說的話,不過她沒有爭辯,隨著我回家了。在路上,她用期待的眼神注視著天空中經過的飛船。

接下來的兩個月很困難,不過我們的鎮子挺過來了。收獲節時存儲的糧食大部分被損毀了,很多的雞和豬也沒有了,所有人都在忍饑挨餓。不過在我們這里農作物生長很快——它們必須得這樣,生長緩慢的會被持續落下的有機物和其他物質埋起來。不久,小麥和稻子就可以收獲了,蔬菜也成熟起來,水果還有幾周時間就可以采摘了。

不出我所料,那個深坑很快被陷落的松土堵死了。一些居民請求鎮長允許他們在那附近新建房屋,或者至少建一座紀念公園。不過,我對此表示反對。假如暴風雨再次襲來,地面還會塌陷的。鑒于我的英雄形象,鎮長還真同意了我的觀點。

盡管俗事繁多,克瑞斯還是能夠專心觀察天空。雖然對于一名氣象員來說這通常是好的一面,可她停下了所有的研究,只是為了不被我罵才做那么一點點工作。

結果在一個不錯的陰天,我發現她在氣象塔上打瞌睡,而沒有把過往的飛船記錄在日志上。她一看見我便從凳子上跳起來,把日志撞下了欄桿。在它從六層樓上掉下去之前,我勉強抓住了它。

“泰姆師傅,對不起。”她開始結巴起來。

我揮手讓她不要說了。“你在沉思什么呢?”我問。

克瑞斯看著我,仿佛這個問題是個惡作劇。于是她擲出一個錯誤的答案,“飛船。”她猶豫著說。

我點點頭,“像你這么大的時候,我花去所有的業余時間觀察天空中經過的飛船并祈禱我就是那個能夠引起飛船注意的特別的人。我不管飛船是什么樣子,大型宇宙躍遷飛船、纖巧的恒星躍遷飛船、維度跨越飛船。我想離開這個泥球的世界去看一看宇宙。”

從克瑞斯點頭的樣子,可以看出我說中了她的心思。

“我們不屬于這里。”她說,“我是說,人類正在探索宇宙,所有的世界,我們卻被困在這個前工業時代的糞坑里。這不公平。”

我嘆了一口氣,因為我同她一樣大的時候也說過相同的言論。在我們頭頂,一艘樣式我從沒見過的大飛船慵懶地飛過天空,灑下一陣輕柔的細雨。我知道克瑞斯不會在我這里待太久的。

不過,我至少要嘗試一下把她留在這里,這是我答應她父母的。“給我一個月的時間,”我說,“關于我們的星球,我想教給你一些東西。假如在那之后你還想走,我會祝福你的。”

克瑞斯擁抱了我并道出了她的感激。毫無疑問她——和我一樣——明白,我教給她的東西不會把她留在這兒。

在接下來的幾周里,克瑞斯和我騎著馬在鄉下游蕩,造訪了幾座擁有大型圖書館的城鎮。我給她看了許多我們這個星球的歷史,包括一些機密的推測,內容是我們這個星球為何在不斷有物質落下的情況下還保持原來的大小以及為什么所有的一切東西都不斷地沉入這個世界的核心的。我還為她展示了一萬年以來的觀測記錄,上面記載了不斷造訪我們這個星球并用它們的物質維持我們生命的那些飛船。

在一座圖書館里,我拉出一本破舊的皮革圖書,上面詳細描述了在過去幾千年里墜落的三艘飛船。每一次,我們的人都營救了墜毀飛船上的人,當然這些人也有些細微的差別顯露出來——頭部的變化以及周身奇異的色彩和光芒——他們能夠同我們交談。甚至有一段話描述了一艘飛船的內部,那里幾乎是空空如也,那段話還言之鑿鑿地說兩位墜毀中的生還者似乎就是從飛船的表面上脫離出來的。不幸的是,這類描述含糊而又罕見,以至于讓人感到灰心喪氣。每次飛船墜落的時候,營救飛船都會迅速趕來,帶走生還者。

“看出來沒有,”克瑞斯在我們往回趕路的時候說,“他們一直將我們置于蒙昧之中。不管誰知道一些真相都會被帶走。”

“只有一個辦法可以調查清楚。”我說,頭頂上經過幾艘大型的躍遷飛船正在從它們的腹部撒下濕漉漉的大塊發酵物質。“不幸的是,一旦走了那條路就沒有辦法回頭了。“

我們騎馬穿過斑駁的綠地、褐色的山丘和稀疏凌亂的樹林,我試圖向克瑞斯解釋我們相互之間的責任。不管別處的人類擁有多么先進的技術,我們都是一樣的人類。要是不能為別人提供些什么,我們生活也就沒有什么盼頭了。這就如同我們四周的樹木和青草,它們只有在被埋葬之前努力生長才能活下去。我們也會活下去,因為我們互相幫助。

雖然在同她交談,我的心思卻不在這上面。我想到了六歲便去世的妹妹林恩。我們玩著永無休止的飛船游戲——想象我們飛往別的星球,在天空中尋找我們最終會登上的飛船。我們的媽媽本該因為我們談論這些事情而懲罰我們,可她只是點點頭并在經過的飛船中指出了自己最喜歡的那些。

可是林恩卻在找到屬于自己的飛船之前便死去了。我們在公園里的風中扔了一上午的紙飛機,在回家的路上,一艘龐大的積云飛船經過鎮子,在街道上引發了大規模的洪水。洪水沖擊著我們,我抓住林恩的手努力把她舉在波浪之上。她大哭大叫,祈求我堅持住,然而洪水還是將她卷走了。

我媽媽整晚都抱著我,說我已盡了全力,林恩終將會找到她的飛船。不過我不再關心飛船。既然駕駛那些該死的飛船的人輕易殺死了我妹妹,我才不會加入他們呢。

似乎知道了我的想法,飛船把我孤立起來。

第二天早晨,克瑞斯不見了。起初我以為她在逛市場或者檢查儀器。但是她錯過了午餐和晚餐之后,我的心便懸到了嗓子眼兒。我順路去了她父母家,謹慎地詢問她的情況,可是他們也沒有見過她。克瑞斯已經好幾天沒有同他們說話了。不過要是她想吸引一艘飛船,我猜她一定不會告訴自己的父母。

克瑞斯到了夜里也沒有回來,我知道她已經走了。我祈禱她發現一艘優秀的飛船并享受她的人生。接下來的早晨,我準備早餐的時候發現存放草莓的壇子空了,于是我就去菜窖里去取。沒想到,我在那里聽到了高聲的咒罵。在菜窖遠端的角落里,我發現地板上有一個大洞。

“你也該聽見我了。”克瑞斯從洞里說,“我從昨天就開始喊了。”

我迅速放下一根繩子,克瑞斯爬了出來。然后她解釋說,她來菜窖里拿補給,卻摔在了地板上。原來,幾個月前的那次洪水把房子下方的土壤沖走了很多。

一想到我的房子和下面我母親的房子有倒塌的危險,我就十分惱怒。不過克瑞斯卻興高采烈,“你不明白,”她說,“洪水不僅沖走了泥土,而且還揭示出許多地下通道,而且下面的某個地方還發射出一股微光。”

我開始提醒克瑞斯,探索地下是一種禁忌。即使飛船不殺死我們,鎮長也會的。在我們這個土質疏松的世界里,地下通道也很危險,因為疏松的土壤有塌陷的可能。不過我看著克瑞斯興奮的目光,認識到假如我禁止她去探索這棟房子的地下,她很可能會放棄僅存的一絲留在我們這個世界的愿望。一旦這種情況發生,她就會登上第一艘對她感興趣的飛船。

我嘆了一口氣,然后抓起一壇儲存的草莓。就算我要去冒生命危險,我也得先填飽肚子。

克瑞斯看見的紅光來自于一艘飛船。在地下三十米的地方,它嵌在我家房子古老的地基里,像新飛船一樣閃著光。

這是一艘維度跨越飛船,不過這只是一本書上寫的名字,并不能說明它實際的功能。為了到達飛船那里,克瑞斯和我向下挖掘,并爬過我祖先的房屋遺跡。古老的房間被泥土占據了大半,墻壁在壓力和水的作用下已經開裂。盡管看到地基已被最近一次的洪水沖走讓我頭痛不已,但爬過我家族的歷史還是令我感到陶醉。我祖母經常談起她童年時代的鮮紅色廚房,真的是這樣,地下兩層的房間墻壁仍然在泥土之下露出淡淡的紅褐色。在地下四層,我用手指撫過一個破裂的陶制灶臺,想象著我的祖先在這里烹制的那些菜肴。

不過飛船才是這片廢墟中的主角。它是一個完美的球體,直徑有十米,我的房子最底部的木材已經同飛船的外表融合在一起,好像它們自始至終就是一體。

“這艘飛船有多古老?”克瑞斯說。

我計算了一下來到這里經過了多少層房屋,“大約三百年,誤差在一兩代之間。”

克瑞斯搖搖頭,“這不可能。這座城鎮的歷史可以追溯到千年以前,可是沒有關于飛船墜毀在這里的記載。”

這確實是一個謎。

接下來的幾星期,我們從飛船的周圍清理走了更多的土和殘骸。為了讓工作更輕松,我造了一套簡單的滑輪系統,用于將我們下放到洞里。我們還小心翼翼,只在天氣較好而且鎖住前門防止來訪者進入的情況下開展工作。畢竟,如果鎮長或者鎮治安官發現我們在探索一艘地下飛船,就連我的英雄形象也不能把我們救下絞刑架。

我們發現了一件怪事,涌進我家地基的水似乎都排進了這艘飛船,并在飛船四周留下了輻射狀的水痕,形狀就像輪子上的輻條。克瑞斯和我爭論,是不是飛船以某種方式將水吸了進去。

如果克瑞斯和我不去清理飛船四周,我們就會進行常規的工作。我們還在翻閱大量的天氣史。

“歷史寫錯了。”一天早晨我爬上氣象塔檢查她的工作時,她對我說。她的大腿上放著我最古老的歷史卷宗,那是千年以前這座城鎮的第一位氣象員書寫的。“這上面說你的家庭已將這棟房屋建造九百年了,可是這艘飛船不可能追溯到那么久。”

我嘆了口氣,心里明白克瑞斯是對的,可我還是沒有回答她。清理飛船周圍的泥土時,我們沒有在它下面發現任何更古老的房屋的跡象,這艘飛船似乎支撐著我的整棟房屋。“或許我家祖先的房子像水一樣消失在飛船里面了?”

克瑞斯考慮了一下,然后不屑一顧地哼了一聲,“這意味著鎮上的每一棟房屋下都有一艘飛船在支撐。我覺得這不能讓人信服。”

雖然克瑞斯放棄了離開我們這個星球的想法令我感到高興——即使她留下來的原因令我們離死亡不遠——我還是拒絕她對我不尊敬。我合上歷史書,告訴她注意壞天氣。

令克瑞斯生氣的是,第二天天氣就變了,我們沒時間處理飛船了。馬尾飛船開始從西邊飄過來,它們身后總是跟著永遠追隨它們的積云飛船。雖然馬尾飛船從不像今年早些時候損毀村莊的積云飛船那樣接近我們,不過它們仍然大得足以引起我們的警覺。雖然克瑞斯討厭從檢查地下飛船中的工作中抽身——我們還沒有找到進入飛船的辦法,這令她很沮喪——但是她明白我們的責任。另外,暴風雨產生的徑流已經流進我家房子下方的地下通道。在暴雨中被困在那里將必死無疑。

這次的暴風雨已經持續了幾天,我在午夜被窗外的風雨聲吵醒。我抓起睡袍,跑上頂層,憤怒地發現自己錯過了敲響警鐘的時機。就在一艘積云飛船將雨水降在我們頭頂的時候,我才剛剛分辨出它發光的船體已經來到了鎮子的上方。我打開露明屋頂,努力爬向氣象塔,可是風力太強了。我呼喊克瑞斯呆著別動,然后關上屋頂,等待暴風雨平息。

十分鐘后,積云飛船過去了。我打看前門察看損毀情況,卻差點兒撞到鎮長的身上。

“怎么沒有敲警鐘?”他吼道,“我正從酒吧往回走,差點兒被沖走。”

我瞄了一眼氣象塔,發現上面已經空無一人。我皺皺眉,“暴風雨不那么嚴重。”我說,“別抱怨了。”搶在鎮長抱怨之前,我把門摔在了他面前并跑進了地下室。我能聽見洞中的流水聲。更糟的是,滑輪的繩索伸進了漩渦之中。我們不是用滑輪系統的時候我總是把繩索同滑輪分開放置,這樣就不會有證據表明我們進入了地下。眼前的情形意味著在暴風雨降臨之前克瑞斯就已經下去了。

水被排干之前什么都做不了,于是我沏了一杯茶,努力放松心情。可我沒法不思考克瑞斯會面臨的危險。關于我妹妹被沖走的記憶和認為克瑞斯必死無疑的想法混合在一起,我不免為自己和克瑞斯而哭泣。

到了早上,水已經沒有了。我乘滑輪下去,并點燃了火把。由于我們清理過的通往古老地基的通道已經被沖毀,所以我前進的速度慢了很多。

當我終于來到最底層的時候,發現克瑞斯躺在飛船旁邊,而飛船放出的光芒與我記憶中的不同,是一種暗紅色。令我吃驚的是,克瑞斯還活著,不過呼吸很吃力,我也似乎無法想象有多少洪水流經了這里。水流的印跡再一次表明洪水流進了飛船里。克瑞斯意外地活了下來。

當我聽見身后響起腳步聲的時候,我就不再思考克瑞斯是如何奇跡般地生還的。我轉過身——害怕鎮長或治安官抓住我們——吃驚地凝視起我妹妹六歲時的面龐。林恩像五十年前那樣看著我,當時那艘巨大的積云飛船正在傾瀉著肆虐鎮上的洪水。

如同我們之間什么都沒有改變,林恩伸手握住了我的手。我想把手抽出來,可是她緊握著不松手。

“我一直想你,泰姆。”她說。

我點點頭,眼中流出了淚水。我想告訴林恩,我有多后悔沒有抓住她,可她只是笑笑并把我拉到了克瑞斯身旁。

“她還沒準備好。”林恩一邊說,一邊彎下腰,撫平了克瑞斯濕漉漉的頭發。還沒等我問她是什么意思,她又站起身走向了飛船。不過飛船沒有向她敞開艙門,林恩的身體在飛船表面伸展開,血液涌出并同飛船的紅光融合在一起,她的皮膚、肌肉和骨骼都平鋪成一個曲面,同飛船結合在一起。最后消失的是她的臉,一邊對我微笑一邊說“我愛你”,她的嘴巴變成不可思議的長條形,然后便消失了。

我感到吃驚和恐懼,好像我的妹妹剛才又死了一次。我抓住克瑞斯的胳膊,拉著她盡全力飛快地跑回下來的通道。

我花了幾個小時的時間才把克瑞斯拉到上面。我把繩索綁在她的肩膀上,準備把她從洞窟里拉上來,就在這時我聽到了水流經過排水道的咆哮聲。新的一波洪水沖擊著克瑞斯無意識的身體,此時,林恩從我手中被沖走時的情形又浮現在我腦海里。我努力拉起克瑞斯,可是我無法一邊搏擊洪水,一邊拉繩子。

就在握繩子的手開始滑動的時候,我突然發現自己被拉到了空中,還有人拉起了綁在克瑞斯身上的繩子。我從洞口一出去便咳著水和膽汁癱倒在菜窖的木地板上。

我終于停止了嘔吐,這時我才看見憤怒地瞪著眼睛的鎮長和幾位魁梧的鎮治安官。

鎮長和治安官發現我沒能及時對緊隨第一次而來的第二次暴風雨發出警報,便來到了我家。我認為他們要立即把克瑞斯和我拖到鎮上的廣場,臨時法庭會在那里判處我們死刑,理由是我們違反了這個世界唯一的最高法律。然而,鎮長命令治安官們把克瑞斯抬到床上,然后又叫來一名醫生檢查了我的徒弟。

只剩下我們兩人的時候,鎮長就問我,克瑞斯和我在地下做什么。

“洪水沖走了地基,地板在克瑞斯身下垮塌了。”我邊解釋,邊慶幸克瑞斯還在昏迷之中,也就沒辦法攪亂我的謊言。“我正在設法救她。”

鎮長不是傻瓜,他看見了地窖里的滑輪系統,而且知道那東西不是我為了快速營救才拼湊起來的。不過他沒有懲罰我,只是嘀咕著說了最近幾天襲擊鎮子的暴風雨和害怕不已的居民。我突然意識到他此刻不敢殺掉自己唯一的氣象員。相反,他只是警告我不要再錯過下一次暴風雨,然后就和治安官們離開了我家。

我走進克瑞斯的房間,醫生仍然在照顧她。我見沒有什么可幫上忙的,便爬上了氣象塔。天空似乎很平靜——視野內僅有一些高空鯖魚飛船,它們通常預示著好天氣。好極了。由于幾天以來連續不斷的洪水,鎮子遭受了損失,一些房屋和建筑旁的淤泥堆積了一米高,還有一些房子以難堪的角度傾斜著,足以展示出地基已經被積水侵襲到何種程度。

我看著下面通往公園的路,很久以前那個不幸的日子,林恩和我曾在那里玩耍。雖然我知道那塊土地已經不同往昔——在過去五十年里,土壤已經堆積了五米高——再一次回憶起林恩從我手中被奪走時的感覺,我努力抑制住哭泣。我不知道在地下的時候,林恩的出現是我的幻覺,還是飛船真的把她帶回來了。

我從氣象塔下來的時候克瑞斯已經醒了,她胡亂地叫喊著飛船、天空和宇宙的另一端。醫生給他打了一針鎮靜劑,克瑞斯臉上掛著奇怪的笑容,一直看著我,然后就睡著了。

醫生問我克瑞斯出什么事了。我把對鎮長撒的謊又重復了一遍,不過醫生可沒有相信。他讓我在克瑞斯醒過來的時候通知他,然后就收拾起醫療袋離開了。我爬上氣象塔,發現他沒有回診所,而是徑直去了鎮長辦公室。這在我的意料之中。

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只要壞天氣對鎮子的詛咒一結束,鎮長剛剛賦予克瑞斯和我的緩刑也就到頭了。

對于克瑞斯和我來說幸運的是,接下來的三天天氣越來越差,鎮子上空飛船的數量越來越多。有幾艘飛船甚至就在氣象塔上空幾十米的地方飛行,里面有人的話我也應該能看到。不過,在飛船的透明窗口中我什么都沒看到。不知道是不是這些飛船因為克瑞斯和我打擾了地下的飛船才出現了這樣的反應,不過我不敢把這個想法說出來。

但是鎮長顯然認為克瑞斯和我去了地下才導致了這樣的壞天氣。他每天都要來我這里好幾次,盤問我天氣的情況。他不喜歡我模棱兩可的回答,但也不愿逮捕我。

經過頭頂的飛船流只要一停下來,我就爬下氣象塔查看克瑞斯的情況。大部分時間她都在睡覺,她醒著的時候會叫喊出一些關于飛船的內容,有時還會笑。無論如何我都不能讓她告訴我發生了什么事情。清醒幾分鐘之后,她就會再次昏睡過去。

然后有一天,兩艘巨大的飛船到來了。第一艘是一種我從沒見過的扁平飛船,覆蓋了我一半的視野。它發出深藍色的光,一路投下冰塊和金屬,砸壞了鎮上很多的屋頂。另一艘大船是一艘積云飛船,它產生的暴風雨和幾個月前襲擊鎮子的那次一樣。我冒險把警鐘敲了很長時間,然后跳進了房子的儲藏室。

等到洪水退去,我吃驚地發現鎮長和兩名治安官來到了我的門口。鎮長提出要檢查一下我家菜窖里的那個洞。我據理力爭,說那是違法的,可是鎮長還是把我推到了一邊,然后順著洞口下去了。隨著他們越下越深,他們的電筒發出的光也在我的視野中逐漸消失。他們正在接近那艘飛船。

我為妹妹祈禱了一下,要是她出現在鎮長面前,希望鎮長不會傷害她。我還為克瑞斯和我自己祈禱。我可以毫不畏懼地面對死刑,可是克瑞斯太年輕了,我不知道她該如何面對。

我等待著鎮長爬上來逮捕我,可是兩個小時過去了,他和他的手下還不見人影。終于,夜幕取代了白日,我決定回到氣象塔上。我驚異于天空中眾多的飛船,它們各自的光芒融合成一片五彩繽紛的光暈,波動流轉,仿佛地面上流過的水一樣。我從沒有見過這樣的情景,不知道這代表著怎樣的天氣。我只好敲響警鐘。考慮得周全一點兒總比事后遺憾要好。

我爬下來之后先檢查了一下克瑞斯,可是她的床上空空如也。我跑到外面也沒看到她,然后我找遍了整個房子。后來我聽到菜窖里傳來滑輪的聲音。等我趕到那里,克瑞斯已經不見了。我抓起一支電筒也下去了,希望在被鎮長發現之前阻止她。

不過地下的一切都改變了。以前的地下一層已經塌了半邊而且滿是沉積物,現在這個古老的房間整潔明亮,和我童年記憶里的一模一樣。我母親用來做飯的爐灶洋溢著一種溫暖,我妹妹和我每天用餐的桌子看上去像剛剛擦過一樣。

林恩坐在桌子旁,幸福地折紙飛船,仿佛我們還都是小孩子。

這一次我擁抱了她。她笑著問我是否想和她一起折紙飛船,可是我說我得找到克瑞斯。

“我知道她在哪兒。”林恩抓住我的手,領我走向了通往下一層的樓梯。

在這棟房子中每往下走一層,就如同在時間上倒退一步。我們走過一間紅色墻壁的房間,這是我外婆小時候住的。在更下面的一層,我前一次見到時已經開裂的陶瓷爐灶現在已經被清理干凈,而且里邊正烤著面包。

我問林恩這一切是怎么回事,她告訴我那艘飛船記得這棟老房子。“我想讓你高興起來。”她說,“所以我讓飛船把一切都恢復了。”

終于,林恩領著我來到了最底下的地基,環繞著紅色光暈的飛船就停在這里,克瑞斯就站在飛船前方,似乎進入了一種恍惚的狀態。

“鎮長和治安官們在哪?”我問林恩。她朝飛船指了指。開始我以為她是說他們在飛船里邊,可是后來我仔細看了一下環繞著飛船的紅色光暈,發現了血管和心臟,皮膚也拉伸接近開裂的程度。我想起林恩的身體曾如何拉伸鋪平,于是我尖叫著讓克瑞斯離那艘飛船遠點兒。

可是當我試圖抓住克瑞斯的時候,林恩把我拉向后邊,她的抓握比任何六歲孩子都有力得多。我驚恐地看著克瑞斯把手伸向飛船,她的手不斷伸張,直到長手指不可思議地覆蓋了半艘飛船。然后她回過頭朝我笑了笑,隨即她的身體就被拉了進去,而且被扭曲得不成樣子。

我轉身想要逃跑,可是林恩用力地抓著我的手,“沒有事的。”她說,“你總是想要逃跑。”

林恩說這些話的時候,水流沖下了排水通道,我的耳旁也響起了巨大的轟鳴聲,正是因為林恩緊緊抓住我,我才沒有被沖走。我看著林恩的臉——祈求她不要放手——她卻只是笑笑。然后隨著水位沒過她的頭頂,她松開了手。我被沖進了飛船里。

拉伸不會產生疼痛。身體的形變沒有什么特殊的感覺,我只是成為了那艘飛船的一部分,我就是那艘飛船。

我并不是孤身一人。和我一起融入飛船的還有克瑞斯和我的妹妹,以及鎮長和他的手下。不過,克瑞斯和林恩為即將發生的事情興奮地爭論著,而鎮長和他的手下尖叫著讓我去幫他們一把。我不是真正聽到了他們的聲音,而是他們懷著恐懼和痛苦直接在我的意識里尖叫。我既無能為力,又得注意自己的狀態,所以我把他們擋在了我的思緒之外。

這種轉變帶給我的震驚一結束,我就開始探索我自己。洪水持續將水分和養料送入我的身體,不僅給飛船帶來補充,而且加強了我們所有人的力量。隨著我們的能量增長,我的感覺超越了自我,我感受到鎮子上空的那些飛船,它們召喚著我們,仿佛父母催促嚇壞的孩子出門玩耍。隨著感覺的延伸,我感到了同我們一樣位于地下的其他飛船,它們靜靜地分布在各處,有很多都被困在房子的地基中,其他的僅僅是被安置在泥土中。所有的地下飛船如同具有生命一般嗡嗡作響,不過它們缺少真正離開這里的潛在能力。

我們的飛船已經擁有了離開這里的能力。克瑞斯、林恩和我就要出發了。從我妹妹被沖到這里開始,這艘飛船準備了幾十年。可是林恩還不能憑一己之力帶它離開。她最后的記憶是關于恐懼和希望的,源自于我努力救她的時候。這份記憶將她困在了這里,她不知道自己想去哪里,該如何離開。

在克瑞斯的幫助下,我們開始升起飛船,用強大的思維力量漂浮起來。我們下方的土地陷落了,我原來的家也塌陷了,變成一片廢墟。隨著我們的飛船飛向天空,那里還伴著雨水噴涌出一股殘磚碎瓦。

克瑞斯和我妹妹學會了控制我們的飛船,我注視著鎮子在下邊漸漸消失。我也深深地理解了我們的世界,明白了我從小時候起就一直在問的那些問題的答案。我們的星球沒有核心,相反,那里是類似水波紋一樣折疊在一起的時空,我賴以生存的有機物質一層層地覆蓋在那上面,仿佛是涂在那里的薄薄的一層肥皂。飛船像氣泡一樣從最下面誕生出來,滲入地下的水和有機物都補充給了飛船,它們只是需要有潛力的人在它們可以起飛的時候去駕駛它們。我們被禁止潛入地下的原因也就在于此——駕駛時日尚短的飛船會對它們造成損害。

隨著我們飛上天空,我感覺到無數的飛船在向我們致敬。它們在這里現身,隨即又消失,經過這里前往宇宙的其他地方。此時的我如同醍醐灌頂,我們的世界存在的目的就是為了提醒人類記住我們究竟是誰。人類只有經過這里才能遍歷宇宙,這樣就能確保船員永遠記得他們是人類——不論他們即將經歷怎樣的變化。同樣,當飛船從別處回來時,他們會回到這里,重新拾起關于自己身份的記憶。不過,穿越久遠的宇宙時空的人類也會逝去。假如沒有夢想、希望和生活在這星球上的人們,所有的人類就會分崩離析。

不過我們中的一些人還是沒有團結在一起。我能感到鎮長和兩名治安官,他們一想起自己的后果就會大喊大叫。他們沒有在外面的世界生存下來的潛質,他們的身體、意識和靈魂會被撕得粉碎。一旦我們的飛船將來回到這個星球,他們的身體化作的塵埃就會飄然而落,幫助養育另一名人類,有一天這個人也許會擁有理解永恒和在外界生存的能力。

更糟糕的是,假如他們沒有死,他們也會受到嚴重的傷害,并因此給別人帶來巨大的災難。受傷害的人駕駛的飛船會令我們的世界陷入不必要的麻煩,它們用暴風雨席卷這個世界,直到其他的飛船阻止它們。

我感覺到克瑞斯和林恩正準備離開。她們的目的地是一座遙遠的星系,那里一大團熾熱的氣體正孕育著新的星星和生命。我感受著那些遙遠的星星,想象著我們會見到的景象和奇觀。然而就在我想象著我們到達那里的情形時——我知道想象一下我們的航程,我們就會輕松地到達那里——我聽見了和我們困在一起的那幾個人發出了最后的懇求。我是他們回到正常世界的救命稻草,我想起林恩拉住我的手的情景,想起我是如何發誓,假如我能拯救任何人我就不會讓他們被死神奪走。

在思維中,我同克瑞斯和我妹妹進行了簡短的吻別。克瑞斯說她會照顧好林恩,幫助她長大成人,應對先于她們存在于世的無盡的可能。然后,我將自己從飛船上脫離下來,形成一艘更小的球狀飛船,將我自己和那三個尖叫的男人包圍在其中。我們落向鎮子,我想象著我的房子環繞著家族歷史的光輝,展示著它所擁有的過去和將要擁有的未來。在一次釋放出光和能量的爆炸中,飛船隨著我的意志發生了轉變。

鎮長和治安官在我的家里醒來,周圍是我的書籍和家具,陶瓷壁爐里的火也燒得正旺。鎮長嘔吐著醒過來,而兩名治安官一邊哭一邊顫抖。我喝著熱茶,坐在心愛的老式座椅里,它是我剛剛才創造出來的。我設法不去考慮這些人自身的局限。

終于,在恢復過來之后,鎮長命令治安官逮捕我。

“以什么罪名?”我問。

“違反禁令。你去了地下,進入飛船。”

我笑著把茶杯放在了茶幾上,在一瞬間,我移走了我在他們周圍創造出的情境,還原了我們這個世界的本來面目。鎮長和治安官尖叫著跌倒在地板上。

“要是你原諒我,我會繼續做這項工作。”我說,“畢竟得有人觀察天氣情況啊。”

鎮長和治安官沒有多言,只是爬起來跑出了門外。

現在我知道自己擁有洞悉宇宙的潛力。我一直認為自己害怕失去生命,不過這不是真的。

我仍然在觀察天空,不過不再預報天氣,我已對它了然于胸。我愛撫著每一艘經過這里的飛船,了解這些飛船和上面的人在旅行途中經歷的美好和奇妙。作為回報,我小心地提醒飛船上的人,什么才是人類。我對他們講述人類最重要的責任,也就是關愛你周圍的人。我還關注這個星球上的人,挑選那些有潛力擁抱更廣闊宇宙的人并幫助他們實現目標。

有一天克瑞斯和林恩會回來,唱著歌對我講述她們的見聞。到那天,我會和她們一起離開、見證永恒。在那之前,我享受著天空中落下的溫暖雨水和別人的夢想之塵。雖然我不會對任何人提及,我卻知道并不是飛船把這樣的天氣帶到了我們的世界。

相反,天氣是屬于我們的,飛船只是把雨水帶到了天上。

插圖:李海豐

作者簡介

杰森·桑福德出生在美國南部,現居住在美國中西部。他是一名活躍的美國科幻、奇幻作家協會成員。曾經提出過一種名叫“奇異科幻”的子類型。他創作的短篇小說主要發表在英國科幻雜志《中間地帶》,并多次獲得該雜志的讀者評選冠軍。本文原載于《中間地帶》2008年8月刊,是“奇異科幻”的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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