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之間是個人

劉燕

作家海巖曾說：“生命是有顏色的，顏色是有生命的。”望著世間五彩斑斕、鮮艷耀眼、美麗絕倫的萬物，我無數次地追問：生命是呈什么顏色的呢？

在春曖花開的季節里，萬物復蘇，百花爭艷。我漫步于鄉村的山野，草兒綠了，柔嫩的細芽悄悄的從枝頭探出頭來。粉紅的桃花迎著三月醉人的熏風在枝頭怒放著，蝴蝶在花間偏偏起舞。河畔的垂柳舒展開了黃綠的枝條，在風中輕柔地搖弋，仿佛少女在輕歌曼舞。一群孩子突然從茂密的林子里探出頭來，露出天真活潑的笑靨，打破了山野的沉寂。我明白了，原來生命的顏色就是那枝頭的嫩芽，就是那花間的綠葉，就是那隨風招展的的細柳，就是那……

在火紅的夏日，天空高遠而明凈，村前的石榴花競相開放，青綠的樹葉襯著朵朵小小的紅花，遠望，像一片熊熊燃燒的烈火。知了伏在茂密的枝葉間，時而高亢吟詠，時而悄無聲息。青草，野花，高粱……被高懸在天空的太陽蒸曬著，和著微風，散發出甜醉的氣息。一個夏天的上午，我躲在一片弧形的樹蔭下，一對年輕的情侶撐著一把花布油傘從我的身旁走過，女的手持一朵火紅的玫瑰，臉上綻放著迷人的笑容。他們的背影剛剛消失在轉角的地方，一群年輕力壯的后生又闖入了進來，他們腰間背著一個光滑油亮的腰鼓，雙手用力地揮舞著，雄渾的鼓聲震耳欲聾，響徹山野。我明白了，原來生命的顏色就是那當空的烈日，就是那枝頭的石榴，就是那情人手中的玫瑰，就是那鼓把上的流蘇，就是那……

在枯葉紛紛飄零的秋天，風高云淡，清雅脫俗，片片黃葉抹去了春天的新綠，慢慢離開枝頭，醉酒般地跌落下來，地上鋪了一層金色的地毯。田里的水稻黃了，微風里金浪迭涌，在晴好的日子里，笑臥在農夫彎彎的鐮刀下。午后，我徜徉在大街上，一群事業有成的中年人從我身旁走過，他們步履穩健，臉上浸潤著一種特有的成熟，不時發出爽朗的笑聲。我明白了，原來生命的顏色就是那農田里的成熟的稻子，就是那滿山遍野的黃菊，就是那中年人臉上呈現出的成熟與穩重，就是那……

在冰雕玉砌，銀裝素裹的冬天，大地褪去了濃艷的色彩，萬物枯萎，光禿禿的樹丫上殘存的幾片枯葉在寒風中招搖，最后也脫離了枝頭，掉落在地上，輾作細泥。大地沉靜了下來，沒了嘈雜與喧囂。在城市的廣場上，一群遲暮的老人伴著優美的音樂旋律，扭動著臃腫的身軀，載歌載舞。我明白了原來生命的顏色就是那早晨的濃霧，就是那那飛舞的雪花，就是那遲暮老人頭上如霜的銀絲，就是那……

原來生命的顏色不是單一的，而是隨著生命的不同階段，呈現出不同的顏色。無論生命屬于哪種顏色，在悠悠的歲月里，都是絢爛美麗的，都值得我們加倍去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