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 倜
如果不是接到這個偶然的電話,我差不多已經忘了我曾經就讀的小學——烏金小學。
電話是我的小學同學打來的,他好像什么事都沒說,只是問我是否還記得烏金、是否還記得烏金小學。
我當然記得烏金小學。烏金村一直是我心目中最美麗的村莊。但是說實在的,我怎么也無法想起這位同學的模樣了,其實就算我能想起,那也只能是三十多年前的印象,而歲月之河亦當洗盡童真,改變無數。
這個遙遠而寂寞的電話,像一條幽靜的時光隧道,直抵我記憶的內核。就這樣,我順著這條曠寂的通道,重回烏金。
讀一年級的時候,烏金小學是由一座古廟改建的,具體情形我已經不太記得,只曉得學校有點陰森,特別是到了晚上,那些沒有電燈的夜晚呀,煤油燈總是在恐懼襲來的時候,把黑暗無限加大,讓寂靜更加沉寂。對廟神的無比敬畏和懼怕,是我童年時代最清晰的記憶。
那個時候的農村,識字應該是一件很奢侈的事,于是,做教師也就成了人們很尊敬的一份工作,也正是因為這樣,記憶中我的父親一直是烏金村的名人,村里不論紅白婚喪,我的父親都會被主家請到場,與村干部享受同等的尊敬,而父親赴宴遲歸的夜晚,母親和我、和我妹妹總是早早上床,守著一盞煤油燈,等待父親回家的腳步聲。記得,有一個夜晚,我向母親問起——爸爸不怕鬼嗎?母親肯定地告訴我:不怕,爸爸紅光大,鬼怕紅光大的人。父親那些夜晚酒后深一腳淺一腳的回音,至今在我的腦海里清晰傳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