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色巨鴨：簡單就是哲理

江迅

巨型充氣黃色橡皮鴨（Rubber Duck）終于回歸，重現香港維多利亞海港。6層樓高的黃色巨鴨，經一周休養，作了“體檢”，證實無恙。一周前，它在港灣游了13天，無懼風吹雨打，驕陽酷熱。受全城追捧的它，終于“累”了。主辦方讓它漸漸泄氣，翻倒水面，最后成了一塊巨大“鴨皮”。

在黃色巨鴨“泄氣”當天，香港網民不明就里，在網絡上驚呼：“快去救大黃鴨。”主辦方透過媒體作了解釋，網民們紛紛留言：“畢竟禽流感太強大了”；“它懶得看你們愚蠢的人類”；“人的眼神可以殺鴨”；“連續加班十多天，猝死”……

一時，黃色巨鴨“休養”，成了香港網絡熱議話題。

風靡全球巨型黃鴨5月2日抵港訪問，首次踏足大中華區，自2007年起，橡皮鴨啟程快樂的世界之旅，造訪日本大阪、澳大利亞悉尼、巴西圣保羅、法國圣納澤爾、荷蘭阿姆斯特丹等，它可愛的身影總會讓人會心微笑。象征快樂、撫愛、和平的沖涼鴨，是不少港人童年時期的集體回憶。

它旋一亮相，全城聞鴨瘋至，至今已有百萬人去海邊“朝圣”。滿城盡是黃金鴨。媒體一連幾周天天報道它的蹤影。大批攝影愛好者全程追蹤，黃鴨紀念品被炒貴30倍，有旅行社推出賞鴨團，有酒店烹制鴨仔甜品。中國內地H7N9禽流感隨時可能襲港，港人對家禽飛鳥紛紛遠避，但對這只巨型鴨卻恩愛有加，似乎錯過它是人生一大憾事。

這只巨型充氣橡皮鴨的“生父”，是荷蘭藝術家霍夫曼（Florentijn Hofman）。他創作的這只巨鴨，高和寬各16.5米，長19.2米。霍夫曼對我說，橡皮鴨是不少人小時候相伴洗澡的玩具，是不分年齡、種族、地域的集體回憶。創作這一作品的概念是“我們同住一個世界”。將橡皮鴨放大，因為他喜歡以童年角度看世界，小鴨子令人聯想到童年，人們會從中重拾孩提時期的童年快樂。暖洋洋的黃色鮮艷明快，給人的感覺充滿歡樂，與黑色對比強烈，夜幕下的巨鴨可愛醒神，白晝中的巨鴨清新怡人。

霍夫曼是三個孩子的父親，喜歡創作巨型藝術品，是因為當他把小東西放大后，就像是以童孩視角看世界，他與孩子玩耍時，常會伏在地上，感覺孩童眼中的事物都很大、很美好、很快樂。創意是神秘的。創意是一種欲望的涌現，是表述欲望的手段和方式。創意設計，是把再簡單不過的東西或想法，不斷延伸給予的另一種表現方式的設計。這只巨型充氣橡皮鴨，是其“生父”經典代表作。他以當代巨型充氣藝術裝置技術，將沐浴小鴨的治療精神放大放大再放大，令維多利亞港頓時成為大浴缸，與四周環境相映成趣。

香港人已經許久沒有這么亢奮了。這一年來，香港社會戾氣彌漫。H7N9禽流感對香港虎視眈眈，長達40天的貨柜碼頭工人罷工，立法會“拉布”與“剪布”的爭辯，要求真普選的游行沖突……在香港什么都沒有出路的當下，香港人無奈而煩躁。前些日子，有機構對各國服務業營業員的笑容，收集笑容指數，結果表明，微笑指數最高的是西班牙，中國香港和日本同排倒數第五。

春江水暖鴨先知。霍夫曼一再說，黃色巨鴨宣揚微笑和快樂，它不懂什么是邊界紛爭，不知曉什么是沖突對抗，不攜帶年齡、性別、種族與政治意義。黃色巨鴨來了，融化了香港冰冷的心，對灰蒙蒙的維港、陰沉沉的香港，像是打了一劑強心針，香港笑聲多了。

黃色巨鴨，簡簡單單，實在是最簡樸的創意，顯示的是簡單的快樂，成了香港人的大寵物。香港需要如此簡單的正能量為港人打氣。最讓人震撼且最具感染力的，正是毫不費勁而質樸簡單的東西。有位哲人說過：“任何事物都不及‘偉大那樣簡單。事實上，能簡單便是偉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