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敢動中產階級的荷包？

詹小洪

韓國絕不是個福利國家，2012年，其福利支出占財政支出的比重僅為9.4%，在經濟合作組織（OECD）中居倒數第二位。為此，去年總統競選時，樸槿惠與其對手民主黨候選人文在寅競相打出福利牌，作出各種承諾：諸如，將國民義務教育從初中提高到高中，向所有65歲以上老人每月支付20萬韓元基礎養老金等等。

要實現這些福利承諾所需的費用高得驚人：達135萬億韓元之巨！而且樸還喊出“無增稅福利”口號，即不會通過增加稅收的方法提高福利，而是要通過減少政府支出、壓縮減免稅范圍、打擊地下經濟等手段來籌措福利資金。

然而，樸槿惠“無增稅福利”的競選承諾言猶在耳，8月8日，樸政府的財經團隊就推出了《2013年稅法修改案》，決定對年收入3450萬韓元（約19萬人民幣）以上的中產階級工薪族增加課稅，作為籌措樸槿惠競選承諾所需的福利資金途徑之一。

在韓國，3450萬以上收入層中產階級有434萬人，占全體勞動者28%。其中3450萬-7000萬階層的又居大多數。按照《2013年稅法修改案》，3450萬-7000萬韓元的年收入者每個月要多繳納13000韓元，每年則要多繳納16萬韓元（相當于880元人民幣）的稅收。

此方案一出，激起了中產階級的強烈反對。韓國輿論稱之為“對中產層的稅金炸彈”、目的是“榨取中產階級”。韓國最大的在野黨民主黨，譴責政府的稅收制度改革案就是榨取民脂民膏并將普通老百姓趕向懸崖邊的惡劣制度。民主黨還在首爾廣場成立“阻止增稅國民運動本部”，并著手開展“阻止增稅國民簽名運動”，揚言要進行曾讓李明博政府頭痛不已的“燭光集會”。

隨著“領帶部隊”（中產階級的別稱）表現出要加入燭光示威，這讓青瓦臺和執政黨感到了危機。政府認識到，如果忽視中產階級的反對，就會導致反抗心理擴散，這樣下去不僅要將政局主導權交到在野黨手中，還會阻礙樸總統國政運營。

樸槿惠的首席經濟秘書出來應對。首先他詭辯稱，“沒有增設稅目和提高稅率，因此不是增稅”。繼之把中產階級比喻成可以從他們身上拔毛的鵝，他表示，“3450萬-7000萬韓元的年收入者每個月只要多繳納1.3萬韓元，難道他們就不需要承受嗎？”他強調，高收入層的稅金負擔更重。他還引用法國路易十四時期的科爾伯特財務長的話：“輕輕拔下鵝毛卻讓鵝感受不到疼痛，這就是稅金”。理所當然地，此言論遭到了代表中產階級的輿論的討伐。

面對愈演愈烈的抗議，總統樸槿惠表態了。增稅方案推出后的第四天，她在青瓦臺首席秘書官會議上表示，“讓老百姓和中產層本來就不厚的錢包變得更薄，這違背了政府經濟政策的方向，如果一直以來誠實納稅的‘透明錢包——中產層上班族的負擔過度增加，就一定要進行修正。”

到底是總統的權威大，樸槿惠表態后的第二天，8月13日，韓國經濟副總理公布了新方案，向著“大幅度減少老百姓和中產層稅負、增加高收入層負擔”的稅制改編方向進行了修訂。主要內容為：增稅起點從3450萬韓元收入層提高到5500萬韓元。即年收入5500萬韓元以下的工薪族不用再多繳稅金。年收入5500萬-6000萬韓元之間的勞動者每年要比現在多繳2萬韓元，即原來要納200萬，以后要納202萬；年收入6000萬-7000萬韓元要多繳納3萬，即從285萬韓元增加到288萬韓元；相反，年收入7000萬韓元-8000萬韓元收入層要比以前多繳33萬韓元；年收入超過3億韓元的勞動者每年多繳865萬韓元。新方案比之8月8日的方案，將增稅對象從434萬人減少至205萬人。

在野黨民主黨代表表示，8月13日的新方案是樸槿惠政府對憤怒的中產階級所做的投降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