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奕君
(貴州大學貴州 貴州 貴陽 550000)
民族主義是一種客觀存在,有民族就有民族主義,只不過在不同的時期它可能有不同的表現。近代民族思潮在兩次鴉片戰爭后開始傳入中國。[1]民族主義思潮在中國的出現有多方面的原因:一是西方近代民族主義思想的傳入和中國傳統民族觀念的逐漸變化。二是甲午戰爭后中華民族面臨亡國滅種的危機,激起了中國人民的民族精神。[2]民族主義思潮傳入我國后,深深影響到了我國歷史教科書的編寫。教科書種類繁多,何者于培養國民民族意識意義重大?曰歷史科。[3]清末民國時期頒布的歷史課程,就充溢著民族主義的精神。如1904年清政府頒布的第一部正式的課程標準《奏定中學堂章程》中要求學生“辯文化之由來,以振發國民之志氣。”1912年民國政府頒布的《小學校教則及課程標準》也說“本國史要旨,在使兒童知國體之大要,啟發兒童之愛國心,自覺心。”1929年頒布的《高級中學普通課本國史暫行課程標準》,也把“說明今日中國民族形成的由來。”作為教科書編寫的指導思想。1932年頒布的《初級中學歷史課程標準》也規定:“研究中國民族之演進,特別說明其歷史上之光榮,及近代所受列強侵略之經過與其原因,以激發學生民族復興思想。”[4]之后,頒布的各種歷史教科書課程標準,都把民族主義思想作為編撰教科書的重要指導原則而一再強調。
近代中國內憂外患的國情,使當時的歷史教科書充滿了民族主義情緒,尤其在教科書方面得到了淋漓盡致的體現。歷史如何達成“國民之明鏡”、“愛國心之源泉”?“一曰取本民族之英雄而崇拜鼓舞之,以發其自尊之心,一曰取本民族之恥辱歷史而刺觸警動之,以激其知恥之心”。[5]清末一些進步學者編寫教科書的重要指導思想就是激發人們的愛國熱情,達到以“史教救國”的目的。如1903年商務印刷館編《中國歷史教科書》中說:“欲求自存,不鑒于古則無以進于文明,不觀于人則無由自知其不足,雖在髫年不可不以此植其基也。其于本國獨詳,則使其自知有我以養其愛國保種之精神。”[6]當時的教科書編者們,在國家存亡之際,把愛國保種的精神作為其重要的指導思想,培養國人對本民族的熱愛。梁啟超在《新史學》中說“史學者,愛國心之源泉也。”他把歷史看作培育民族主義精神或國民意識的工具。
新中國成立后,新時期培養愛國主義的歷史認識則成為歷史教育的重點。國家教委頒發了《中小學加強中國近代、現代史及國情教育的總體綱要》和《中小學歷史學科思想政治教育綱要》。在教學實踐中,中國古代史部分強調“悠久”、“燦爛”,近代史部分突出“屈辱”、“抗爭”成為普遍標準。[7]晚清思想家龔自珍說過:“欲知大道,必先為史”。回顧清末民初的歷史教科書,可以發現,民族主義在其中扮演著至關重要的主導作用。從梁啟超到傅斯年、雷海宗、顧頡剛,20 世紀上半葉幾部有影響的中國史著作都采用了一種民族主義的、描繪中華民族從遠古進化到現代的線性歷史敘事手法。
各國教科書中體現的民族主義對于世界的民族主義有著巨大的影響和作用,東亞地區的日本就是一個典型。戰后初期日本對戰前歷史教科書中歷史事實與神話故事相結合、歷史教育為政治目的所左右的弊端有著較深刻的認識,并對歷史教科書進行了較為徹底的改革。[8]但隨著戰后日本經濟的復興,其國內的民族主義情緒開始滋長,否認日本近代以來發動侵略戰爭,美化侵略戰爭的極右翼觀點和言論層出不窮,保守力量試圖通過修改進步的歷史教科書或批準反動的教科書,來試圖掩蓋對外侵略的歷史。[9]以2005年日本扶桑社版的《新歷史教科書》為例進行分析,在講述日本遠古歷史上,書中就采用了相當多的資料證明和突出日本歷史的悠久獨特,對于有關中國文明影響日本文明發展的史實資料則極力回避。在寫到日本發動的對亞洲各國的侵略戰爭時,居然描述是“解放”亞洲的正義戰爭。這本歷史教科書的杜撰者們,在錯誤的“皇國史觀”指導之下,一步步按照需要精心挑選、制造歷史資料,掩蓋否認侵略罪行,逃避否定戰爭責任。試圖通過此教科書,傳播其狹義、錯誤甚至極端的民族主義思想。歷史教科書是一種特殊的歷史撰述,它體現了一個國家、民族的歷史觀念,是一個國家“以史為鑒”的重要途徑,更是一個國家、民族,尤其是青年一代學習歷史的重要媒介。
韓國歷史教科書在具體敘述中,愛國主義或民族主義教育非常突出。近代以前,韓國長期作為中國王朝的藩屬國,形成了以中國為中心的華夷世界觀和歷史觀,奉行“事大主義”,以上國之禮對待中國。明末清初,韓國開始反思以中國為中心的華夷觀,本國文化自尊意識上升,一度以“小中華”自居。尤其是進入20 世紀,日本帝國主義對韓國的侵略日益嚴峻,面對韓國隨時可能淪亡的前景,韓國歷史教科書的編撰者們試圖通過民族主義思想來進行救國教育。如在《韓國痛史》和抵抗侵略的民族解放運動史《韓國獨立運動之血史》等教科書中,多有宣揚本國悠久歷史,號召韓國人民堅持國家獨立,民族獨立的內容,包括過分地強調了韓國古代的獨立文化、廣大的領域,過分強調了與中國戰爭的勝利。韓國光復后,為去除日占時期愚民教育的影響,形成自信的民族史觀,歷史教育既要批判和處理與中國歷史淵源甚密的傳統歷史認識,更要徹底肅清日本殖民時代強行灌輸的皇國史觀,因而帶有強烈的民族主義色彩。1946年,韓國史學界享有盛譽的震檀學會首先編纂了一部《國史教科書》,試圖將修正的教育內容和民族主義觀念緊密聯系,以喚起韓國民眾的歷史自覺與民族認同。[10]但是在當時遭受殖民統治的狀況下,這些思想學說“卻是最佳對應之策”。[11]其歷史教科書中的民族主義思想對韓國獨立運動影響深遠。
各國歷史教科書反映出的對愛國主義教育和民族精神培養的重視。通過對各國歷史教科書的研究,從中能發現,民族主義這一思想主題無處不在,每一個國家的歷史學者們在編寫本國歷史教科書的過程中,既應當讓下一代真實了解到本國歷史的文化悠久,樹立民族主義觀。同時,又要注意在強調民族主義與愛國主義的同時,要尊重其他國家的民族感情。
[1]舒習龍.清末民初歷史教科書編撰思想析論[J],史學史研究第27卷第二期2006年4月.
[2]宋新偉.民族主義在中國的嬗變[J],近代中國民族主義的出現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
[3]李孝遷.晚晴歷史教科書的歷史述求[J],社會科學報刊2011年第二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