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 亮
(武漢大學 湖北 武漢 430072)
馬歇爾計劃官方名稱為歐洲復興計劃,是二戰后美國對被戰爭破壞的歐洲各國(實際上主要為西歐)進行經濟援助、協助其進行重建的計劃,是二戰后美國戰后全球稱霸計劃中重要的一環。作為杜魯門主義的一次大規模運用,其在美國的外交史上占有重要地位。史學界對于馬歇爾計劃的研究可謂卷帙浩繁。然而縱觀現有研究成果,對于其意義的探討多集中于其對于歐洲經濟復興和歐洲一體化的作用。[1]而對于這項計劃的提出者美國的影響,尚少有系統論述,而多散見在其對西歐影響的研究之中。如美國學者帕爾默在其著作《現代世界史》中說道:美國人實現了他們的人道主義動機,同時又滿足了自己的經濟需求,遏制了歐洲人倒向蘇聯的趨勢。[2]吳于廑、齊世榮主編的《世界史·現代史編》中寫道:美國得到的最大好處是政治上控制了西歐,在經濟上向西歐輸出了大量商品,并且迫使歐洲國家及其殖民地以對待本國居民的同等條件,對美國投資者開放。[3]63
毋庸置疑,一國外交策略的提出必立足于本國國家利益,“馬歇爾計劃”的提出自然不僅僅出于對歐洲提供“慷慨大方”的援助,也絕不是如杜魯門在回答某報社主編采訪時所言“美國不會得到任何好處”[4]137。因此,對于馬歇爾計劃的探究,不可忽視其對于美國本國的巨大影響。本文擬結合史料及中外相關著作,從美國的角度對該計劃實施的背景原因進行分析,重點對這項計劃對二戰后美國本國的政治、經濟等方面的影響做一探究。然囿于學識所限,未中肯綮之處,尚請方家指正。
歐洲是第二次世界大戰的主戰場,這場世界性的大戰帶給歐洲列強以沉重打擊,西歐各國遭到重創,經濟瀕臨全面崩潰。對于德意等戰敗國而言,它們的人員和物質損失十分慘重,戰后國家經濟全面崩潰。[5]而英法等國雖為戰勝國,但是大量的軍事開支和戰爭的破壞使他們受到嚴重削弱。正如丘吉爾形容的那樣,戰爭帶給他們的是“勝利和悲劇”。這些國家同樣普遍存在財政危機、外匯短缺、貨幣貶值、黑市猖獗、物資貧乏等問題。[3]11雪上加霜的是,1946年秋季,歐洲又遇到罕見的寒流,燃料匱乏,糧食短缺,人民饑寒交迫。[6]
二戰中,美國根據1941年初通過的租借法案向西歐為主的盟國提供了大量貸款和物資。美國政府清醒的認識到——只有使西歐經濟得到恢復,美國才有可能收回其借出的貸款。正如杜魯門1946年在芝加哥發表的演說中所言:“我們應該幫助別人,因為我們懂得,我們不能在一個經濟停滯的世界中分享繁榮”。[7]另外,從對待戰敗國的態度來講,隨著戰爭的結束和敵意的褪去,西方國家和美國普遍認為雖然德國(等戰敗國——筆者按)應該因自己的錯誤行徑受到懲罰,但是因其對于整個歐洲經濟復蘇必要的貢獻而助其經濟復蘇也十分必要。[8]
再者,由于社會經濟瀕臨崩潰,西歐社會的階級矛盾空前尖銳,動亂頻仍。在嚴峻的社會形勢下,資產階級政府疲于應對,許多人便開始把恢復經濟,穩定秩序的希望寄托在各國共產黨身上。因而戰后初期,西歐各國的罷工浪潮此起彼伏。[9]30與此同時,各國共產黨在群眾中威望不斷提高,共產黨的力量也日益壯大,各國都有共產黨人參加聯合政府,甚至控制政府中的重要部門。1947年,在議會中,法國共產黨所得的票數打破了其他政黨的得票記錄[4]130,這種情況的普遍存在無疑對資本主義世界構成威脅。西歐資產階級政府極度恐慌,欲維護自身統治地位,急于向美國求援。同時,國務卿馬歇爾警告說:“要是美國不支持西歐進行自助,走向暴政統治(指共產主義)很可能是不能避免的。”[9]30
出于美國自身經濟需要,美國也必須采取援助歐洲的計劃。第二次世界大戰中,戰火遠離美國本土,美國經濟非但沒有因戰爭而受到破壞,反而因大量的軍事訂貨而大發戰爭橫財,戰后初期美國集中了資本主義世界全部黃金儲備的70%。英國外交大臣貝文感慨到:“美國今天正處于拿破侖戰爭結束后英國的地位。”[10]然而,就戰后初期而言,美國面臨著一個嚴重問題——從戰時經濟轉向和平經濟可能出現的經濟危機。大量軍事訂貨的消失和大批人員復員立即造成大規模失業的威脅。[3]49因此,美國急需擴大海外市場以解決生產過剩和國內市場過于狹小的危機,當時的助理國務卿克萊頓曾坦率地說:“我們需要市場——巨大的市場來做買賣。”[11]但正如丘吉爾形容的當時的歐洲:“一堆瓦礫,一所停尸房,瘟疫和仇恨的溫床”,這種狀況下的歐洲自然沒有多余外匯來支付從美國的進口,從而出現了“美元荒”[5],可見,倘若西歐經濟無法得到恢復,西歐就無法大量購買美國商品,則美國商品過剩的危機無法解除,大量復員人員也無法維持充分就業,那么,20年代末30年代初的大危機就有可能再次上演。[3]49
綜上所述,控制西歐以遏制蘇聯的政治目標與扶植西歐以擴大市場的經濟目標結合在一起,“盡美國所能,幫助世界恢復正常的經濟狀態”的馬歇爾計劃便應運而生。
杜魯門曾說:“杜魯門主義和馬歇爾計劃就像是一個核桃的兩半,因為我們的對外政治關系和經濟關系是不可分割的。”[12]或者說,馬歇爾計劃本身就是美國推行冷戰和遏制政策的突出體現,是杜魯門主義的擴展和延伸。但是,馬歇爾計劃官方名稱為“歐洲復興計劃”,馬歇爾也在哈佛大學的演講中聲稱:“我們的政策不是針對任何國家或是教條,而是針對饑餓、貧窮、絕望和騷動。它的目標應該是世界范圍內的經濟復蘇,以使得自由體制能存在的政治和社會條件得以出現。”[13]即蘇聯和東歐也包括在馬歇爾計劃援助對象之內。原因何在?美國政府的一些高級官員,包括克萊恩、科頓、凱南、艾奇遜等都認為,“西歐的主要國家必須找出一條沒有俄國及其衛星國參與的共同磋商的途徑”,以解決這一“極其困難和棘手的問題”。[14]很明顯,美國此舉在于以一種“不為人知”的方式杜絕蘇聯和東歐國家參與馬歇爾計劃,從而既贏得世界輿論的贊揚,又將分裂歐洲的罪責推給蘇聯。而蘇聯,要么接受美國的條件,受美國指揮,并失去對東歐的控制;要么被排擠,被包圍。在美國的授意下,英法在巴黎預備會議上對蘇聯采取了不妥協的強硬態度,三國巴黎會議最終破裂。蘇聯退出了計劃,馬歇爾立即向英國外相貝文和法國外長皮杜爾表明態度:“蘇聯的問題已經澄清,因而它不再影響其他國家制定復興計劃了。”[5]175而對于東歐,美國態度前后也有著明顯轉變。在東歐國家共產黨和資產階級政黨聯合掌權的時候,美國希望能夠通過馬歇爾計劃與蘇聯在東歐地區進行爭奪,達到孤立蘇聯,拉攏東歐國家為己所用的目的,表示愿意提供援助。而在東歐由共產黨單獨執政之后,美國則完全轉而不加區別地以意識形態作為援助的標準,從而采取敵視、封鎖和遏制的態度。[15]于是,“歐洲復興計劃”也就事實上變為了“西歐復興計劃”。
如上文所述,戰后西歐經濟瀕臨崩潰,共產主義勢力大增。馬歇爾計劃通過促進西歐經濟復蘇穩定了資產階級統治,穩定了西歐社會秩序,緩解了階級矛盾。同時,計劃實行過程中,也不乏強制削減各國共產主義勢力的措施。例如,1948年,意大利首次議會選舉前夕,為了阻止意大利共產黨在選舉中東山再起,馬歇爾于3月15日向意大利及其它西歐國家發出照會:凡投票贊成共產黨人當權的國家,歐洲復興計劃所規定的援助將立即停止。[9]30這種明目張膽的公開反共措施將馬歇爾計劃的政治目的表露無遺。杜魯門在其回憶錄中自豪的寫道“我相信,全世界現在已經認識到,如果沒有馬歇爾計劃,西歐是很難避免共產主義的專制統治的。”[16]同時,蘇聯和東歐國家被排擠在援助計劃之外,沒有大量援助來進行經濟建設和恢復,蘇聯提出的“莫洛托大計劃”在當時畢竟尚不及馬歇爾計劃。故而,社會主義國家的發展受到極大的遏制,美國此舉可謂一舉兩得。自此以后,美蘇矛盾日趨升級,兩極格局逐漸形成。顯然,在這一回合的爭霸中,美國占據了上風。
美國戰后壟斷資本主義進一步發展,馬歇爾計劃又帶有明顯的反蘇反共傾向。這些都不可避免的在美國國內的政治生活中產生了影響。1947年,杜魯門主義出臺,馬歇爾計劃尚在醞釀之中時,杜魯門就頒布了第9835號行政命令,即所謂“忠誠調查令”,杜魯門的忠誠度調查打開了反共、反洪水的政治迫害的閘門,從此,美國進入了所謂“忠誠宣誓”的年代。[17]配合這種濃厚的反共氛圍,在隨后的1951—1954年中,麥卡錫主義席卷美國并惡性發展,大肆煽動反共并擴大現實嚴峻性,制造了大量白色恐怖,被稱為“美國的法西斯主義”。固然這種反動思潮在1954年后就迅速衰亡,但是,作為同時期美國對外政策中的反蘇反共傾向在國內政治生活中的一個側面反映,麥卡錫主義的盛行也可以認為是馬歇爾計劃所帶來的影響之一。
1948年4月2日,打破重重障礙,杜魯門簽署美國國會通過的“1948年援外法案”作為馬歇爾援歐計劃的法律形式。共有16個國家和德國的英法美占領區接受了美國的援助,總額為131.5億美元,大概僅占美國國民生產總值的1.2%。在這些援助中,贈款占90%,貸款僅為10%,英法德意四國獲得了88億美元,占全部援助的60%多。美國也提供了大量的物資援助,這些貸款中,有34億美元用于輸入原料和半制成品;32億美元用于購買糧食、飼料以及肥料等;19億美元用于進口機器、車輛和重型設備等重工業品;還有16億美元用于輸入燃料。[18]
同時,有條件援助也在援助總額中占有一定比例。美國與各受援國簽訂了雙邊協定。這些協定包括以下條件:由美國監督受援國的重工業;受援國放棄工業國有化,并給企業主以充分自由,以保障美國投資的安全;實施有利于美國外匯和外貿政策;還規定“美援”物資的百分之五十必須由美國船只運輸等。[18]因此,馬歇爾計劃絕不是“免費的午餐”,這種援助附加了損害歐洲國家經濟利益和國家主權的諸多條件,使美國得以凌駕于西歐國家之上,大大擴大了美國的資本輸出和商品輸出,為其國內過剩的生產能力找到了排泄的出口,減輕了國內的市場負擔。另外,此時跨國公司在美國大量出現,借助馬歇爾計劃的“東風”,美國開始了大規模的跨國投資活動,到1965年,美國的跨國公司達3300家,控制大約23000個海外分支機構和全球對外投資的60%。[19]因此,通過馬歇爾計劃,美國成功規避了從戰時經濟轉向和平經濟可能出現的危機,戰后初期經濟得到顯著提高,加強了美國對于世界經濟的影響。
再者,馬歇爾計劃通過推動西歐一體化,進一步確立了美國在資本主義世界的霸主地位。1947年10月30日,在美國的推動下,關稅及貿易總協定在瑞士日內瓦簽訂;1951年4月8日,“歐洲煤鋼聯營共同體”建立,西歐一體化進程加快。馬歇爾計劃通過對其控制,意圖使西歐經濟的發展更符合美國的利益。西歐在接受美國援助的同時自然對美國產生經濟、政治方面的依賴,逐漸形成北大西洋自由市場區域。馬歇爾計劃成功地加強了美國對于西歐經濟的滲透,使美國得到了一個“更具有內聚力的勢力范圍”[3]63,更加明確的確立起美國在資本主義世界的領導地位。
馬歇爾計劃所取得的成果遠遠超過美國倡導者的預計。到1950年,西歐各國生產已達到戰前水平,年增長率達到5%—6%,有的國家高達8%—10%;到1952年,英、法、意的工業生產分別比戰前增長了13%,29%和48%;德國的西方占領區的工業生產,到1952年增長到115%。[3]63馬歇爾計劃原定期限為5年,到1951年底就提前結束了。隨著西歐經濟的不斷恢復和發展,歐美之間的經濟矛盾也逐漸暴露并愈演愈烈。西歐國家普通意識到美國通過經濟滲透控制了西歐,使西歐國家唯美國馬首是瞻。
西歐國家不甘被掣肘,共同要求發展獨立的地區經濟來抵御美國的干涉和滲透。他們自發聯合起來——1957年3月25日,法國、聯邦德國、意大利、荷蘭、比利時和盧森堡六國政府首腦和外長在羅馬簽訂了《建立歐洲經濟共同體條約》,成立了“歐共體”。共同體制定的“共同農業政策”指出:“本共同體要建立農產品的統一市場對非共同體成員國(稱第三國)要通過差價稅、關稅、最低價格及數量和質量的規定來限制它們的農產品進入統一市場”。[20]西歐國家通過實行關稅同盟和共同農業政策,對外筑起一道堅固統一的關稅壁壘,限制美國商品資本的流入。美國明顯的外向型經濟更使其不能放棄西歐這一廣闊的市場,這對于將西歐作為第一農產品市場的美國打擊巨大。
美國在推動西歐一體化的過程中,無意識的促進了其自主自立意識的增強;而經濟援助又為其經濟發展鋪平了道路,從而為自己培養起了一個強有力的競爭對手。這恐怕是美國出臺“馬歇爾計劃”時始料不及之處。無論如何,至19世紀70年代,美國經濟衰落之勢日顯。1973年,以美元為中心的布雷頓森林體系最終崩潰,資本主義世界不可避免的形成了美國、西歐、日本三個經濟中心,三者逐漸形成三足鼎立局勢,西歐在經濟、政治等各方面與美國“叫板”,美國獨家壟斷的局面被打破,這應是“馬歇爾計劃”在經濟方面為美國帶來的負面影響。
總體來說,馬歇爾計劃是美國外交戰略的一次成功實踐。政治方面,通過馬歇爾計劃,美國消除了社會主義革命發生的條件,穩定了以美國為首的資本主義世界體系,從而鞏固了美國在資本主義世界的統治地位。同時,美歐聯盟的鞏固為美國在冷戰中處于上風奠定良好基礎。經濟方面,美國通過對西歐進行援助輸出大量商品和資本,規避了由戰時經濟向和平經濟過渡可能產生的危機,在一定時間內維持并延續了美國經濟的繁榮;同時,通過馬歇爾計劃,美國逐步打破了西歐各國的貿易關稅壁壘,從而大大地促進了貿易和支付的自由化,在一定程度上,把西歐經濟納入了美國軌道[18]87。
然而,從另一角度來看,政治方面,馬歇爾計劃中反共反蘇的明顯傾向為其國內政治生活帶來陰霾,滋生并助長了麥卡錫主義的瘋狂盛行。經濟方面,美國在援助過程中,不自覺的為自己樹立了一個強有力的競爭對手,打破了戰后美國經濟一枝獨秀的狀態,并日益在經濟政治方面對美國構成威脅和挑戰。故而,馬歇爾計劃對美國而言是一把雙刃劍。美國作為當今世界唯一的超級大國,其外交策略對世界仍有較大影響。筆者相信,對于馬歇爾計劃的探究,不但有利于我們研究美國的外交戰略,而且對于我國正確處理當今中美關系,制定我國外交戰略也具有較大的借鑒意義。
[1]參見:畢健康.《馬歇爾計劃對西歐經濟的影響》[J].《美國研究》,1992年,第4 期:第87-103 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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