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村教育關系國家未來

今年高考前后，有兩條新聞格外引人注目：一是北大清華僅一兩成生源來自農村，農村教育作為教育公平的最大短板在一流高校中日益凸顯（6月6日《法治周末》）；二是今年高考棄考生達到100萬之多，據教育部門統計，棄考生中有80多萬人選擇直接就業，其中農村孩子占了絕大多數（6月7日《新京報》）。這些數據讓教育公平問題和社會底層向上流動機制日益固化的問題再次成為熱點話題。

農村教育輸在了起跑線上

其實，輿論關于社會底層向上流動機制的討論已有許多年了，這是個老問題，只不過這個老問題伴隨著城市化持續推進而成為了影響更強烈的深層次問題。流動人口子女教育問題早在1995年就已列入教育部的議事日程，時間已經過去近20年，問題解決了嗎？為什么農村生源在高校的比例越來越小，為什么農村青少年的路越走越窄？這不是當年的“潘曉之問”，而是一種現實：農村孩子不僅越來越難考上知名學府，而且大學畢業后的就業也同樣四處碰壁，因而農村孩子棄考的隊伍也越來越龐大。

上世紀80年代初，高考似乎是階層流動的最主要通道，考得上便意味著將成為“公家的人”，吃“皇糧”。 隨著改革開放30多年的發展，高考對相當一部分城市青少年而言已經不那么重要了，他們可以選擇到國外“鍍金”，然后回國接受父母安排的好工作；對于中國農村青少年來說，高考仍然是通往中上層社會最主要的途徑。然而，隨著城鄉教育失衡的日益凸顯，高考對于許多農村孩子而言，已經顯得荊棘滿途。

農村孩子始終面臨教育的城鄉之別：第一，大多數農村沒有幼兒園，甚至連學前班都沒有；第二，不少農村小學師資匱乏，一些地方多個班級只有一兩個代課教師；第三，農村教師的知識水平偏弱，即便出現少數能力突出的教師，也迅速被城鎮、城市學校挖走，農村優質教師流失的現象突出；第四，農村也沒有什么素質教育的基礎，對于一個連教師、教室都無法保證的地方，還能指望素質教育嗎？這必然使得農村學生在與城市學生的競爭中輸在了起跑線上。

從教育水平的差異到就業歧視、婚戀歧視

即便有幸進入大學，農村孩子也將無法避免畢業季所帶來的就業歧視。對于缺乏社會關系和家庭背景的農村子弟來說，他們尋求工作的機會要少得多，至于那些政府部門、事業單位等優質崗位，不僅需要較好的高等教育背景，而且很多時候還需要人脈關系的催發，農村子弟在招錄潛規則面前無能為力。近幾年來不斷被揭發的“蘿卜招聘”就是最好的證明，許多出身農村的畢業生在招考中往往成為陪襯甚至犧牲品，多數機會都被城市關系生所占據。

參加工作后，農村子弟將迎來另一層歧視：婚戀歧視。中國民間將出身農村而又在城市從事白領工作的男青年統稱為“鳳凰男”。瀏覽網頁不難發現，網絡中充斥著對“鳳凰男”的各種指責和謾罵，出身農村的大學畢業生即使在城市中謀得一份工作，也會面臨住房壓力，這讓不少“鳳凰男”在經濟上捉襟見肘，在婚戀中處于劣勢。同時，中國經歷了從“越窮越光榮”的文革時代到“權錢多寡決定社會地位”的拜物時代，社會病從一個極端走向另一個極端，當下中國社會對于個人家庭背景的畸形重視，使得“鳳凰男”“鳳凰女”都不得不面臨農村背景所帶來的社會歧視。

這其中有的是政治病，有的是信仰病，都要治，如若不治，這個社會就難以和諧，難以實現真正的穩定，難以有更多的希望。筆者必須指出，農村青少年在個人發展中所遭遇的政策性壓制和社會冷漠，將為中國社會的長期穩定與繁榮埋下隱患。只有重新讓農村青少年有更多的機會成為未來的“國家棟梁”，國家才可能實現真正具有韌性的繁榮與穩定。

農村教育的路在何方？

讓每一個人都享有共同出彩的機會，這就意味著必須給予弱勢群體更多的政策傾斜和補償，讓每一位公民都能有尊嚴地生活和工作。城鄉二元格局既是一種經濟二元格局，也是一種個人發展權的二元格局。

中國有1億多農村青少年，他們是中國社會的主體之一，是國家的希望所在。其中約有2500萬農村流動兒童生活在城市中，他們理應享有與城市兒童同等的教育機會，然而事實是：由于戶籍限制，一部分兒童還難以入讀城市學校，而打工子弟學校由于種種制約，難以滿足他們的讀書需求，許多兒童不得不返回農村，成為留守兒童，從而導致了更嚴重的農村教育問題。因此，國家政策必須向農村教育傾斜，中國有的城市能夠拿出巨額的資金升級政府機關幼兒園，為什么就不能拿出等量的資金扶持農村教育呢？

李克強總理說，喊破嗓子不如甩開膀子。在當前的新型城鎮化即將啟動的大背景下，農村教育的改善必須把握難得的窗口期，決策者必須真正重視農村教育，為農村青少年提供更好、更平等的發展機遇，唯有如此，我們才能夠真正實現國家的持續繁榮。

實現全社會每一個青少年的中國夢，才可能實現全體國人的中國夢，這當然需要勇氣、魄力和智慧去沖破那些既定的框框。改革需要甩開膀子去實干，過去如此，當下如此，將來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