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 健
(安陽師范學院 歷史與社會發展學院,河南 安陽 455002)
百年來,反思清亡原因的探討一直持續不斷,前賢們亦總結歸納出諸多緣由;時至今日,這一問題仍有許多值得深入研究的地方。清末新政以來,國內危機四伏,清廷統治者無視社會淤積的種種矛盾,缺乏解決社會問題的正確辦法,導致統治階級內部矛盾重重,加速了原來挺清立憲派的社會離心傾向,造成中央與地方關系日趨緊張、社會動蕩不安。早在辛亥革命前夕,時人便已產生清朝將亡的強烈預感。由于清政府沒有通暢的渠道得以準確獲知士民心聲,最終喪失了亡羊補牢的最佳時機。為了探知當時在京忠清士紳對清朝一步一步走向滅亡的心路歷程,理解清朝必然滅亡的內在趨勢,本文擬以惲毓鼎的《澄齋日記》為考察中心,做一簡要概述。
惲毓鼎(1862-1917年),字薇孫,又字澄齋,河北大興人,祖籍江蘇常州。光緒十五年(公元1889年)考中進士,歷任光緒日講起居注官、翰林院侍講、國史館協修、纂修、總纂和提調、文淵閣校理、侍讀學士、國史館總纂、憲政研究所總辦等職,擔任晚清宮廷史官達十九年之久。其《澄齋日記》對清末民初社會情狀的記述較為詳明,特別是對晚清最后幾年的社會亂象著墨甚多。正如惲氏所述,清末新政以來乃至辛亥革命前夕國內矛盾已相當激化,危機幾乎伏于各個方面,時局儼然成為一個火藥桶,只待導火索的點燃了。
對晚清政府而言,新政是必要的,決心貫徹新政亦無可厚非,但完全無視國家和民眾的承受能力,不分輕重緩急、不顧一切地執意施行新政,則只能適得其反,不斷加劇社會矛盾。
對于此,惲氏多有記述,“談及外省財政,至宣統四年,將無一錢可措,而憲政經費之加增且數倍,即如審判廳成立,今年每省需銀十七萬,至四年份,須城鄉普立,即需款七百萬。金非天雨,不知何以應之。嗚呼!立憲美名也,吾國乃援以為營私牟利之美事。立憲,立憲,將亡三百年之宗社矣。豈不痛哉!故老相傳有來如箭、去如線之說,世人以電線當之。夫電線豈能亡國?線者,憲也,其在斯乎?”[1]50不僅如此,立憲還會產生連鎖反應,必然加重本來脆弱的財政負擔。“度支部預算宣統三年財用,出入相抵,虧三千馀萬兩,此后追加之數,尚不止此。不知九年籌備之案,將取資于何款?若再貪慕美名,厲行不已,恐功未見而國已亡矣。宜將新政浮費痛加裁汰,專注意于練兵、外交,為救危之策”[1]504。除此之外,立憲還導致民權大張,引起守舊士紳如惲氏等的強烈不滿:“近來資政院二三狂豎,創為邪說,眾議員大半盲從,人心惶惑,大有亂象。鼎深以為憂。”[1]514遂有“資政院一般新議員,天所生以亡國也”[1]513之慨嘆。
清政府新政的另一個目的是加強中央集權。由于內憂外患的影響,清廷中央集權不斷遭到削弱,外官特別是各省督撫權力逐漸坐大,在“東南互保”、皇室立儲等許多問題上,各地大員大都各行其是,事后,清廷亦無可奈何,只是表面上“故作謙恭地傾聽所謂人民代表的聲音”[2]10。為了改變這種現狀,清政府極力加強中央集權。這在其頒行的新官制中可見一斑:“上諭宣布新內閣官制,以慶親王奕劻為總理大臣,那相、徐世昌為協理,改尚書為大臣,……共計十七人,而滿人居其十二。滿人中,宗室居其八,而親貴竟居其七。”[1]532清末,在消除滿漢畛域的過程中,又出此一幕,必然令人特別是漢人(也包括有遠見的滿族貴族)大為失望,勢必造成統治階級上層之間的矛盾進一步加深。
其實,進一步加強中央集權的結果導致中央權威的削弱,惲氏之子惲寶惠就指出:此舉“處群情離叛之秋,有舉火積薪之勢,而猶常以少數控制全局,天下烏有是理!其不亡何待?”[1]532清廷諸親貴的弄權于事無補,接下來發生的四川保路運動便證明了這一點。關于川事及清廷的相關決策,惲氏有述:“朝廷措置川事頗張皇,已命端方,復起岑春煊;又寄渝滇督李經羲援川,李以不能離滇辭;旋又寄諭陜撫錢能訓援川,錢以棧道不便行軍辭;又渝粵督張鳴岐分兵援川,張以粵亂方棘辭。閣臣不明地勢,不達軍情,故疆臣多不受命。大局如此,深切杞憂。”[1]548事實上,處于國勢危機四伏之境,一味加強中央集權,不僅未能達到預期目的,反而適得其反,導致中央集權進一步削弱。
惲毓鼎對新政出現的問題,多有抱怨。他曾記述:“與何頌圻靜談時局,相對流涕。危亡已在目前,而新政之失士心失民心者,方興未艾。列祖列宗在天之靈,能無深恫乎?毓鼎即日掛冠,不能靦顏朝列矣。”惲氏之所以有如此抱怨,原因是“禁煙公所承監國旨,欲將京官侍郎、副都統以下至三四品京堂外官巡撫司道普行調驗。筑一四面玻璃之浴堂,令各員裸而入浴,從窗處監視之,易公所所制之皮衣、棉衣褲,監視七日或十日”,因而引起惲氏極度不滿:“自古以來,侮辱大臣,未有若斯之甚者也。稍有羞恥者,必不肯聽其搜檢披剝,尚有何面目以見僚屬耶?余憤極,決意掛冠而去,不能受此奇辱,俯首求生活也。”[1]518后來,為了表達自己的憤懣,惲氏還草擬奏折,欲讓時任直隸總督陳夔龍上遞。他在日記中寫道:“衣冠謁陳筱石制軍,將呈面交。筱帥力勸從緩。余謂讀書三十馀年,立朝二十年,稍存風骨。若硯顏俯首以受委員胥役之折辱囚禁,是為無恥,上無以見先帝,下無以見先人。裸體受檢,倡優猶以為羞,乃施諸堂上官乎?筱帥嘆息以為然,乃留呈而退。”[1]531陳夔龍作為晚清重臣,為顧全所謂大局,只得忍氣吞聲。
當然,這僅是清廷無視官僚感受的冰山一角。實際上,清廷幾乎為所欲為,怎能不傷士紳的心?無奈,一般官僚士紳只得曲意奉迎,并促使他們漸有背離清廷的意愿,致使清廷統治的階級基礎不斷縮小,所以武昌起義后,各地官員大都不再為清廷賣命鎮壓革命,而是或逃或躲,清之快速滅亡便不足為怪了。
清末新政,按理說十分必要,清政府追求經濟社會進步的初衷亦應予以肯定,但動機正確并非意味著就一定能達到預期效果,這不僅要看新政實施的進程、力度和效果,還要看民眾的接受程度以及社會反響。如果在危機重重之下,不思補救之法或一味追求進度,只能使社會經濟朝著與初衷相悖的方向發展。晚清政府在新政實施過程中,便出現了諸多社會經濟問題。
清末新政的初衷無疑是強國,但由于幾乎是整體鋪開,本來脆弱的財政,猶如雪上加霜,各省應解中央各款不是拖而不交,就是上交實款額度不足[3]。不得已清廷便把經濟負擔轉嫁到民眾身上,導致民不聊生、怨聲載道。惲氏稱:“近來境況益難,盛氏表姑母至隆冬不能備棉衣,聞之愴然。”[1]512長沙搶米風潮剛剛平息,各地發生搶米情事此起彼伏。由于“江南缺米特甚,斗米千一百余文,海州宿遷已有搶米面等事,新谷尚遠,饑民無以為生,可憂實甚”[1]482。
一些較有規模的商號紛紛倒閉,導致經濟境況進一步惡化。南方一些有名氣商號由于不堪負重,開始倒閉。“聞南號源豐潤、裕源等處倒閉,急檢藏鈔赴恒裕掉換。市面頗現恐慌。今年南方大商號屢見虧閉,富者驟貧、貧者益困,中國財計危險若此,豈能終日安乎?憂郁不怡者竟日”[1]504。南方如此,北方也不景氣,商號倒閉者亦不在少數:“京師市面擾亂,錢店一日關閉十八家,小民持紙幣不能得一錢,生計大困”[1]512。商號的紛紛倒閉,加重了社會的蕭條,增加了社會隱患,統治危機伏于目前。
經濟殘破本已使普通民眾生計愈加困苦,可“屋漏偏逢連夜雨”,1910年、1911年全國較大面積出現災情,尤其是東北諸省以及長江流域洪災肆虐。惲氏對此多有擔憂,并積極組織施救。“武陽水患甚巨,饑民數千”[1]546。“固安被水甚慘,同人議放急賑。有李君香輔自固安來,因招之,詳詢災狀,大約饑民不下七萬人,非寬籌賑款,不足拯救也”[1]549。洪災的出現,直接導致物價上漲,民眾暴動不斷。“江南水災之后,米價每石至洋十一元,三百年所未有。常、昭兩縣民因而暴動,心甚憂之”[1]546。
事實上,京城境況也不容樂觀,北京物價同樣不斷上漲,普通京官亦為生計犯愁,“入冬滕六已四稅駕矣,來歲豐年可望,而百物騰踴,生計愈困,無論官商士庶,相對輒戚戚寡歡。人心皇皇,如不終日。……大難將發于眉睫間矣!”[1]519
惲氏認為這些都源于清廷新政巧立名目,并且“搜括及于毫末,揮霍等于泥沙。名目日增,民生益困。禍在眉睫,盡人皆知。若猶貪襲美名,厲行不已,恐功未見而國已亡矣”[1]504。
天災人禍本已加速了晚清的滅亡,可一些地方發生新軍變亂,更使動蕩的局勢猶如火上澆油。面對亂象,清廷不得不下詔嚴明軍紀:“人心浮動,黨會繁多,混入軍營,勾引煽惑,命軍諮府、陸軍部、南北洋大臣新舊諸軍嚴密稽查,軍人尤重服從長官命令,如有聚眾開會演說,并嚴查禁。”[4]但為時已晚,稍后不久,黃花崗起義就發生了。歷史的詭異之處在于:清政府費財費力為維持統治編練的新軍,卻成了其掘墓人,恐怕這是清廷統治者無論如何難以預料的。
清末新政的最后幾年,也是各種思潮極其活躍的時期,它強烈地沖擊著傳統的正統觀念,而多種價值觀的相互沖撞,進一步促使人們思想解放。所以,在保守者看來,社會將會大亂。為了維護統治,清廷進一步加強了意識形態的控制。一方面,對學生灌輸皇權至上思想,對于此,惲氏曾記述:“學部傳知各學堂:自酉初刻至戌正,學生人持一紅紙燈籠,張旗鳴鼓,排隊至大清門外,向北(有結彩牌坊)三呼萬歲(大清帝國萬歲,宣統皇帝萬歲,大清國會萬歲)”[1]508;另一方面,令各省督撫嚴禁學生干預國政,否則,為地方官是問[5]。
實際上,這種控制已難以奏效,當時學界表現較為突出的是“運動”,且這種運動多以抵抗政府為主。惲毓鼎作為守舊者的典型代表,認為新政的最大問題是科舉后遺癥難除,導致了士心渙散,最令其不能容忍的就是學生的“跋扈”。他不無感嘆學生的過激行為:“嗚呼!中國貧弱不足患,而世道人心澌滅潰決殆盡,乃大足患也。飯后至長椿寺行吊。天津士民聚眾求速開國會,陳督代奏,奉嚴諭,學生大憤,有割臂肉、寫血書以激眾者。學生相率罷課,且遍發傳單,致旅京各學堂約停課反抗,不認政府,欲將各學堂付之一炬。其語狂悖,直叛徒矣。余察順直學堂學生,依然上課,未為所動,因囑諸管理員以安靜處之,勿張皇抑制以啟亂。二張、袁、端諸臣廢科舉而立學堂。其效如此!”[1]515不久,惲氏又記:“接醫學堂甲班學生匿名書,以獎勵之不可必得也,丑詆余,其詞鄙俚,為儒者所羞言。余不怒而傷之。三年辛苦,籌款講書,所得如此。今世學生志趣之卑污,道德之墮落,可以想見。悲哉,悲哉!廢科舉,立學堂,不能不嘆息痛恨于南皮、長沙二張矣。”[1]541這其中固然有惲氏本人的感情用事,但多少也反映了當時的實情。
由于科舉之路被堵死,一班畢生熱衷科舉以求功名的士子開始攪亂官場。他們一面用金錢攪渾官場,一面用三寸不爛之舌說服居京要員,以謀求一官半職。當時有不少惲氏故鄉之讀書人來京投親靠友,欲謀差事,結果流落街頭,他們大都“貧困類丐”。惲氏有感而發:“江南讀書寒士,動輒來京謀事,往往流落不得歸。由于科舉罷而書院塾師均廢,故其現象如此。”[1]538再加之官場原有之弊端:“凡為外官者,必謀要津大老書函致其上司,名為‘運動’。且視京官無不嗜財,但挾重金,即以為無投不利。此雖貴人有以致之,然亦可以覘風氣、測人心矣,可嘆可嘆!”[1]516導致官場秩序愈加混亂。
清廷取消科舉制之后,為了吸納人才,不得不改變選仕方式,但并沒有一個明確的標準,又為了照顧各方利益,所以新舊辦法兼而用之。結果,清廷選才取士,已經到了十分泛濫的地步。惲氏有載:“今年自正月以來,考舉貢,考拔貢,考優貢,考法官,考大學畢業生、游學外國畢業生以及錄事、供事之類,幾于無月不考,除官至五千人。名器泛濫,至斯已極!”[1]511官僚隊伍龐大且無效率,只能進一步敗壞官府形象,其結果必然導致統治基礎不斷動搖。
此外,日益發達的輿論也令清廷頭疼,他們不知道如何運用輿論,更不知道如何引導輿論。惲氏曾言:“若京滬所出日報,大半造言生事,弋財營私,直不足污吾眼光也。”[1]536-537為此,御史胡思敬還曾上奏清廷:“報館藐視王章,請旨拏辦。”[6]惲等之所以如此痛恨京滬輿論,顯然,因京滬輿論非與統治階級主流意識維持一致故也。
清末最后幾年,外患不斷,可謂“列強各脅迫中國”[7]1279。外交環境不容樂觀,但卻并未引起清廷的重視和注意。
特別是日本崛起之后,不斷對中國滲透,妄圖把中國變為其殖民地。惲氏對此保持著相對清醒的頭腦:“日韓兩國于昨日定約,聯邦合并,歸日本管理。東方古國從此亡矣(韓皇歲給俸一百五十萬元)。麥秀黍離之感,長蛇封豕之憂,不禁交集于心,為高麗痛,為吾國危,與錫三相向嘆息,幾至淚下。”[1]497正因如此,清廷上下應該始終對日警惕,但是,當時清廷“朝政之為日本所用者,方冥行盲舞,力求危亡而踐之。外侮環乘,進行甚迫。大難將發于眉睫間矣!”惲毓鼎認為“此種大非好氣象”[1]519,進而指出:“竊維日韓合并以來,日本奸謀,終必進窺東省。此時就地布置,已覺無可設防。東方若危,京師豈能安枕?臣愚以為,此正我君臣上下臥薪嘗膽、亟圖保邦之時,而非創制顯庸、文飾承平之時也。”[1]504然而,清廷卻視外患于不見,一再粉飾太平,茍延殘喘。
當時媒介也對此多有警戒:一方面,日本政府不斷對中國進行滲透,“日人對清貿易,幾如水銀瀉地,無孔不入”[8];一方面,日本民眾不滿意政府的擴張進度:“日人近來對于南滿一切事宜,無不傾其全副精神以經營之,而與移民企業兩種事業進步尤速,即便如此,日本普通民眾亦嫌日政府因循守舊”[9]。
不僅如此,清政府對西方亦步亦趨,幾乎完全喪失獨立自主性。為了適應外國要求和標準,還把大量的精力投放到禁煙上,為了預防東北疫病,屈服日本壓力,又讓日本牽著鼻子走,結果是“禁煙,上英國當(去聲),害人命無數,上下虧損二萬萬兩以上。防疫,上日本當,害人命無數,上下虧損數百萬兩以上。朝廷甘受其愚,始終不知覺悟,豈非氣數使然。哀哉!”[1]526被清廷一向看好的中德美結盟,結果是“美國和德國不會為中國的利益而火中取栗”[2]14。此外,最讓惲毓鼎不能接受的是,國內還刮起崇洋媚外之風,“吾國人之醉歐慕倭,具特別性質,令人痛心!”[1]539
關于清末最后兩年的外交險境,盡管惲氏所述略顯簡單,可能尚未抓住中外交往的核心,但僅從其描述來看,便足以說明問題了。
由上觀之,辛亥革命之前,危機幾乎伏于各個方面,可惜清廷并不自知,正如惲氏所述:“三年新政,舉中國二千年之舊制,列圣二百年之成法,痛與劃除,無事不紛更,無人不徇私,國脈不顧也,民力不恤也。其為害,智者知之,愚者知之,即當權之大老亦未嘗不知之。所不知者,我監國及四親貴耳(洵、濤、澤、朗)。大老知而不言,廷臣言而不聽。日朘月削,日異月新,釀成土崩瓦解、眾叛親離之大局。”[1]555令其更不能接受的是:“天時如此,人事如此,猶復侈談立憲,舉內外政而紛更之。我瞻中原,蹙蹙靡所騁矣。中夜悲憤,不禁淚下。新學小生,以此愚監國而騙功名;監國閣臣,以此自愚而忘宗社。人心盡去,憲將誰立耶?”[1]546于是,革命的呼聲和實踐逐漸興盛,清朝滅亡的方向若明若暗,正是在這樣嚴峻的時局里,惲毓鼎真實地記錄了自己對時局的擔憂,不時發出“國將亡矣”的哀嘆,并盡力做出姿態挽回局面,希望清統治諸親貴認清形勢,克難避險,可結果,清廷仍舊“唯貿貿然督秕政之進行”,最終導致“財日竭,氣日囂,兆庶離心,百官解體”[1]526,快速覆亡。盡管惲氏視野多有束縛,也很難顧及當時國內發生的每一個重要問題所在,但僅就其所記所述,比對清末社會實情,或許便可見一斑了。惲氏有關清亡的隱憂,相信也是大部分官紳的共同想法。當人人心地如明鏡似地洞曉不祥之兆,而清廷統治者似乎并未太計較時局動蕩的嚴重性,正如鄭孝胥指出的那樣:“國民已怨朝廷之無能,朝廷猶以國民為無知。”[7]1297這不能不令人深思,其實,這亦為后來歷史發展的內在理路做了很好的注腳。所以,武昌起義一發而不可收拾,清廷迅即而亡。
[1]惲毓鼎.澄齋日記:第二冊[M].杭州:浙江古籍出版社,2004.
[2]章開沅,羅福惠,嚴昌洪.辛亥革命史資料新編:第八卷[M].武漢:湖北人民出版社,2006.
[3]宣統政紀[M].北京:中華書局,1987:791.
[4]趙爾巽,柯劭忞,等.清史稿:卷二十五[M].北京:中華書局,1977:980.
[5]佚名.廷寄又禁學生干預國政[N].申報,1911-01-12,1(3).
[6]沈云龍.近代中國史料叢刊:三編(第十八輯)[M].臺北:文海出版社,1986:771.
[7]勞祖德.鄭孝胥日記:第三冊[M].北京:中華書局,1993.
[8]佚名.東京通信[N].申報,1910-11-29(第一張后幅第二版).
[9]佚名.東三省通信[N].申報,1911-01-12(第一張后幅第二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