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 燁,王靖博,竇海偉,楊星哲,楊 玥
(北京中醫藥大學,北京 100029)
中醫藥學認為,許多中藥來源于食物,即所謂藥食同源,這些藥物具有雙重屬性,既可以當作食物日常食用,又屬于藥物可用于治療疾病。很多藥食同源的食(藥)物在防病保健及疾病康復過程當中,發揮了重要的作用,所以,2002年衛生部公布了《藥食同源物品可用于保健食品物品名單》,為藥食同源食(藥)物的應用提供了具體依據。為更好地貫徹使用這些藥食同源食(藥)物,本文以此名單中的保健食品物品名目為依據,結合古代藥食同源藥膳食療方劑的組成,利用統計軟件進行規律探討總結。
以2002年衛生部公布的《藥食同源物品可用于保健食品物品名單》作為依據,探討古代藥食同源方劑的用食(藥)特點,為食養食療方法的實際應用提供依據。
以《中華醫典》中養生部分為主的古籍文獻為研究對象,以2002年衛生部公布的《藥食同源物品可用于保健食品物品名單》中藥食同源物品為依據,對古籍文獻中出現的全部藥膳食療方劑進行整理、歸納。排除方中只包括食物如雞、豬肉等方劑,以及方中含有不屬于藥食同源藥(食)物品的方劑。將符合標準的其組成全部是藥食同源物品的方劑,經篩選整理共有86個方劑符合標準,并錄入Access數據庫,用spss13.0進行統計分析。
在86個藥食同源方劑中共用藥(食)110次。其中藥(食)物使用頻率為:山藥9次,芡實7次,蓮子7次,姜、薏苡仁、甘草、杏仁、薄荷各5次,枸杞子、茯苓、菊花、黑芝麻各4次,砂仁、紫蘇籽各3次,火麻仁、龍眼肉、佛手、赤小豆、白扁豆、百合、花椒、棗、郁李仁、枳椇子、桃仁、淡竹葉、紫蘇、藿香各2次,小茴香、山楂、馬齒莧、白芷、阿膠、桑葉、桑椹、荷葉、萊菔子、淡豆豉、葛根、橘皮各1次。
藥食同源,藥食同理。藥(食)性是指寒、熱、溫、涼、平等性質,通常還標以微溫、微寒等。
統計方法:某性藥(食)物占總藥(食)物的百分比=某性藥(食)物出現頻數/各藥(食)性出現頻數之和×100%。在86方中共用藥(食)物110次,因藥物藥性單一,故藥(食)性出現頻數之和為110次。經統計,其中平性46次占41.8%,溫性31次占28.1%,微溫性10次占9.0%,微寒性6次占5.5%,涼性12次占10.9%,寒性5次占4.5%(數字保留小數點后一位)。
藥(食)味是指藥(食)物的酸、苦、甘、辛、咸五味,還包括淡味和澀味。
統計方法:某藥(食)味出現頻數占總藥(食)味出現頻數的百分比=某藥(食)味出現頻數/總藥(食)味出現頻數之和 ×100%。在86方中,因藥(食)物的藥(食)味不單一,所以共出現總藥(食)味156次,其中甘味出現頻數76次占48.7%,辛味出現36次占23.0%,苦味出現18次占11.5%,淡味出現11次占7.1%,澀味出現8次占5.1%,酸味7次占4.5%(數字保留小數點后一位)。
統計方法:歸某經的頻數占總歸經出現頻數的百分比=歸某經的頻數/總歸經出現頻數之和×100%。在86方中105次(甘草用藥5次入12經,不計在內)用藥(食)物共入經272次,其中入脾經64次占23.5%,入腎經47次占17.3%,入肺42次占15.4%,入胃經41次占15.1%,入肝經28次占10.3%,入心經24次占8.8%,入大腸經20次占7.4%,入小腸經6次占2.2%(數字保留小數點后一位)。
雖然在86個藥食同源方劑中,藥(食)物使用頻數無統計學意義,但是從所用最多的山藥來看,可以看出古代對于山藥這一藥(食)物的偏好,這與今天養生中重視山藥一樣,接下來的芡實、蓮子也是現在日常生活中常用的食材,說明中醫養生文化的深入人心。
中醫飲食養生學說認為,食物與藥物同樣具備“寒”、“熱”、“溫”、“涼”四性,但是食物的性不如藥物區分明顯,一般就分“寒涼”、“溫熱”以及“平”性。食物中相當部分屬于“平”性,平性食物通常為谷類,我們的主食大多屬于谷類,這類食物可長期服用[1]。但是否食療只能用平性藥物,如果不是哪個性味的藥物使用最多就顯得十分重要了。經對86方中用藥(食)的藥性進行統計,結果如下。

總數110 46 41.8熱(溫、微溫) 41 37.1寒(涼、微寒、寒)次數 比例平23 20.9
“平”與“熱”相比,χ2=0.287,P=0.592>0.0125,表明兩類藥物使用比例差異無統計學意義。“平”與“寒”相比,χ2=8.471,P=0.0036<0.0125,表明兩類藥物使用比例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熱”與“寒”相比:χ2=5.730,P=0.0167>0.0125,表明兩類藥物使用比例的差異無統計學意義。三類藥物的使用可分為2組:平性藥、熱性藥與寒性藥,其中平性藥、熱性藥的使用多于寒性藥,而平性藥和熱性藥的使用沒有差異。
這一結果表現了古代食療的使用,除平性藥(食)外,熱(溫、微溫)性藥(食)多于偏寒(涼、微寒、寒)性。一方面,這很可能與古人的生活水平有關,由于天氣的寒冷、無取暖設備,那么熱、偏溫性藥(食)的食療就變得理所應當了。另一方面,這更與古人的重陽思想有密切相關。《素問·生氣通天論》中說:“陽氣者,若天與日,失其所,則折壽而不彰”,“凡陰陽之要,陽密乃固”,反映了古代賢人對陰陽關系的認識,更重視陽氣的主動性。故對于陰陽俱損之人,亦主張以溫補陽氣為主,正如《素問·至真要大論》所云:“勞者溫之”,“損者溫之”。古人的重陽思想是中醫學術的重要組成部分,體現在藥膳食療中就是溫熱藥(食)的廣泛使用。
此外,一般認為食療方應平和,以平性藥(食)物為代表組成,但在檢索的86個食療方中熱溫性藥(食)物占了37.1%,這個數據說明熱溫性藥在食療中的重要性,也只有充分發揮陽氣的主動作用,才能達到真正的食療,否則食療同普通飲食也就無何區別。今后食療方劑藥物的組成當尤其注重這一點。
藥物五味分屬五行入五臟,運用藥物的氣味配伍,可以調臟腑之虛實、苦欲,恢復臟腑間的生克制化,能夠制其五臟功能失常,并防治病邪的傳變[2]。藥食同源,藥食同理,食物也可以遵循這一原則,通過五味入五臟,對人體機能進行調整,通過五味的配伍可以間接地調理五臟功能,調理氣血運行。經對86方中用藥(食)的藥味進行統計,結果如下。

總數156次數 比例甘76 48.7辛36 23.0苦18 11.5淡11 7.1澀8 5.1酸7 4.5
“甘”與“辛”相比,χ2=14.286,P=0.000157<0.003125,表明兩類藥物使用比例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辛”與“苦”相比,χ2=6.00,P=0.014>0.003125,表明兩類藥物使用比例的差異無統計學意義。“苦”與“淡”相比,χ2=1.69,P=0.194>0.003125,表明兩類藥物使用比例的差異無統計學意義。“辛”與“淡”相比,χ2=13.298,P=0.000265<0.003125,表明兩類藥物使用比例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苦”與“酸”相比,χ2=4.840,P=0.028>0.003125,表明兩類藥物使用比例的差異無統計學意義。六類藥物的使用可分為3組:甘味藥、辛味藥及苦味藥、淡味藥、澀味藥、酸味藥,其中甘味藥的使用多于辛味藥,辛味藥的使用多于苦味、淡味、澀味和酸味藥,而苦味、淡味、澀味和酸味藥的使用沒有差異。
甘入脾,脾為先天之本,由此可以看出古人食療重脾的思想;辛入肺,肺主氣,朝百脈,這也提示我們古人在食療中也非常重視肺的作用。辛味藥(食)物似乎也有著意想不到的食療作用。另外,辛味“能行、能散”,具有發散、行氣、行血的作用,如生姜可以散寒,紫蘇可以行氣[3]。辛發散為陽,多食辛味藥(食)物可使體內陽氣發散,使全身氣機運行。古人對辛味藥(食)物的大量使用表示著行、散在食療中的重要地位,提示我們補不是食療養生的惟一思路,同時也驗證了古代的重陽思想。重陽思想不只是補陽,發散也是其中之一,所以古人注重的不只是陽氣,同時也重視氣機的運行,重視動。辛散思路也可以用于養生,很多古方就用到紫蘇、橘紅用于行氣,以此來美容養顏。
而咸味藥(食)在此未涉及,主要原因是很多古方中使用的海產品、動物肉等未在藥食同源名單中收集,所以本課題對此類古方未進行收錄。但是人們平時食用的海產品、肉類大多屬于咸味,所以咸味藥(食)物對人們的健康是十分重要的,日常生活中咸味的使用非常廣泛,是食療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
歸經具有完善藥性、發展藥理、指導臨床和炮制以及增強療效的特點。黃璐明等[4]認為,歸經的“經”應指經脈為宜,歸經“所歸”的物質基礎應指藥物所化生的“藥食之氣”。所以歸經對食療同樣重要,可以指導人們進行食療。
“脾胃”與“肺大腸”相比,χ2=11.072,P=0.000876<0.00455,表明兩類藥物使用比例差異有統計學意義。“肺大腸”與“腎膀胱”相比,χ2=2.064,P=0.151>0.00455,表明兩類藥物使用比例差異無統計學意義。“肺大腸”與“心小腸”相比,χ2=11.130,P=0.00085 <0.00455,表明兩類藥物使用比例差異有統計學意義。“腎膀胱”與“心小腸”相比,χ2=3.753,P=0.0527 >0.00455,表明兩類藥物使用比例差異無統計學意義。“心小腸”與“肝膽”相比,χ2=0.069,P=0.793 >0.00455,表明兩類藥物使用比例差異無統計學意義。五類藥物的使用分為3組:脾胃藥、肺大腸藥與腎膀胱藥、心小腸藥與肝膽藥。其中,脾胃藥的使用多于肺大腸和腎膀胱藥,肺大腸和腎膀胱藥的使用多于心小腸和肝膽藥,而肺大腸和腎膀胱藥的使用沒有差異,心小腸和肝膽藥的使用沒有差異。

總數2 7 2次數 比例脾 、 胃105 38.6肺、大 腸 62 22.8腎、膀 胱 47 17.2心、小 腸 30 11.0肝 、 膽28 10.2
入脾經藥物的大量應用同甘味藥的使用一樣,也說明了脾對食療的重要作用。一般認為腎為先天之本,食療養生一定是補腎。而數據表明,入脾胃兩經的藥數之和遠多于入腎經的藥物,同時也證明古人的重脾胃的思想。而入腎、膀胱經和肺、大腸經二者相差無幾,無相似性差異,也提示我們食療不只是補腎健脾,古人食療方中對肺的重視毫不亞于對腎的重視,如菊花、薄荷的使用就體現出古人對肺的重視。秋燥易傷肺致咳,飲食宜潤燥生津、潤肺止咳、潤燥通便[5]。歐陽軍[6]提到仲秋以后進補以滋補潤肺為主,而肺與大腸兩經相表里,食療對歸肺、歸大腸經藥的使用,也體現了食療與四季氣候的關聯性。由此也使我們認識到,食療不僅是補腎健脾,四季的不同側重也是十分重要的。
總之,通過對86個方劑的探討說明古代食療以平性藥(食)物使用最多,其次為熱性(溫性、微溫性)藥(食)物;以甘味藥(食)物使用最多,其次為辛味藥(食)物;以入脾、胃經藥(食)物使用最多,其次為入肺、大腸經和腎、膀胱經,今后我們在使用食療方劑時應遵從此規律。
[1]薛慧.飲食性味與老年健康[J].醫學理論與實踐,2011,24(10):1225-1226.
[2]王華楠.論五行為本的藥味配伍立方[J].山東中醫雜志,2006,25(2):82-84.
[3]謝婷,馮姍姍.淺談單體藥物性味歸經的研究思路[J].中醫藥學報,2008,36(6):8-11.
[4]黃璐明,唐仕歡.中藥歸經理論的概念淵源和內涵探析[J].中醫雜志,2009,50(8):680-682.
[5]謝海洲.秋季食療養生[J].食與養生,2000,5:47.
[6]歐陽軍.秋季進補與食療[J].養生,2008,10(下):79-8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