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主計，男人主謀

□馮景元

謀和計兩個字，單念都不好聽，因為五千年史上寫滿陰謀詭計。

但人的心路又確實離不開謀和計。謀和計的漢字本意是分開的，而且是男謀女計。

女人大多長于記、攻于計，從愛記、仇記、妒記、恨記始，生出心計、算計、盤計等諸多計，包括博回頭率、獲金銀獎等，都在計上。女人的心思就是計，“為悅己者容”就是計。晨起匆匆上崗前，在不同場合，如車上、路上、電梯里，利用短短瞬間掏出自備小鏡迅速整容的，滿城盡是。用哭笑媚人、以掉手帕為計的或者裸肩背、露腿腹為美尚的，古今皆有。潘金蓮勾搭西門慶用陽臺窗上掉下的垂簾竿，楊貴妃讓唐玄宗掉魂用湯浴，呂后殺韓信用的是讓斯誤闖未央宮。

我見過用頭發鬧事的，在美容店，她說長頭發讓你剪短了，出價不菲，要賠三萬元。

女人用計天賜予，一顏二色。盡人皆知的中國四大美人，無一不施計。西施原本是范蠡的情人，為了幫助越王勾踐打敗吳國，滾到吳王夫差的床上長達十年。直到越王打敗吳國，她才又重回到范蠡的懷里。其他三美，漢宮妃王昭君為胡漢和親出嫁匈奴；歌舞伎貂蟬為效王允離間董卓和呂布；楊玉環以豐腴之身顛倒了唐朝父子兩代皇帝。無不是因為容貌傾城顏色好，可計在身顛圓方。

名女很少不用計的；女人無計、不計，才出來賢和慧。

如果說史上的這些靚麗們，受男尊女卑的封建之苦，還有“被計”的成分在，那么，原名李云鶴、藍蘋的電影演員更名為江青跑到延安，鵲占鳳巢，在窯洞里做了第一夫人，就絕對是高攀有術、長于心計了。

男人鈍，長于思，攻于力，所以謀。謀事，謀業，謀路，謀上進，謀發展，也謀私謀名謀利。小到謀飯碗，大到謀出國、謀位子、謀立足，一生什么都要謀。咨事為謀，晉見為謀，伏為謀，忍為謀，讓為謀，開會商議、學習討論更為謀。張良為漢謀的是秦，孔明為劉備謀的是魏吳，劉伯溫為朱元璋謀下大明江山，朱元璋擺慶功宴圖謀炸死所有開國群雄時星夜獨走，是前謀之后有后謀，足智多謀。周瑜打黃蓋，劉備摔孩子，曹操贈袍放關公，都是謀。

魯迅筆下的阿Q，曾經大喊：哪個天殺的，謀了我的飯碗去！“文化大革命”，陳毅拍案起，曾經痛說：不是陰謀是陽謀。

男人幾乎沒有沒謀的，奔就謀，累就謀，只不過有人為家謀，有人為業謀，有人為世謀，有人謀己，有人算他，還有奸謀、預謀、策謀分，有上謀下不謀、時謀時不謀。史上無謀的男人有三種：一種是有勇無謀，憑仗武藝、膂力過人的張飛、呂布都是；一種是靈童早慧、少年無知、被捧喝利用，代表人物是那個六歲成才、十六殆的羅成；再就是傻而無謀，事事不用上心不用走腦子、一股直腸子的豬悟能，那是一種傻福。

現代社會，開會是謀，請客是謀，誰坐哪里、誰上誰下、誰進誰出或者何快何穩、何慢何急、何動何不動都是謀。謀為上事。謀在前，謀而后動，未動先謀，動了以后再謀不叫謀，是市場亂了以后搞補貼。老話：成事在天，謀事在人，是說同等情況下，人要動腦子。

謀是籌，是劃；計是算，是囊。計字旁邊是漢字十，無算不計；謀字旁邊是漢字某，指不定事，有商議在。男人們敢說謀，也敢叫謀，王士謀、宋思謀、張藝謀；女人稱秀、玲可，卻沒有管自己叫計的，緣在有個同音的妓，不光彩。現代許多事都講設計，東西不怎么樣，設計好了賣大錢，其實都是“偽娘”一個，不漢子。

女人講計，男人講謀，也可作女人主計，男人主謀。主之外還有非主，男人也有等而下，講計的；女人也有權而上，主謀的。家事、國事都有誰說了算的問題。

但基本上是小事言計，大事講謀，而且大體上是女主計，男主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