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瑟夫·E·默瑞（1919-2012）

呂吉爾/編譯

約瑟夫·E·默瑞

美國整形外科醫生、世界上首例人體器官 （腎臟）移植手術實施者、諾貝爾獎得主約瑟夫·E·默瑞（Joseph Edward Murray）在波士頓郊區的家中突發中風，被送往波士頓布萊格姆婦女醫院救治，該院也即默瑞成功實施首例人體器官移植手術的醫院。據醫院發言人湯姆·朗佛德（Tom Langford）稱，默瑞因醫治無效于2012年11月26日離世，享年93歲。

默瑞和他的團隊于1954年12月23日成功地在同卵雙生雙胞胎瑞查德·赫瑞克 （Richard Herrick，1931-1963）和羅納爾德·赫瑞克（Ronald Herrick，1931-2010）身上實施了世界上首例人類腎臟移植手術，接受移植者一直活到1962年因冠狀動脈疾病去世。默瑞和另一名美國醫生愛德華·唐納爾·托馬斯 （Edward Donnall Thomas，1920-2012）因“在人類疾病治療領域的器官和細胞移植方面的發現”和在該領域中作出的杰出貢獻而分享了1990年諾貝爾生理學或醫學獎。

科學發現是一個痛苦的過程，誕生于經常的失敗和代價昂貴的實驗、常常遭受懷疑以及對正在追求的愿景持不同看法者的譏笑，甚至詆毀。這對于醫學領域中的發現來說尤其真實，因為醫學領域的發現天生就面臨著種種倫理上的挑戰，要求遵循最穩固的道德羅盤，追求這樣的發現需要巨大的勇氣，尤其是其余的人都在大唱反調的情況下。即使是在最好的條件下，這樣的努力也會以失敗告終，甚至不會給人留下深刻的印象，不得不讓人對追求者的智慧產生懷疑。但那些孜孜以求者們還是給人類提供了真正變革性的發現，瞬間超越了原發現者的個人榮耀。約瑟夫·愛德華·默瑞博士就是這樣的發現者之一，他在器官移植、免疫學和整形外科領域的研究和貢獻為他贏得了諾貝爾獎，并給人類帶來了拯救無數生命的外科技術。

器官移植術

默瑞曾經寫道，他從懂事起就想當一名外科醫生。在他上學的早期，他對元素周期表和有序宇宙的構成特別感到好奇。他投身于學習自然科學，專攻醫學。從圣十字學院畢業后，到哈佛醫學院繼續深造，雖然第二次世界大戰不久就打斷了他的正常職業發展之路。

默瑞曾作為一名實習醫生在賓夕法尼亞州福吉谷綜合醫院工作9個月。在那兒，他護理受傷的士兵，這使得他對整形外科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他的興趣引起了別人的注意，在戰爭期間，他沒有被送去戰地醫院，而是一直呆在國內，研究對燒傷患者進行植皮。

身體排斥移植外來皮膚的問題使默瑞著迷，他得出理論，捐獻者與接受者之間親緣關系越近，排斥反應就來得越慢。他在一對雙胞胎之間試驗皮膚移植，進而推動了器官移植的研究，但一直到1950年代，大功仍然沒有告成。

盡管經歷了無數次失敗，默瑞仍然馬不停蹄地繼續研究各種方法來進行器官移植。他還就這一研究的道德問題廣泛征求意見。在1954年，他成功地在一對雙胞胎兄弟之間實施了第一例器官（腎臟）移植手術。在1959年，他記錄了一次不同受體之間的成功移植，1962年，他首次用死者的腎臟進行了移植。

約瑟夫·愛德華·默瑞 （右一）和羅伊·卡恩（Roy Calne，1930-， 左二），1988 年諾貝爾獎得主格特魯德·埃利昂 （Gertrude Elion,1918-1999，左三）和喬治·希欽斯（George Hitchings,1905-1998，左四）與存活的器官移植狗合影

默瑞是波士頓彼得-本特-布萊根醫院（創建于1913年）移植外科首席醫生，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前他曾在那兒實習過，后來又回到了那兒。他于1971年從布里格姆醫院退休后專門從事整形外科，他醫治了數百名面部畸形的患者，有先天性原因、有外科手術造成的、有面部創傷，還有的是其他原因。他提倡的該方面研究后來發展到首例面部移植外科手術（也稱換臉手術）。他被推選為美國國家科學院院士和美國醫學研究會會員。他也是羅馬教宗科學院院士，該科學院為梵蒂岡羅馬教廷提供科學咨詢，就科學問題提供建議。

由于有如此輝煌的職業成就，人們很容易忽略默瑞要獲得突破以及隨后成功的困難程度。他的器官移植試驗受到許多人的強烈反對，有人覺得他是在重蹈“弗蘭肯斯坦”的覆轍，有人甚至認為他簡直是在扮演上帝。醫院同事們責難默瑞的移植研究違背了醫學的第一信條：確定無害。另外一些人則認為，默瑞是在追求注定要失敗的東西，必將自毀本來有可能前途無量的職業生涯。

盡管有這樣那樣的困境，默瑞卻始終堅持不懈，樂觀的人生態度、強烈的助人愿望和對自然機理的深深迷戀不斷鼓舞著他，支撐著他。但是，也許是病人身上表現出來的美德給了他最大的力量。他被自己所醫治的燒傷患者以及早期參與他移植研究的志愿者們——他們知道這些初期的醫治程序有可能不起作用——的勇氣和意志力所深深感動和鼓舞，但也許那些失敗恰恰預示著后來的成功。

醫學之路

約瑟夫·默瑞1919年4月1日出生在美國馬薩諸塞州波士頓的米爾福，祖父母從意大利移居美國，父親威廉·A·默瑞（William A.Murray）是名律師，母親瑪麗·默瑞（Mary Murray）是位教師。默瑞在米爾福高中畢業，本科就讀于美國馬薩諸塞州伍斯特的圣十字學院。1940年就讀于哈佛醫學院，1943年畢業后獲得醫學博士學位，他在波士頓的彼得-本特-布萊格姆醫院（現名布里格姆婦女醫院）外科實習。1944年加入美國陸軍，在賓州總醫院開始整形外科生涯。1947年回到彼得-本特-布萊格姆醫院，并在此期間向醫院引入了巴氏涂片檢查技術。1951年參加設在猶太州醫院的器官移植研究小組，1954年到美國波士頓技術協會，從事頭、頸部癌癥整形手術研究。1960年代中期開發顱面重建新技術，1972-1985年擔任兒童醫院首席整形外科醫生，直到1986年退休。默瑞還擔任過美國整形外科醫院院長，美國整形外科協會董事會主席等職。

默瑞對組織移植研究的靈感來自于醫院的整形手術外科主任詹姆斯·巴瑞特·布朗 （James Barrett Brown,1899-1971）建立的理論，即移植的皮膚如果是來自與接受者有著相近血緣關系的捐贈者，那么其被排斥的可能性會較小。

默瑞于1954年將一名健康捐贈者的一只腎臟移植給其患有晚期腎病的孿生雙胞胎兄弟。

1962年，默瑞通過結合使用免疫抑制劑又成為在沒有血緣關系的接受者和捐贈者之間成功實施腎臟移植的第一人。與此同時，默瑞還開發了針對患有先天性面部缺陷的兒童而進行的外科整形手術。

默瑞1954年6月結婚，擁有一個3子3女和11個孫輩的大家庭，每年夏天總到馬沙的麻省葡萄園島野營。

默瑞在寫給諾貝爾基金會的自傳中寫到：“我作為一名外科學者，把人道與科學結合在一起，一直以來不斷獲得回報。在每天接觸的病人身上，我們親眼目睹了人類的原本屬性——恐懼、絕望、勇氣、理解、希望、退縮、勇敢等等。只要我們加以留意，我們就能發現有新的問題需要解決，有新的路子需要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