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沙理工大學經濟與管理學院 湖南長沙410004)
現行的個稅免征額調整辦法存在的問題,可歸納為以下幾個方面。
雖然個稅免征額一直在調整,但是采取每年提議案再討論進行修改的個稅免征額,很難跟得上國內飛速發展的經濟水平和物價水平。過低的免征額直接導致了工薪階層成為納稅主力軍,他們收入來源單一,個稅所征取的費用對他們影響較大。而通貨膨脹更是加重了工薪階層的稅負壓力,由通貨膨脹引起的名義工資的增長,不僅使很多現有的納稅人的應納稅額以更快的速度增加,也使許多已經處于免征額以下的工薪階層重新成為納稅人。而對于高收入階層而言,他們收入來源多樣化,工資僅在他們的收入中占很小的比例,所以個稅所征取的費用對他們影響并不大,這在一定程度上說明了現行的免征額不能充分發揮調節收入分配差距的功能,反而造成中低收入者賦稅壓力加大,貧富差距擴大。如果能將通貨膨脹率納入個稅免征額調整的依據,則能緩解物價上漲對居民的稅負壓力。
對于全國不同地區不同的經濟發展水平,“一刀切”的個稅免征額明顯存在橫向不公平的問題,不利于縮小地區貧富差距。3 500元的個稅免征額,對一般二線城市或者中西部城市或許適用,對于生活在超大城市的人們,尤其是中等收入者的稅負困境卻并沒有得到很好的改觀。在北京、上海、廣東等一線城市,物價水平增長明顯快于其他中等城市,使得全國同等工資水平的居民生活水平大不相同,在發達地區,3 500元的工資接近于當地的最低工資標準,因此,看似公平的個稅免征額,由于不同地區的經濟差異,反而導致發達城市的中低收入者的稅負壓力比其他二線城市的中低收入者大,這在一定程度上不利于發達城市引進勞動力,影響了發達城市的社會穩定和經濟建設。因此,如果能根據各地區不同的物價水平制定個稅免征額,適當地照顧地區差異,會更有利于本區的經濟發展。
個稅免征額雖然逐漸從800元提高到了目前的3 500元,但是個稅改革的重點還是局限于個稅免征額上。而人為的調整免征額不可避免的帶有主觀性,會導致個稅免征額并不真正符合當下的經濟水平,即使當時符合了,也會在很短的時間內就跟不上快速發展的經濟。個稅免征額一旦與經濟現狀脫離,就無法真正發揮調節收入分配的作用,促進社會公平的功能也就沒能得到大的發揮。因此個稅免征額的調整不能局限于得出具體數額,而是應該有一個科學的機制,能夠根據市場的變化自動進行調節,這樣不僅能降低個稅免征額調整的成本,也使得個稅免征額能緊跟市場變化。
稅收指數化是個人所得稅體制改革方向。稅收指數化是指按照每年消費物價指數的漲落,自動確定應納所得額的使用稅率和納稅扣除額,以便剔除通貨膨脹對實際應納稅額的影響。個人所得稅指數化包括免征額和納稅檔次的指數化調整。一方面將免稅額向上調整,以避免因通貨膨脹使其實際價值貶損;另一方面對納稅檔次的指數化調整,以防通貨膨脹將納稅人推入更高的稅率檔次。個稅免征額的指數化,即將個稅免征額與CPI掛鉤,根據CPI的波動情況來調整個稅免征額。
在通貨膨脹、物價上漲的情形下,居民的基本生活費用以及教育等相應的支出增加,如果不實行指數化,將直接引起實際免征額的減少、納稅義務人的數量、累進爬升和加劇等問題,稅收負擔由此加重。這不僅違反稅收公平的原則,而且將嚴重損害納稅人及其家庭的利益。而居民需求水平的提高,也將有利于拉動投資需求,促進經濟的良好運行。
稅收征收制度作為國家一項重要的政策措施,應該保持一定的穩定性和連貫性,不易頻繁變動。物價變動與個稅免征額掛鉤的機制一旦建立,民眾就不用年年都討論是否要調整個稅免征額,在個稅免征額的變動上,成本會大大降低。而保證居民應納稅所得額與經濟發展同步,指數化調整的措施無疑是一劑良藥。個人所得稅作為國家的一項重要的收入來源,其征收措施應該有一定的嚴肅性,應設定一個基本的方法,使其能跟隨經濟發展自動調整,和居民的收入狀況保持聯動是非常有必要的。通過物價變動和個稅免征額掛鉤的機制,使個稅免征額的調整量化和標準化,避免年年上調免征額卻無法趕上貨幣貶值速度的尷尬,一勞永逸的解決問題。
稅收公平原則是關于稅收負擔公平地分配于各納稅人的原則,即國家征稅要使每個納稅人的負擔與其經濟狀況相適當,并使各納稅人之間的負擔水平基本保持平衡。公平稅負原則包括橫向公平和縱向公平兩重含義:橫向公平要求經濟條件相同的納稅人負擔數額相同的稅收;縱向公平要求經濟條件不同的人負擔不同數額的稅收。稅收公平原則是稅收原則之一,是稅收制度設計的基本準則。通貨膨脹會引起納稅人的實際稅負的上升,但上升的幅度并不相同。總體而言,低收入者稅負上升的幅度高于高收入者上升的幅度,所以通貨膨脹更多地損害了低收入納稅階層的利益。而只有實行指數化,才有可能縮小越來越大的貧富差距,以實現社會收入分配的公平化。
CPI即居民消費價格指數,是綜合反映居民所購買各種消費品和生活服務項目價格變動程度的重要經濟指標,其計算公式:CPI=(一組固定商品按當期價格計算的價值/一組固定商品按基期價格計算的價值)×100。采用的是固定權數按加權算術平均指數公式計算,即K'=∑KW/∑W。固定權數為W,K為各種銷售量的個體指數。
CPI是根據與居民生活有關的產品及勞務價格統計出來的物價變動指標,通常作為觀察通貨膨脹水平的重要指標。通貨膨脹率=(現期物價水平-基期物價水平)/基期物價水平,因此,在考慮個稅免征額調整與CPI掛鉤時,因為通貨膨脹率為物價平均水平的上升幅度,引入通貨膨脹率這一參數,計算個稅免征額指數化模型。將通貨膨脹率納入調整個稅免征額的依據,可減少通貨膨脹對于民生經濟的影響。

表1 通用的指數化稅率表
因為名義收入=實際收入×(1+通貨膨脹率),而居民的工資都包含了通貨膨脹率,實際上為名義收入,因此應該把個稅免征額調整為名義減除標準。考慮現行以3 500元為免征額基準,設某年的通貨膨脹率為π,π按每個地區的平均通貨膨脹率進行計算,推算稅收指數化系數為(1+π),實際名義減除標準=3 500(1+π),得到通用的個稅免征額指數化公式,為了更方便用個稅免征額指數化公式得出應納稅所得額的變化,再設居民工薪所得為R,應納稅所得額為W,則W=R-3 500(1+π)。并能得到通用的指數化稅率表,如表1所示。
我們利用長沙市2000-2010年的物價水平,分析現行的個稅免征額是否適合長沙的物價水平,以及根據個稅免征額指數化公式得出調整后的新的個稅免征額,是否更加的合理。長沙市2000-2010年(重點關注2005年之后)的通貨膨脹率、稅收指數化系數和個稅免征額如表2所示(以長沙市2000年的數據作為計算通貨膨脹率的基準年,數據來自長沙市統計局)。
通過表2可以看出,長沙市的物價水平在近十年來不斷增長,且增幅較大,而個稅免征額變化幅度很小,在2000年至2010年,僅變動了2次。通貨膨脹率的不斷上漲說明長沙物價不斷上升,居民手中的錢不斷貶值,而個稅免征額的過低以及提高速度太慢,實際上加重了納稅人的負擔,也顯然不符合長沙經濟發展的速度,因此引起了社會廣泛的不滿和關注。

長沙市2000-2010年的通貨膨脹率、稅收指數化系數和表2 個稅免征額對照表
那么2011年個稅免征額在9月1日提高到3 500元,并且第一級的稅率由5%降低到3%,是否真正的解決了長沙市通貨膨脹帶來的稅收壓力,而相比個稅免征額指數化公式得出的數據,哪個更符合了長沙市經濟的發展趨勢。
因為2011年對個稅免征額進行了調整,我們以2011年為例,在9月1日個稅免征額調整之后,按照新的免征額3 500元,運用個稅指數化公式:實際名義減除標準=3 500(1+π),先推算出2011年的通貨膨脹率,因為上年π'=0.2094,根據長沙統計局出的最新數據,全年長沙市居民消費價格比2010年上漲2.5%,則2012年通貨膨脹率 π=0.2094×(1+2.5%)=0.2146,稅收指數為:(1+π)=1+0.2146=1.2146,得到指數化調整后的個稅免征額為 3 500×1.2146=4 251(元)。
再以2011年長沙市居民6 000元月工資的數據為例,計算稅收化指數前后的稅負狀況。未實行指數化時:W=5 500-3 500=2 000(元),適用稅率10%,應納稅額=95(元),實行指數化時,W=R-3 500(1+π)=5 500-4 251=1 249,適用稅率3%,應納稅額=37.47(元)。
通過對比兩種情況,實施指數化后,個稅免征額應提高到4 251元,減少納稅額57.53元,并降低了適用稅率,剔除了3 500-4 251那一部分的納稅人,縮小了納稅范圍,減輕了總稅負。
個稅指數化公式主要是與物價水平掛鉤,而物價水平的變動則影響到通貨膨脹率,當CPI>3%的增幅時稱為通貨膨脹;而當CPI>5%的增幅時,稱為嚴重的通貨膨脹。因此,當CPI<3%時,則不用調整個稅免征額,當3%<CPI<5%時,可利用個稅指數化公式進行調整,如果CPI在較長一段時間內都有在這個區間增長的趨勢,且每年變動的幅度都不一致的時候,我們可以采取先計算出一個中長期內的年平均通貨膨脹率修正值,然后用當年的稅收指數減去這個修正值。當CPI>5%時,則直接參考上一年的通貨膨脹率,算出當年的稅收指數,從而得出新的個稅免征額。
具體實施可由財政部和國家稅務總局根據每年的通貨膨脹率和宏觀經濟情況統一公布當年的稅收指數,在初期的試點階段,地區政府如果經濟發展比較穩定,也可以采取三、五年確定一次稅收指數的方法,這樣才能使稅收指數既緊跟物價水平的波動,也避免個稅免征額頻繁的變動帶來的征管不便。
個稅免征額與CPI掛鉤,能夠解決以下問題:
本文提出的個稅免征額與CPI掛鉤的動態模型,主要以長沙市市區居民的消費水平為依據,符合長沙市本地區的經濟發展狀況,如果能將此動態模型推廣到全國,各省份根據自身的發展狀況將個稅免征額和CPI掛鉤,制定出符合本省經濟發展的免征額,則改善了目前“一刀切”的局面,真正實現了稅收的橫向公平原則,也能緩解發達地區中低收入者的稅收壓力,縮小這些地方的貧富差距,有利于發達城市經濟社會的穩定。個稅指數化使各省市經濟在更為科學的稅收環境里發展,縮小了地區差異,促進全國的經濟快速而持久的發展。
通過個稅免征額的調整與CPI掛鉤,可以減少因為通貨膨脹而造成的實際稅率的爬坡,直接緩解了工資在免征額以上的工薪階層的稅收壓力,而個稅免征額跟隨物價的增長而提高,也在一定程度上縮小了納稅群體,保證了工資在免征額以下的居民不會因為名義工資的虛增而重新邁入納稅行列。因此,個稅指數化有利于緩解高物價對居民生活的沖擊,提高居民尤其是中低收入者的生活水平和消費水平,充分行使了調節收入分配的功能,也有利于縮小個人貧富差距,建立和諧社會,是利民與利在未來。
目前的個稅改革集中在個稅免征額的提高,而個稅免征額依據什么提高,提高到什么層次,都沒有具體的依據。通過個稅免征額的調整與CPI掛鉤的方法,為個稅免征額的調整確定了標準,考慮了通貨膨脹帶來的居民名義收入的虛增和各地區不同的物價水平等因素,使個稅免征額的數據更為科學,避免了個稅免征額因脫離經濟現狀而導致對社會和經濟的影響,更符合經濟發展的趨勢。如果能順此思路繼續研究,通過理論完善和實踐,將稅收指數化作為一個體制用法律的形式確定下來,建立持久穩定的稅收機制,不僅解決了年年討論個稅免征額的尷尬,也降低了個稅免征額調整的成本,使得稅制改革能在更為有利的環境里進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