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湖南 王鐵驪 牛永芳 張繼艷

持續競爭優勢的構建一直是企業戰略管理研究的中心議題。20 世紀60 年代以來,企業的經營環境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從原來比較穩定、靜態的環境,走向多變和動態的環境,不確定性大大提高。傳統的戰略管理理論已不能充分解釋某些企業如何以及為什么能夠在復雜多變的企業環境形勢下獲得持續的競爭優勢。這就要求戰略管理研究視角從穩態環境假設轉向動態復雜環境假設。因此,如何在動蕩的環境中獲得并保持競爭優勢,是當前研究的熱點。在這一背景下,Teece等學者首次提出了“動態能力”的概念,嘗試從“動態”和“能力”整合的視角來解決這一問題;在其后續研究中,將動態能力定義為組織整合、建立、重組內外部競爭力,以應對環境快速變化的能力;并將動態能力分解為意識到并分辨出機會和威脅的能力、抓住機會的能力、通過提高合作和投保保持競爭力的能力。
自Teece等提出動態能力之后,國內外學者們各自從不同的角度對動態能力理論進行了逐步深入的研究,涌現出許多不同的動態能力概念。Eisenhardt 和Martin提出動態能力是組織和戰略的慣例,伴隨著市場的興起、碰撞、分裂、演進和消亡,企業通過這種慣例實現新的資源配置。Makadok提出動態能力是資源依賴理論的延伸,其焦點是通過作為企業發展基礎的資源來開拓創新,將動態能力理解為企業改變和配置資源與能力基礎,通過不斷地學習和資源貢獻,來應對外部市場的變化(董保寶)。Helfat等指出動態能力是組織有目的地創造、延伸或調整其資源基礎的能力,是管理或改變其它能力的能力,是一種高階的能力(焦豪等)。國內外學者對動態能力的概念界定可概括為以下幾種觀點:能力觀、慣例觀、知識觀、資源觀。
由于對動態能力概念的界定不同,學者們賦予了動態能力不同的內涵,從不同的維度對動態能力進行研究和量化。賀小剛等在理論分析的基礎上初步界定了動態能力的六個維度,隨后結合我國企業進行探測性檢驗,最終確定了動態能力的5個維度:市場潛力、組織柔性、戰略隔絕、組織學習和組織變革。Teece將動態能力可以分解成這幾種能力:意識到并分辨出機會和威脅的能力,抓住機會的能力,通過提高、合作和投保保持競爭力的能力,必要時重新配置企業的有形和無形資產。王煒在定性分析的基礎上確定了動態能力的二階多維模型,將動態能力劃分為市場響應能力、組織學習能力、協調能力和整合能力,并通過中國企業調查問卷的數據證明了該模型的信度和效度。
基于以上文獻梳理可以看出,無論學者們如何界定動態能力的測量維度,都不會脫離兩個方面:一個是市場導向;一個是資源結構的調整。市場導向是實現動態能力的前提,資源結構調整是實現動態能力的關鍵舉措。只有當組織識別了市場上的機會和威脅,做出市場導向的決策時,重新配置資源的傾向才能起到重大作用;市場定位精確地抓住了市場趨勢,再輔之以重新配置資源的能力,市場定位就轉化為動態能力。
1.組織學習觀。組織學習是組織為適應環境變化的刺激而產生的學習過程。組織通過學習獲得相關的信息、知識和技能,將它們轉化和融合后,調整和改變組織的現有流程,從而推動動態能力的進化。Zollo和Winter認為動態能力來源于組織學習,推動動態能力發展的組織學習包括兩個過程,一是相對被動的經驗積累過程(干中學),相對自主的認知學習過程;二是反映于集體知識的明晰化和編碼兩個活動中。代虹亦指出組織學習是動態能力模型的核心要素,是企業創新和創造動態能力的根本。Lee等對比研究了在市場管理結構和層級管理結構中動態學習機制對動態能力應用的促進作用,研究結果顯示學習意圖和嵌入式學習是動態能力應用的主要驅動因素。Reychav Iris等認為通過在線學習實現公司內部和公司之間的知識共享,可使企業獲得重要的動態能力。
2.知識演進觀。運作能力的本質是知識的集合,是靜態的知識存量,動態能力作為改變運作能力的能力,就應該是知識集合的改變過程,而知識基礎也應當具有動態的性質或者說反映知識(集合)演進的過程。Eisenhardt 等認同這一觀點,認為動態能力是企業為了適應市場環境而對各種知識、能力不斷更新的過程。董俊武等認為企業改變能力的過程就是企業追尋新知識的過程,改變能力的結果就是建立起一套新的知識結構。王國順等提出,當隱藏在運作能力背后的知識集合不再適合企業的生存發展時,就需要通過一系列的知識演進過程來實現知識的更新,從而改變企業的運作能力,動態能力就蘊藏于這種知識演進的過程中,他們構建了以知識演進為基礎的動態能力演進模型,圍繞著知識變異、知識共享、知識復制、知識整合和知識運用5個階段不斷循環進行。
3.資源整合觀。資源是能力的基礎,有價值的、稀缺的、不可模仿的和不可替代的資源是企業競爭優勢的來源。動態能力就是不斷地整合各種優勢資源,在企業靜態的核心能力中加入環境變化、時代需求、企業不同發展階段等動態的需求因素。Wu研究了資源的多寡與動態能力的關系,并認為企業的資源越多,越能吸引外部合作者與之合作,企業便能夠利用外部的資源來提升企業的動態能力,進而提升企業的績效。董保寶等通過對高科技新創企業進行實證分析得出,資源整合過程中的資源獲取、資源配置以及資源利用過程對動態能力的構建與拓展有重要作用;資源整合過程與動態能力的關系也不是固定不變的,當外部環境變化時,企業應該不斷地獲取外部資源,整合內部資源來提升動態能力以回應外部的變化。
4.系統演化觀。系統演化觀把企業作為創新的微觀系統,企業能力的發展從根本上來說是組織對變異的不斷選擇性積累和創新的過程,既包括對外生變異的適應性選擇和創新,也包括對內部變異的主動選擇和創新。創造環境是系統演化的邏輯起點,其目標是實現企業與環境的動態平衡。郭立新在分析動態能力理論局限的基礎上,構建了動態能力系統動力學仿真模型,經過分析得出,系統中的組織學習投入率、學習效率和價值匹配程度能促進動態能力系統的演化,而組織思維和行為慣性則會限制動態能力系統的發展。
動態能力理論的深入研究,是為了更好地將其應用到企業管理當中去,近年來已有很多學者對動態能力的功能和效用進行了研究。 動態能力功能和效用的研究核心問題是動態能力對組織績效的作用。目前,大多數學者認為動態能力會對組織績效產生影響,但在動態能力如何影響企業績效上還未達成一致。
有些學者認為動態能力會直接影響組織績效。Macher 和Mowery通過對半導體企業的調查研究,發現動態能力是半導體企業競爭能力的重要來源,并對半導體企業的績效提升具有明顯作用。我國學者代虹和劉井健也分別經過實證研究表明,動態能力對企業績效有直接顯著的正向影響。
還有一些學者認為動態能力與組織績效間沒有必然聯系,或是只有間接的聯系。Zott認為動態能力與企業績效沒有直接聯系,可能會通過修改公司的資源來影響業績。Richard等以臺灣高科技產業為例,研究結果顯示,盡管組織學習文化對績效有顯著的影響,但是它的作用是通過動態能力的中介作用實現的。此外,此研究也證明了這一假設:路徑分析既可以直接影響績效,也可通過動態能力的中介作用影響績效。石春生等以我國268家企業為調查樣本進行實證研究,證實知識資本不僅會對組織績效產生直接的正影響,還會通過動態能力的中介作用間接影響組織績效。
1.動態能力的概念和內涵等基本問題的研究。自“動態能力”一詞被提出至今,涌現出很多不同的動態能力的概念,極大地豐富了動態能力理論。但是,動態能力的概念和內涵尚存在分歧,說明動態能力理論研究的根基尚顯薄弱,動態能力理論的研究缺乏一個根本的對話平臺。此外,由于學術界對動態能力內涵界定各不相同,使得企業也無所適從,制約了動態能力理論的實用性。這就要求今后的研究應回歸到動態能力的概念和本質內涵等基本問題上來,夯實動態能力理論的基礎。
2.動態能力的量化和測量。再好的理論只有具有實用性才是有價值的。動態能力具有不可操作性和難以量化性,動態能力測量維度的界定和動態能力測量指標的界定都有待于確定。如何在理論框架的基礎上對動態能力進行量化, 使相關的概念和機制更加具有可操作性, 并最終實現對理論假設的檢驗, 是社會科學研究的一項主要工作。
3.動態能力的適用性研究。目前已有大量研究證明動態能力能夠對企業的競爭優勢和企業績效產生直接或間接的正向影響,但是他們的研究成果是否適用于所有的企業呢?動態能力的培養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實現的,企業需要付出相當的人力、財力和物力資源,這些都需要成本。那么企業用這些成本構建出來的動態能力能為企業帶來多少利益呢? 如果利益大于成本,當然要選擇去構建動態能力;但是,如果利益等于或小于成本,企業還要去構建動態能力嗎?所以,明確動態能力的適用性是非常有必要,以免有些企業盲目構建動態能力而得不償失。[基金項目:教育部人文社科基金青年項目(11YJC63 0210);湖南省社科基金項目(2011YBA202);湖南省研究生科研創新項目(CX2012B37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