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外三首）

沈遇

1.

雪地里有個孩子

雪地里有個孩子他越走越白

雪地里有個孩子他越走越白越走越白

煤池里有個孩子

煤池里有個孩子他越走越黑

煤池里有個孩子他越走越黑越走越黑

雪地的那個

化成了雪

煤池里那個

變成了煤

2.

有一只塑料企鵝

有一些木積木

有一把斧頭

有幾只螺絲釘

新聞在播

原油浸濕企鵝

斧頭砍向海獅 大樓倒塌

你背對著我玩耍

很安心，很滿足

食草動物

鹿頭 鹿頭

你穿上姥爺的皮襖

叼上盛滿煙草的煙斗

你別上槍

帶上《民主勝利》的小冊子

我還是看出你是

一只鹿頭

你的眼里

充滿溫柔

竹子開花了

竹子開花了，我就寫信給你，

小白，

我待的這個地方沒有竹子，倒有

密密實實的煙囪，我猜測著竹子開花的

季節，給你寫——

我寫蜿蜒的山道

我寫繚繞的寺廟

寫泉水，小白，

我走上公交車，

我還想寫，

竹子開花了，我得捂住鼻子，

才寫的下去

他看見

他看見，一條黑魚鉆進土地

白魚擺起尾巴，下起一場雨

附近的煤窯塌了

黑土地更黑

撿煤的小伙伴

小臉卻，沒有因雨水而變干凈

煤是煤，心是心，

石頭還是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