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 登,李明路,夏柏如,李海學
(1.中國地質大學(北京)土地科學技術學院,北京 100083;2.國土資源部地質環境司,北京 100812;3.中國地質大學(北京)工程技術學院,北京100083)
礦業遺跡是礦業開發過程中遺留下來的與采礦活動相關的蹤跡與實物,主要包括礦產地質遺跡、生產過程中探、采、選、冶、加工等礦業生產遺跡、礦業制品遺存、礦山社會生活遺跡和礦業開發文獻史籍[1]。我國礦業遺跡的研究尚處于起步階段,主要集中在以下幾個方面。
國外最初是將礦業遺跡納入文化遺產的加以研究和保護[2]。1968年英國倫敦工業考古協會(簡稱GLIAS)成立。1976英國工業考古協會(簡稱AIA)出版的《工業考古評論》涉及到許多礦業遺跡。1978年國際工業遺產保護委員會(簡稱TICCIH)的成立,這使礦業遺跡的理論研究得以進一步發展。20世紀90年代,礦業遺跡才作為一個專門的概念被廣泛提及,主要研究成果有學術研究和工作指南[3]。與此同時,有對礦業遺跡專門研究的協會在歐美國家成立,礦業遺跡的理論研究也逐步深入[4]。例如Stephen對“世界遺產級”煤礦類礦業遺跡的類型和評價標準進行闡釋[5]。1993年,第一屆以地球科學、礦業遺產為主題的國際會議在德國的弗賴貝格召開,眾多學者對遺產的分類和保護進行深入的探討[6]。全球礦業遺跡保護無論從理念還是模式,都不斷趨于成熟和完善[7]。有學者認為關閉的礦山不是沒有生命的實體,而是一種生命特征體向另一種生命特征體的過渡狀態[8]。
我國具有悠久的礦冶歷史和豐富的礦業遺跡。1987年,原地礦部下發《關于建立地質保護區規定的通知(試行)》(地發[1987]311號)文件,首次以部門法規的形式提出對包括采礦遺址在內的地質遺跡建立保護區,這是對礦業遺跡的最早的保護;2004年11月,國土資源部下發《關于申報國家礦山公園的通知》(國土資發[2004]256號);2005年8月,評審并批準河北開灤等28家國家礦山公園的建設資格;2006年1月,國土資源部下發《關于加強國家礦山公園建設的通知》(國土資廳發[2006]5號),這標志著我國礦業遺跡的保護向前邁出重要一步;截至2012年年底,國土資源部已先后分三批審批通過國家礦山公園共72家,分布于全國27個省市自治區。
楊主泉等認為礦產遺跡是地質遺跡的一個部分,具有自然屬性和人文屬性[9]。戴湘毅、闕維民根據TICCIH對工業遺產的定義,認為礦業遺產屬于工業遺產的一部分,礦業遺產應與工業遺產同步研究[3]。
實際上,礦業遺跡既屬于地質遺跡,也屬于工業遺產。因為礦業遺跡既包括地質遺跡中的由內外地質作用形成的地層剖面、地質構造、礦物、巖石、水體和地質災害遺跡等礦產地質遺跡,也包括工業遺產中涉及的具有歷史性、科學價值的機器和廠房等,歸屬于礦業生產遺跡。所以,礦業遺跡可以看作是由礦產遺跡和礦業遺產兩部分組成,前者側重于自然屬性屬于地質遺跡,后者側重于文化屬性屬于工業遺產[10]。見圖1。

圖1 礦業遺跡與地質遺跡、工業遺產相互關系表
2007年《中國國家礦山公園建設工作指南》中將礦業遺跡劃分為五個主類,若干個亞類,橫向按礦種和開采方式劃分為4類[1]。具體見表1、表2。

表1 礦業遺跡縱向分類

表2 礦業遺跡橫向分類
除此以外,楊主泉等將礦業遺跡按礦種、屬性、開采方式和空間位置劃分為四類[9]。彭小桂等以黃石市礦業遺跡為例,將礦業遺跡按其開采年代分為古代、近代和現代;按礦種分為銀礦、銅礦、鐵礦、石灰石;按照礦業活動和過程分為探、采、選、加工遺跡[11]。學者們對礦業遺跡分類的研究雖然已取得一定的成果,但礦業遺跡的分類體系還需進一步完善和統一。
目前我國礦業遺跡調查的方法主要是借鑒地質遺跡、工業遺產和旅游資源的調查方法。礦業遺跡評價主要采用定性評價和定量評價相結合的方法,其中定量評價主要采用層次分析法和模糊數學法建立評價模型。評價內容集中在資源稟賦(典型性、稀有性、完整性等)和價值評價(經濟價值、科學價值、歷史文化價值等)。
付梅臣等將礦山旅游資源評價方法分為定性評價和定量評價兩種,定性評價分為體驗評價、美感評價、資源環境評價和旅游資源評價,定量評價主要采用綜合型建模評價[12]。王樂杰將稀有性、典型性、完整性、科學價值、歷史文化價值、生產年限作為評價因子建立礦業遺跡綜合評價體系,對每項因子打分后,根據礦業遺跡的得分劃分級別[13]。徐飛飛基于flex平臺,借鑒旅游資源定量評價的方法,將礦業遺跡劃分為價值評價和可開發利用兩個一級評價指標,以此為基礎,再細分為八個二級類指標,采用模糊綜合評價方法建立模型,開發出礦山公園的評價系統[14]。
在申報國家礦山公園時,定量評價主要采用運用層次分析法。《應城國家礦山公園綜合考察報告》將礦業遺跡景觀評價標準分為資源價值評價和可開發利用功能兩個一級評價指標,八個二級類指標,評價中特別突出科學性和教育價值[15]。《廣西合山國家礦山公園綜合考察報告》按礦業遺跡的價值評價和條件評價兩個一級類評價指標,十個二級類評價指標,通過專家評分將礦業遺跡分為五個級別[16]。
礦業遺跡調查是評價、保護和開發的前提,也是建立礦山公園的基礎。目前,我國礦業遺跡管理中存在著一些問題:缺乏系統調查、未建立統一規范的分類體系,研究成果較為分散。所以,亟需開展全國范圍內的礦業遺跡調查并建立較為完善的指標評價體系,為國家科學管理礦業遺跡提供理論依據。
李宏彥等認為礦業遺跡作為礦山公園的核心景觀,從礦業遺跡的保護與利用、礦山旅游、礦山公園建設和規劃與設計等相關各方面對礦山公園進行綜述[17]。李軍等以黃石國家礦山公園大冶鐵礦為例,闡述如何通過對有效保護礦業遺跡從而實現建設礦山公園的目標[18]。郭婧等以內蒙古額爾古納礦山國家公園為例,介紹如何保護和合理開發利用礦業遺跡,實現生態、社會和經濟效益最大化[19]。曹榮等運用數學方法對礦業遺跡的價值及利益相關者的預期進行剖析,從礦業遺跡資源多重價值和項目效益函數入手,討論礦業遺產保護風險的二元特性[20]。曹榮等還運用利益相關者理論,對礦業遺跡保護項目的利益相關者進行界定,建立礦業遺跡保護項目的風險分析模型,構建礦業遺跡保護項目的風險結構,提出基于利益相關者理論的礦業遺跡保護項目風險應對措施[21]。
王永生根據廢棄礦坑的特點,提出因地制宜加以利用,改造成各具特色的博物館、娛樂場、風景區等進行旅游開發,可以實現較好的經濟效益[22]。苑立清認為礦業遺跡具有豐富人文資源,其潛在的價值可以通過發展以礦業遺跡為主題的旅游項目得到進一步開發,進而使礦山資源能夠實現永續利用[23]。韓培光等通過分析國內外礦業遺跡開發利用與保護現狀,論述保護黃石市礦業遺跡的深遠意義,提出礦業遺跡研究重點應集中在評價和開發利用上[24]。杜青松等通過確定煤礦類礦業遺跡的內涵與價值,闡述國內煤礦礦業遺跡開發利用情況,并立足國情提出應開展大規模專項調查、編制礦業遺跡保護規劃,為有效利用礦業遺跡提供堅實的基礎[25]。耿玉環探討礦業遺跡潛在利用價值,提出要有效利用礦業遺跡,應開展礦業遺跡的調查與評價工作、對礦山地質環境進行分類治理、明確礦業遺跡管理機構職能、創新融資模式等多項對策[26]。
綜上所述,礦業遺跡作為重要的遺產,已經越來越受到學者們的關注,我國學者對礦業遺跡的研究雖已取得一些成果,但由于對礦業遺跡的研究時間較短,尚處于起步階段,所以研究的深度不夠,研究對象和思維比較單一,研究成果較分散。另外,我國礦業遺跡保護過程中主要面臨著保護體系和開發利用方法不成熟、相關法律法規不健全、政府對礦業遺跡保護的宣傳力度不夠、礦山企業對礦業遺跡的保護和開發意識比較淡薄等問題,致使礦業遺跡不能進行合理的保護與開發。因此,礦業遺跡的研究方法還有待創新,研究的內容應側重以下幾點。
1) 開展全國范圍內的典型礦業遺跡調查。建立完善的礦業遺跡的申報登錄制度,建立全國典型礦業遺跡調查技術要求和指標評價體系,建立全國礦業遺跡數據庫信息管理系統,為國家制定礦業遺跡保護政策提供理論依據。
2) 借鑒國外研究成果。借鑒國外地質遺跡、工業遺產、礦業遺跡等方面較為成熟的研究方法與理論,結合我國礦業遺跡的特點,從多學科研究的角度實現對礦業遺跡全方位、立體化的研究。
3) 借鑒國內其它類型國家公園的研究成果。我國目前的國家公園有:國家地質公園、國家森林公園、國家濕地公園、國家海洋公園和國家遺址公園,可以借鑒以上幾種國家公園的研究成果對礦山公園進行指導。
4) 建立礦業遺跡保護網。研究礦業遺跡保護的同時,也應協調與礦山地質環境恢復、礦業遺跡的經濟、社會與生態效益、礦業遺跡保護和開發利用之間的關系,以及礦山公園的經營管理模式等,使礦業遺跡不再以孤立的點存在,而是成為一張礦業遺跡保護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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