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外教育家評價（連載）

20.陳亮

一、生平介紹

陳亮 （1143—1194）中國南宋思想家。字同甫，浙江永康人。《宋史·陳亮》記載“為人才氣超邁，喜談兵，議論風生，下筆數千言立就”。十八、九歲，“嘗考古人用兵成敗之跡，著《酌古論》”，抒發(fā)抗金愛國之志，并提出“文武之道一也”的教育主張，一開始就反映出他和道學家“以醇儒自律”的原則分歧。當時的郡守周葵見到《酌古論》，盛贊陳亮為“他日國士也”。

1168年，陳亮26歲時，首貢于鄉(xiāng)，錄為太學生。次年向孝宗皇帝上《中興五論》札子，建議遷都建康，守備荊襄，抗戰(zhàn)拒和，但未被朝廷采納。氣憤之余，決然回家，杜門讀書，著述授徒近10年。1178年，又到朝廷連續(xù)三次上書給支持抗戰(zhàn)的孝宗皇帝，勸其北上抗金，不可偏安一隅。并指責“今世之儒士，自以為得正心誠意之學者，皆風痹不知痛癢之人也。舉一世安于君父之仇，而方低頭拱手以談性命，不知何者謂之性命乎？”孝宗看后，大為震動，要把奏書貼到朝堂上激勵群臣，并打算破格任用陳亮。但一些大臣忌陳亮直言不諱，紛紛反對。皇帝便未召見，只表示給一官職。陳亮憤而笑曰：“吾欲為社稷開數百年之基，寧用以博一官乎。”于是渡江而歸。不料因奏書指責性命之學而開罪儒生，導致了陳亮兩次遭冤獄。

1188年，亮46歲時，再次上書孝宗，提出“江南不必憂，和議不必守，虜人不足畏，書生之論不足憑”。請孝宗依“即位之初志”，“為經理建康之計，以振動天下而與金絕”。但因孝宗即將禪位于光宗，又未得到回復。

1190年陳亮第三次被誣入獄，兩年后獲釋。不久遇光宗試進士，陳亮決心應試，被點為第一名，并立即授官。這一次又激發(fā)起他的奮身報國壯志。然因一生坎坷，三遭冤獄，身心俱損。在第二年未及上任便溘然長逝。

陳亮的著作很多，現存有《龍川文集》30卷。

二、教育思想

他主張造就“非常之人”，認為，在南宋內憂外患交迫的艱危時局中，要收復失地、重整河山，如果依靠那些平庸無才的文臣武將是不可能負荷這樣重任的。造就“非常之人”的主要方法，在于嚴格鍛煉。好像金銀銅鐵，“煉有多少，則器有精粗”。鍛煉程度不同，決定著材器的精粗和好壞。他也講究個人涵養(yǎng)，這就是喜怒哀樂愛惡之情，要“得其正”，即處理“得當”。

（1）教學目標。陳亮認為“學者，所以學為人也，而豈必其儒哉！”他批判醇儒實為于世無補的腐儒，說：“至于艱難變故之際，書生之智，知議論之當正，而不知事功之為何物；知節(jié)義之當守，而不知形勢之為何物用；宛轉于文法之中，而無一人能自拔者”。他援引孔子把“知”“不欲”“勇”“藝”都看成人的必備條件，而醇儒僅限于“不欲”，證明培養(yǎng)“醇儒”之說，不僅不合現實，而且不合古訓。

陳亮認為，所要培養(yǎng)的“人”應是文武齊備、才智兩全、有“推倒一世之智勇、開拓萬古之心胸”的一世英雄。

（2）教育內容。一是讀經。陳亮在《三國紀年序》里說，《易》是上古史；《書》是唐虞三代史；《禮》載周代禮物，供后世考查；《詩》記興亡和各國風化；《春秋》是“事機之衡石，世變之砥柱”，為百王之所去法。二是研史。陳亮十分注重研讀歷史。他不同于道學派研究歷代圣德懿行而資修養(yǎng)的目的，而是致力于研討歷代興亡及名物制度以資“事功”。 陳亮著有《酌古論》、《三國紀年》、《史傳》、《中興五論》等。三是兼學百家。陳亮和道學家不同，不唯經史。認為諸子百家﹑異流之學都可以作為教育內容。陳亮喜談兵，主張“斥百家之異說而不以為妄，言當今之利害而不以為狂”。四是講習藝能。陳亮為事功而重藝能，主張“學藝能理百事”。說：“道之在天下，何物非道？千涂萬轍，因事作則。”因而對量度權衡，官民商農都加以講論。并認為掌握藝能，不僅是日常之需，而且也是體認天道的途徑。

三、教育方法

陳亮的教學方法充滿了唯物主義精神和事功學派特色，提出學習方法有下列各點。

（1）就實事求實學。陳亮在認識與求學路線上，不贊成朱熹的讀書窮理，更不贊成陸九淵的直接“體悟本心”，專重涵養(yǎng)心性的唯心主義先驗論的主張，而主張就實事求實學。陳亮認為，古人講格物致知就是要在事物中考察必然之理、當然之事，即“千涂萬轍，因事作則”。

（2）讀書求意。陳亮反對讀死書，主張讀書求意，即理解書的本質意義。他讀經而求其史學意義，讀史而求其資治的意義，讀諸子百家則求其事功價值。

（3）主張為學必須勤奮專一。說：“士之于學，農之于田，朝斯夕斯，……不虔不力，誤我豐年。工貴其久，業(yè)貴其專。”只有這樣，學業(yè)才有所長進。他主張做人要謙虛而不自滿，說：“君子之道不以其所已能者為足，而嘗以其未能者為歉。”千萬不能因稍有成就便自滿起來，應該以有所不知和不能而加強學習。

（4）講論致學。陳亮刻苦鉆研，治學嚴謹，而且十分重視師友切磋講論而致學問。他治學無固定的師承關系，但和許多學者保持交往，互相討論學問。

（5）懷疑批判，求是創(chuàng)新。陳亮不折服于權威，也不迷信古人，而是從唯物主義的根本觀點出發(fā)，集中批判以朱、陸為代表的理學教學思想及理學家所推崇的各種唯心主義的教育流派，充滿了離經叛道精神，自稱“口誦墨翟之言，身從揚朱之道，外有子貢之形，內居原憲之實”。

（6）他又提出要注意教育對象的年齡發(fā)展階段，從實際出發(fā)進行教育。“童子以記誦為能，少壯以學識為本，老成以德業(yè)為重。”因此兒童時期則注重記誦能力的培養(yǎng)，少壯時期適宜于知識學問的增益，老成時期重在德業(yè)的修養(yǎng)。這個說法是片面、機械的觀點，顯然也是不科學的。但他能夠看到人的發(fā)展階段，提出按不同對象給予不同要求，這一點還是可貴的。他也講究個人涵養(yǎng)，這就是喜怒哀樂愛惡之情，要“得其正”，即處理“得當”。平日既不可“縱欲”，也不可“滅欲”，自己須認真陶冶正當的喜怒愛憎感情，使能成為有益于世的“非常之人”。實質上是批判了理學家“存天理、滅人欲”的說教。